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江龙》小湮

6、特殊专席 我倒也想，

　　鳍兽也是一怔，随即“啊呜”的一声张开了大口，深深吸气，硕大的身躯竟有将一切纳入肚中的气势！

　　李伯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手中舞起一只大鱼叉道：“公子快走，我来掩护！！”尹瑟生苦笑：“我倒也想，可走哪去啊？”

　　“蹊径，待进鳍兽体内前跳海！” “那尹公子和李伯怎么办，还有小黑猫？”蹊径犹豫，盘郁恼怒：“哪里用你管，他们自己不知道吗？！”

　　“可是……”

　　“哈哈，果然金鱼是没有脑的喵！我叫你张嘴你就张吗？”八尾猫的笑声响起，一团黑影跳上了鳍兽粗大的胡须上面，然后顺势跃到了鳍兽的“脸”上。

　　“你要做什……咭！！”鳍兽想到了八尾猫的目的，大惊的甩动身子想要把猫妖甩下。但猫的身子何等轻巧，跑到鳍兽双目间发现了一块突起肉道：“喵，果然如此！我就说一只变异金鱼怎么会说话，是谁给了你灵力汇聚的方法？”

　　盘郁舒了口气：“看来小猫妖找到鳍兽的妖门了。”“妖门是妖聚集妖气的地方吗？”蹊径从砚空那听说过妖门一说，此时渐渐想起。“嗯，只要破坏那里，鳍兽一身妖力就没了。”盘郁见蹊径终于想起点知识，心情才好了一点。

　　“那……这鳍兽不也要死了吗？”

　　“是啊，可是蹊径，谁都会死的。”

　　蹊径张张嘴，什么也没有说，有点担心的看向海面。

　　“喂，金鱼，我在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走开？”八尾猫得意的笑问，爪子按在鳍兽妖门周围。抓住妖门，犹如掐住了人的咽喉。

　　“杀了我，煜老大不会放过你！”鳍兽大灯笼的眼睛露出了恐惧之色，大声答道：“身、身为一只蜘蛛妖，你竟然帮着人类！”

　　“你才是蜘蛛妖！亏你还好意思说，不是你看到了我也一样的攻击吗？”八尾猫龇牙露爪，绿眸露出危险的光芒。

　　“那怎么一样，谁让你们一定要去清河谷？”鳍兽本忌惮着猫妖按着妖门，可一说到这事，却一点也不退让。“哪有你这样的猫妖，难怪你们船上散着不详气息！”

　　不待猫妖反驳，鳍兽身上暗红色的鳞忽然尽数翻起，每片鳞都如刀刃一般尖利飞起刺向八尾猫。八尾猫大惊失色跳开：“拿鳞片攻击我，想和我同归于尽吗？”

　　“我打不过你，但也不能让你这不详的妖进入清河谷！”鳍兽灯笼眼又亮，像灯塔一样同时寻找船上的人。

　　“咭咭，找到了！”鳍兽雀跃一声，掀起尾部最大一片鳞，向蹊径这面的桅杆射来，同时鱼血也染红了海水。猫妖见鱼鳞向蹊径飞去，想起蹊径给它甜霖果时的样子。不及思考，高高扬起爪子，快准狠的冲着鳍兽妖门一下划下！

　　“咭咭——”像是一个气球，妖门一经划破，便有暗红色的妖气从妖门倾泻而出，一股脑的都冲进了八尾猫的体内。鳍兽惨叫一声重重倒入了水里，鳞片却还是向蹊径划去。

　　八尾猫不等鳍兽的妖力都到它的体内就一窜而出，跃上半空中，以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追上鳞片，重重一踩。

　　本想将鳞片踩离轨道，不想那鳞对于八尾猫来说太过大，之前有没有准备，将鳞片踩离的同时，八尾猫闷叫一声，身体也被反力弹开。

　　蹊径毫不犹豫的伸出双手，对准八尾猫落下的身体，手中散出银色光芒，在这昏暗的夜晚穿行，包围住了猫妖。蹊径将灵力调整，随着口中吟唱的改变，银色灵力拖着八尾猫向船的方向缓缓飘来。

　　在蹊径专心致志于法力的施展时，手腕微转间有僵硬而别扭的感觉。蹊径飞快的扫了一眼，心头大战——手腕关节巴掌大的地方皆以长出了黑鳞！

　　“为、为什么？”蹊径大骇，手中灵力一虚，黑猫又欲掉入海中。

　　“蹊径，专心点！”盘郁道，帮蹊径护住心脉，防止万一灵力猛然收回时的重创。蹊径只得又继续，只不过多了一份焦躁之感，将灵力收回的吟唱也显得凌乱没有最开始的娴熟了。

　　眼神还是不免老是向手腕瞟，见那鳞一点一点的自手腕向两边延伸，虽然速度不快，却也的确在延伸着，急道：“盘郁，快别让它出来了！”盘郁试了几次，颓然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让它回去。”

　　蹊径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不再看它，只专心的把八尾猫救回来。

　　慢慢的、慢慢的……慢的蹊径心乱如麻，但也不敢一下加强灵力的大小。

　　八尾猫落在甲板上，不适的扭扭身子。蹊径在八尾猫落地的一瞬间猛地收回灵力。即使盘郁已经护住心脉，但疼痛还是免不了的。胸口一阵发麻，说不出的烦闷作呕，侧坐在地上。

　　一阵难受后，盘郁回过劲来道：“……咳，你什么时候这样心急了。”蹊径蹙着眉，左手捂着手腕上的鳞，连嘴也不想动一下：能有什么办法？这鳞这样长下去，我不能让给别人看到我这样啊！

　　说到别人，蹊径五识突然大涨，清晰地在海浪声中分辨出了踏在甲板上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蹊径手忙脚乱的自怀中掏出三张薄纸，看看上面密密麻麻的符号，蹊径飞快的分别贴在额上、两个手腕上，然后一闪身藏到倒下的帆布下。

　　这用来压制黑鳞的符咒，本来以为根本就用不上，没想这么快就不只用了一张。

　　“公子，猫妖在这里。”李伯的声音。

　　“可是蹊径呢？她去哪里了？”尹瑟生的声音。

　　“该不会在杀鳍兽时掉到海里了吧？”李伯大胆的猜测。

　　“不会，掉进去了也没事，反正鳍兽已经死了。”

　　蹊径叹口气：果然死了……是因为我吗？盘郁道：“你别瞎想了，各自有命。”蹊径点点头，心情低落。

　　鳞慢慢消下，原来白皙的肌肤又露了出来。蹊径将符咒收起，从帆布下又钻了出来，掸掸身上的尘土，看着尹瑟生和李伯道：“我在这里……”

　　尹瑟生转过身来，笑道：“嗯？怎么在这？呵呵，连小丫头你还真是调皮。”李伯微微点头示意。

　　“喵？”八尾猫摇摇晃晃的在甲板上撑起身子道：“这样，我们可以去清河谷了吧？”尹瑟生用扇子敲敲脑袋道：“在这之前，请你先告诉我你身上有什么不祥的东西吧。你可知，航海，最忌有什么不祥的东西在船上。”

　　八尾猫冷冷道：“你还真信了那无脑的金鱼，它和我同是妖，我若不祥，它能祥到哪去？你是去清河谷的人界商人，还不如看看自己的货物里有没有什么被调包了吧。”

　　尹瑟生狐疑的点点头，向李伯吩咐了几句，又冲猫妖道：“那好，既然你杀了鳍兽，那我可以载你到清河谷。但鳍兽口中的‘煜老大’不管是什么，尹某都不想染上关系。”

　　蹊径道：“尹公子，这样好吗？小黑猫杀了鳍兽也帮了我们啊……”尹瑟生垂下眼帘道：“是啊，所以我为了感谢它已经答应在他去清河谷了，我这商船一般是不会让外人上的。”

　　八尾猫甩了甩尾巴和身上的猫，也不见有什么不满：“好，但是我要和她在一起！”八尾猫一爪指向蹊径。“我？”蹊径惊讶道。

　　“只要连丫头答应，我也没什么意见。”尹瑟生向蹊径点点头，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尹公子好像很着急的样子……”蹊径眨眨眼，盘郁打了个哈哈：“大概能猜到吧？八成是清点货物中有没有什么‘不详’的东西去了。”

　　“竟这么不相信我，喵！”八尾猫恨恨的叫了一声。蹊径弯下身子，与它平视：“小黑猫，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怎么，干嘛问这个？你也不相信我？”八尾猫怒意一现，但也有微微的失落和伤感，尾巴也垂了下去。

　　蹊径摇摇手解释道：“不是的小黑猫，我只是随便问问，哪里不相信你？”八尾猫晃晃尾巴，抬起小小的头颅，目光柔和的看向蹊径，轻声道：“嗯，我知道。所以我要和你在一起，因为你不嫌弃我的尾巴，还说它漂亮，你是好人。”

　　盘郁道：“是啊，还是个滥好人。”

　　蹊径微微一愣。

　　“甜尘，我叫甜尘。”小猫一本正经的道，然后绿眸向旁边飘飘，别扭道：“但既然你是我的第一个人类朋友，要是叫非要叫‘小黑猫’我也不会介意的……”

　　“好啊，小黑猫~”蹊径露出甜甜的笑靥，“我也是第一次交朋友呢！”甜尘绿眸亮亮，喜道：“喵~是嘛，咱们两个一样啊~”

　　“喵喵，你叫蹊径是不是？蹊径，我的脚好像有点麻烦，使不上力了。”一阵喜悦后，甜尘皱着脸开口。“欸？为什么？”

　　“都是那个死金鱼害的，喵！它的妖力不干不净，又清又浊，现在尽数到了我的身体里有点不习惯。”甜尘一撇嘴。“那怎么办？”蹊径抱起了甜尘，换了个舒服姿势。甜尘被蹊径抱在怀里，没有了第一次的抵触，却还是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事，只要适应几天就没事了。就算还是不行，待我到了清河谷转……”甜尘到这里突然住了口，不再接着说了。“转什么？”蹊径道。

　　“喵，不是我故意隐瞒你，你是我的朋友……只是，就这一次，让我以后在和你说吧。”甜尘舔舔爪子，有些悻悻的。

　　“嗯。”蹊径丝毫没有犹豫。甜尘大喜，道：“那么这几天可要麻烦你了~因为我的脚不行了，所以要你替我代步了。”“可以。”蹊径把甜尘放到背后，待它的爪子勾住自己衣服后道：“小黑猫，就在这里好不好？”

　　“嗯嗯。”狂点头。蹊径笑笑，绕过凌乱散在甲板上的帆布，会自己的船舱，只是过甲板边时，向海里望望那鳍兽还在下沉的尸体朦朦胧胧的巨大轮廓，心里五味杂陈。

　　甜尘呈“木”字形（当然木的“|”不只一条）爬在的背上十分轻松高兴，感觉像是坐上了它的特殊专席。

　　就这样再接后的几天里一直相安无事，尹瑟生也没有查出货物中有什么“不祥”的东西，只查出了甜霖果少了一大堆。尹商人伤心的几天里，船也抵达了清河谷的沿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