《优良影响》日月壶中

4、第一次见义勇为 回到海

　　回到海边小房子，两人一猫吃完晚饭，秦白凤打发肥猫去洗碗，自己带着宋阎来到二楼。

　　“这里全是衣帽间！”秦白凤自豪一挥手，宋阎顺着方向望去，只见一条灯光温暖的长廊铺展眼前，长廊两侧排列一扇扇标着不同序号的房门。“7-9、10-12……这是根据日期编的号？”宋阎问道。

　　显然，在孤身一人沦落AI智障世界的两年多时光里，秦白凤主要依靠兑换这些亮闪闪的美丽服饰作为重要精神支撑。

　　秦白凤拉开最近的一扇门，把宋阎推了进去。“等等，我不太习惯穿裙子，不然还是算了……”花花绿绿裙装跃入眼帘，琳琅满目，每一件都如同刚穿来的舞会上在眼前飘来荡去的裙子那般繁复夸张。宋阎无助摆手。她平日都是穿校服，这些裙装一上身她怕是连走路都不会了。

　　半小时后。

　　“肥猫好好看家，我们出门逛一圈！”秦白凤身着玉白旗袍，披着青花瓷蓝蕾丝披肩，拉着身穿丝质绯红长裙，腰系绣金玫瑰长带的宋阎出了门，钻进车里，设定双曜中心为目的地，扬长而去。

　　宋阎疑惑：“不会OOC吗？你可是星系拥有者、世界傲天男主啊，要是被人发现穿女装……”

　　直到抵达繁荣商业区，秦白凤推开车门，毫无顾忌下了车，又弯腰伸手来邀请宋阎时，她才笑盈盈解答了这个疑问：“裙装能绕过AI性别和身份判定，现在我们只是这个世界最普通不过的NPC，享有绝对的自由！”

　　如同拨开乌云见月明，宋阎一把抓住队友递来的手，深情赞赏：“这位美女，你真是太靠谱了，走走走，我要吃遍一条街！”

　　AI世界的商圈不仅无上限地繁华，还无下限地狗血。逛了没一层楼，两人就遇见了三个真假少爷、五个抓小三、七个闹起矛盾互相摇人打脸。宋阎躲在货架后面边偷看边感慨：“原来AI世界远离主角主线剧情的地方，是这样自己补全的，狗血无节操的调性一以贯之啊。”

　　“不能再看了，”秦白凤从身后伸手捂住她眼睛，“都是精神污染，看多了坏脑子的。”

　　“那接下来去哪儿？”

　　“去二楼，那里是AI的发力忽略区，虽然没一楼繁华但人物相对正常。”

　　走进电梯，宋阎看着上达99层的按键序号，不由得灵魂发问：“这楼……从外面看没那么高吧？”

　　“实际上只建了两层，它才没那么严谨勤快。”秦白凤毫不留情戳破肥猫世界的虚假繁华。

　　电梯门在面前缓缓打开，宋阎视线捕捉到某处，扯扯秦白凤，小声道：“那边不是苏颜吗？我们先逛天桥另外一边吧，免得被认出来，毕竟是开门女配，说不定比其他NPC多一套高级判断代码。”

　　“好好好。”

　　其实就算他们穿着平时的服装也不一定能被认出来，苏颜坐在露台喝了一晚上的酒，脑里眼前早就晕头转向。

　　她隐约想起自己第一次参加正式酒会的时候，大人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交给她一个同样漂亮的盒子，教她怎么走到那个众星捧月的小少爷跟前，怎样把礼物交给他，同时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把秦家继承人争取到手，是家中所有长辈对她的唯一指示，也是唯一期待。在年复一年的思想灌输中，秦二早成了她苏颜的掌中之物，可没想到一朝杀出个宋阎来，听说宋阎是个孤儿，而家中长辈已经开始讨论怎么把这块肥肉收养进苏家，至于自己，大概是没用了吧。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苏颜并没感到愤怒或惊惶，心中只有一片巨大的茫然，“我是谁……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她一遍遍自问，可被禁锢已久的自我意识难以给出问题的片缕回响。

　　“不许动。”忽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一把寒刃抵在苏颜颈间。紧接着，另一个黑衣人同伙开始动手解苏颜手上的戒指、腕上的各种钻石手链。

　　苏颜向来不愿被人看见自己狼狈一面，今晚出门喝酒自然没带任何跟班和保镖，她酒意未消，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当那双手伸向她颈间，取下一条黄金小兔吊坠时，她头脑一热，浑身一凉，伸手去抢：“还给我！！”

　　一嗓子引来了不少探询视线，两贼也一时惊慌，揣着抢来的各种珠宝拔腿就跑。苏颜在后面追，边追边喊：“抓强盗！”

　　宋阎以为又是AI自动生成狗血剧情填充世界，看到两个在明晃晃灯光下穿着全副武装黑衣的笨贼，也不免好笑。不过这次的小剧场却没有遵循三步之内必有解药的AI故事法则，眼看两个黑衣贼无人阻拦地从A栋沿着天桥跑来，宋阎把手中提袋交给秦白凤，随手从货架上拿起一个狐狸面具戴上，三两步迎上自投罗网的二贼。

　　当苏颜气喘吁吁赶上来的时候，只见夜幕下迎风而立一名红裙姑娘将两名哀嚎求饶的强盗踩在脚下，手里正是她被抢走的金银珠宝。

　　“这是你的？”红裙姑娘微微偏头，居高临下将手里首饰递还给她，那条在一众珠宝中显得有些幼稚的金色小兔子也静静躺在其中。

　　“谢谢。”苏颜抹了把不知何时溢出的眼泪，抬手接过。然而还没等她道谢，红裙姑娘已翩然远去，留下一个优雅潇洒的背影，绣金玫瑰的腰带随风飘扬。

　　苏颜把小兔子戴回颈间，感觉自己又握住了妈妈的手，找回了那个走进豪华酒会前的自己。而望着那飘逸神秘的背影，一条通往未来的奇异大道渐渐浮现在心中。

　　听到动静的秦白凤跑出来找她，宋阎摘下面具，把情况简单讲述一番，然后评论道：“AI世界还是生活经验欠缺，换做现实世界恐怕不只抢劫财物。”

　　肥猫：“太恶俗太毁三观会过不了审的哇！”

　　正说着，苏颜找了过来，宋阎撂下一句“帮我应付一下”就躲了起来。

　　“你好，请问有没有见到一个红裙子女生，刚才帮忙抓小偷的那位。”苏颜向切换了女生身份的秦白凤打听。

　　秦白凤毫无心理负担地指了相反方向，宋阎眼看着苏颜道谢离开后，才从藏身地钻出来，长舒口气。

　　“明明是见义勇为，为什么还躲躲藏藏？”肥猫不解。

　　宋阎：“这可是我在AI世界的度假号，才不想和人建立莫名其妙的联系，下班了就要查无此人啊。”

　　肥猫：“通知一个坏消息，由于宋阎出手改变女配剧情，现在产生了新的剧情节点，请抓紧时间回到校舍，具体情节车上再讲！”

　　一分钟前，苏颜接到苏羽打来的电话：“姐，就算不能联姻也不要伤心了，因为这里又有乐子可看了！那个小可怜居然被秦二拐进了自己寝室，金家小弟正为了他大姐出头呢！”

　　“所以，联姻破灭的苏颜听说了这则消息，一时冲昏头脑派门而入，和金云庭一起把小白花一顿痛骂。而秦白凤出手把两人赶走后，也不得不为了顾及家族声誉而把小白花送回原本寝室。同时，这番动静引来了男配林煦，恻隐之心下开始暗中保护小白花。”肥猫讲解完毕。

　　“……可是我们根本没有在寝室里勾勾搭搭？”宋阎疑问。

　　“所以你们现在要赶紧赶回寝室喵，我会用时间静止把你们送进去的喵。”

　　“蛮不讲理，而且你觉得这剧情有爽点吗？”

　　“这叫欲扬先抑喵。”

　　半小时后。

　　“开门，给我出来！”门被金云庭敲得震天响。

　　秦白凤推门而出，围观群众霎时一片寂静。“有事？”

　　金云庭顶着一头五彩秀发：“传我姐懿旨，周末去金家一趟，商讨联姻事宜。”

　　苏颜往屋里看，看到宋阎真的在房间里，顿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涌上心头，伸手拽他：“你给我出来！”

　　苏颜的妆容重新画过，精致美丽，不过眼睛还是有点肿。

　　“我道过歉挨过骂，你们为什么还不能放过我！我也是莫名其妙来到这里也是第一次当妈，为了你们我容易吗？！！”众目睽睽之下，宋阎突然演技大爆发，连肥猫都当场定在原地。

　　众人一脸茫然：“当妈？”

　　“当……麻烦的学生。”宋阎找补。

　　苏颜：“为了我们？”

　　“为了我们更美好的未来。”宋阎淡定。

　　苏颜觉得这人脑子是真的坏了，跟他说不通，转头质问秦白凤：“为什么突然和金家联姻？”

　　秦白凤淡然：“家主定的。”

　　苏颜抓着宋阎手腕举起：“你和他这样不清不楚，金揖梅不会放过他的。”

　　“不许直呼我姐大名！”五彩毛抗议。

　　秦白凤真好似个无赖：“至少这和你没什么关系。”

　　苏颜又扭头怒气冲冲对宋阎道：“你听到了，他已经和金家联姻，那家伙比我凶残八百倍，再这么没有边界恐怕小命不保！”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姐！”五彩毛继续抗议。

　　“我们……我们什么也没有。”宋阎咬唇摇着头，还是没憋出一滴眼泪。

　　两人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苏颜一气之下甩手离开，走了没两步又折回，“我要把你押回寝室，风纪委员呢？他住哪儿？”

　　只见一位高挑温和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来到宋阎面前：“同学你好，我是风纪委员林煦，根据规定十点以后不能互相窜屋，你住在三楼302，请跟我走吧。”

　　苏颜白了秦白凤一眼，和林煦一人一边押着宋阎离开。

　　“100剧情值已发放！宋阎你表现地越来越棒了，本喵为你骄傲。”

　　“呵，”宋阎仰望天花板，“从某种意义上讲，找我演狗血小白花你算是找对人了。”

　　肥猫：“明天的剧情还没有排练！那可是修罗场重头戏！”

　　秦白凤无情质疑：“从目前剧情来看，我真的很怀疑你能不能写好修罗场。”

　　“请对我保持信心谢谢喵！”

　　来到302，苏颜把人推进屋里：“你最好长长脑子，秦二那样的人玩你就跟玩狗一样容易。”

　　宋阎还是一脸傻萌：“谢谢你。”简直把人气得心梗。苏颜咬牙离开。

　　“这是我的号码，有困难可以来找我。”林煦主动伸出援手。

　　宋阎：“我没有手机……”这是真的，自从来了这AI世界，她和系统与秦白凤几本靠对内语音就能实现交流，还真没考虑过通信工具的事情。

　　林煦仍然微笑点头：“没关系，明天我来帮你弄一部，今晚早点休息吧。”

　　关上门，林煦也忍不住摇头叹气，也不知道这是从哪里挖出来的小苦瓜，一抬头，发现苏颜压根没走，靠在走廊若有所思。

　　“什么事？”林煦走过去。

　　“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苏颜和林煦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有事情提的也很直接。“我自己找显得有些变态。”

　　“谁？”

　　“嗯……我也不知道，一个穿红裙子的女生，今晚在双曜抓了两个小偷。”

　　“好，”虽然信息不多，但林煦也会尽力去找，“现在不伤心了？我看你今晚和秦白凤对峙时还很精神。”

　　“哼，托他的福，我也算是自由了，家里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两人在走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全然不知302里的人已经溜了出去。

　　秦白凤正做着笔记，深入分析人物外在表现和深层动机，突然听见窗户被咚咚敲响，抬头一看，魂差点吓没。“这实在太危险了！”秦白凤推开窗户连忙把宋阎拉进来，“在这里死亡就真的死了！以后不许这样冒险！”

　　虽然两人就隔着一个楼层，而且秦白凤还在二楼，但秦白凤还是吓出一身冷汗。

　　“好的好的，就这一次！”宋阎不知不觉也被秦白凤传染地用撒娇解决问题。

　　砰——

　　宋阎看着自己变小的双手，忍不住吐槽AI世界这个无聊的设定。

　　秦白凤倒是喜出望外，抱着小人猛亲几口，恳求道：“再多停留一会儿好不好！”然后，不出所料，也变成了同样尺寸的小人。

　　两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就这样打闹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