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一刀两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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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死的老虎爆发出了惊人的杀伤力。
“注意躲让！”
但可惜来不及了，找不到真正仇恨的对象，这只虎怪尽情撕咬着那些还妄图围攻他的兵卒，甚至将马千户也一尾巴扫到了天上。
方洵顾不及自己的车和一群绿点在靠近这边，再次冲下山坡。
朝着猛虎一箭接一箭，射了足足五箭，因为躲让，空了两箭，但最后一箭，终于还是让这个庞然大物，在扑倒他之前，先一命呜呼。
死伤一地的官兵顿时松了口气。
受伤不轻的马千户大刀撑在地上，站起来：“敢问这位小壮士……”
他还没说完，一群人突然从旁杀将出来。
“狗官，受死！”
方洵：“住手。”
他说着抬手一箭，射在当头的人脚下。
马千户等人和猛虎一战，死伤惨重，已经没有多少战力，这会儿这些流寇杀个回马枪，他们必死无疑。
面前气势凶恶的小少年，既在猛虎下救了他，又帮他们阻止了流寇，马千户顿时感激不尽，抱拳说：“多谢小壮士……”
然而他还没说完，方洵轻飘飘瞥了他一眼。
对被他“割喉狠人”称号震慑住的流民们道：“把他们都捆起来，我有话要问。”
马千户：“……”
流民们面露喜色，竟也听话，忙不迭上前把马千户等人捆了，不过，也有气不过的，还是偷偷给了马千户等人两拳。
绑好了后，流民们望着死去的老虎垂涎欲滴，但还算有分寸，没有动手，还是领头的流民上前：“这位少侠，这头猛虎该如何处置？”
方洵还没有回答，山坡上，一群人冲了下来。
“少侠！”
“方少侠！”
方洵回头，就见大家都举着武器，气势汹汹地跑到他面前，并将他护在了中间。
一旁，方渔和方桃驾着车过来。
方桃先喊了一声“大哥”，然后解释：“万镖头听到有虎啸声，觉得不对劲，过来查看，发现你在这里，就把大家都喊过来了。”
万镖头甚至都没去骡车问一声，不然方桃还能搪塞掉他。
方洵没有责怪妹妹，对王屿道：“把这虎处理了吧，不过这次你们没怎么出手，就只有处理老虎尸体的人能一起得两斤肉。”
以往都是方洵拿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给流民们，万顺几人也能分一些。
王屿笑道：“少侠放心，规矩我懂得。”
知道只要跟着方洵总有肉吃，其他人也不会不识趣，乱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对面的流寇们见方洵带着一大堆流民，还个个如此听话，有那对老虎蠢蠢欲动的人，顿时歇了心思。
还是领头的那位流民上前：“不知少侠如何称呼，我们村里还有些水，不知可否换些虎肉。”
方洵答应了：“鄙姓方。”
又问：“壮士如何称呼？”
这人还没回答，有流民在身后提醒方洵：“方少侠，这村子我熟，那正中大槐树底下有口老井，常年不枯，您可找他们多换些水。”
众人眼睛一亮。
领头的壮士立时面露警惕：“只可少量换水，已不多了，底下都是泥浆。”
那流民却啐道：“你还将水井当成自己的了？如今这村子的人都不知死了几波了，你们强抢来的地盘，谁都抢得，少侠，我看我们不如也将这里占下来……”
他没说完，被方洵瞥了一眼。
在方洵的地图上，如王屿一行，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有了吃，已经从黄名变成绿名了，后来的人，一部分变成了绿名，大部分是黄名，这位说话的，却是唯三的红名之一。
连一直保持警惕的对面流民，大多都是黄名，部分藏起来的，也有绿名。
方洵道：“你们先到先得，我不与你们抢。”
领头的壮士大松口气。
“大家现在手里多少都有些肉食，可以换水。”方洵说完，对领头的壮士解释道，“这些肉都是我引来的野兽的肉。”
“这只猛虎，其实也是我引来的，只是它被这边的血腥味吸引了，这才跑到了你们这里。”
万顺和王屿等人正疑惑方洵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闻言恍然大悟，也忙附和：“没错没错，这些野兽都是少侠这位世外高人，不忍我们忍饥挨饿引来的，我们制的肉干都是这些野兽身上出的，板车上现在还有没处理完的蛇肉和穿山甲肉。”
王屿引着那壮士看万顺手下推来的板车。
见板车上竟然当真有劈得血肉模糊的大蛇和穿山甲，也疑惑猛虎是从哪儿来的壮士，信了大半。
他身后有流民小声议论：“怪不得这位少侠突然冒出来冲着那猛虎放箭，几箭就放倒了。”
也怪不得这么多流民跟着这位少侠。
方洵这时才又问了一遍：“壮士如何称呼？”
“在下肖弋，”肖弋语气客气了许多，“我父乃是罗山县十里外肖官堡的百户，但因阻止杀害那些还未作乱的流民，被马千户马忠一刀砍死了。”
肖弋又补充：“马忠就是少侠让我们绑起来的那名武官。”
“我记得严州城只有一个千户所，离着这边并不近，他怎么跑这里来了？”
方洵老家在安西省最西北边的廊州，能知道严州的情况，还是因为之前去严州城门讨过一次饭，可惜，严州城内有卫所驻扎，当时有人带兵放箭，大伯带着他们，远远看到就跑开了。
肖弋冷哼一声：“自然是受巡抚大人和背后之人所托，来为被围攻的罗山县剿匪解围的。”
原来半个多月前，一群流民聚集到了县城外，也不知道谁传的谣言，说知县有意开城门赈灾，于是围城的流民越来越多，但城内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等不下去的流民激愤之下，竟然开始打砸城门，和兵卒动了手。
肖弋的父亲当时就在城内，却不愿镇压这些流民，还试图和这些流民讲道理。
但饿疯了的流民哪有道理可讲。
肖弋父亲不得不让人射箭，作为警告，当时便有一些流民散去，剩下的也没再做什么过分的事。
只是好了没两天，一支队伍从城外杀出，竟是将那些聚在城门口的流民杀死大半。
这支队伍就是马忠马千户带来的。
当时肖弋父亲出城迎接，看到马忠还想杀那些四散而逃的流民，忍不住阻拦劝说。他要是不拦着，只劝说倒还罢，但挡在马忠面前，马忠恼怒之下，竟是将肖弋父亲当场斩头。
“我奉巡抚之命清剿流寇，你竟敢阻拦，莫不是与这些流寇是一伙的！”
肖弋当时就在队伍里，亲眼看着父亲死在眼前，痛苦难当。
他知道父亲仁善，若不是祖父将百户之位传下来，他这辈子最多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户。
他万万没想到，父亲的仁善竟让自己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悲痛至极下，肖弋倒也没有失去理智，趁着马忠没反应过来，回城后立马带着家小跑出了城。
如今乱世，斩杀朝廷命官，马忠只怕已想好了如何向上头交代，而他人微言轻，不过一介兵卒，除了知县——但知县事事以城里那位大人马首是瞻，都因为他父亲杀“流寇”消极怠工恼过，怎么可能为他出头。至于那大人物就更别说了，本就不是站在他这边的。
找不到门路申冤，只能先跑了以谋后路。
那日流民围城被马忠杀个干净，或许有冤枉的，但马忠来杀他，倒也不曾冤枉了他，因为他确实打算纠集流民杀回去。
他想着，一不做二不休，这些狗官狗朝廷，他早就受够了，不如反了他！
当然，最后这句，肖弋没和方洵说出来，前面能说的基本都说了，说这么多也只有一个目的：“还请少侠能将那马忠留给在下。”
方洵：“等我问过他话再说。”
“你说那马忠还有背后之人，这背后之人又是谁？”
肖弋：“在下并没有确切消息，都是听来的，只知道他确实是奉巡抚清剿令来剿匪的，上面恰在半个月前下达了命令，要各州县一体清剿流寇。只是马忠会来，应当还有一层，便是这罗山县住着一位告老还乡的老尚书，其孙女是安王府的世子妃。”
从肖弋这里了解大概，方洵又找到了马忠。
马忠被老虎一尾巴甩飞到天上，混乱中还被自家兵卒踩了一脚，震伤了内脏，刚才还没什么，这会儿开始口吐血沫。
看到方洵过来，他也意识到自己即将大难临头，这时候不求这位神秘少年，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少侠，少侠，放了我，我有粮有水，还能向上举荐你，定能让你从此尽享荣华富贵！”
方洵不为所动：“我问你三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马忠忙道：“您问。”
“辽西省两个月前至今战况究竟如何？”
两个月前，方洵所在廊州几乎全州的百姓都开始逃难，不仅仅是因为灾荒，还因为辽西北门关一战，大景战败了。
北门关一破，瀚勒蛮夷可骑马长驱直下，听说蛮夷屠城吃人，所到之处比蝗虫还可怕，百姓们自是跑得比谁都快。
马忠眼中闪过一丝审视，大概是觉得方洵既是高人，怎能连这样的消息都不知道。
不过，慑于方洵的气势，马忠倒也没敢敷衍，怕是方洵试探他。
“当时北门关被瀚勒铁骑所围，朝廷将安西元州守备林恪调到辽西骆州，加参将衔，带兵解围，结果刚到城下就受了埋伏，被瀚勒蛮夷斩下人头，屠城后还特意将他人头摆在了京观最顶上，示众三日。三日后，瀚勒铁骑南下，连破五城，但到卢海关时，被何将军带兵所阻，至今未破。”
至于何将军是何许人，他并没有细说。
方洵也没有顺着问。
“罗山县中，告老还乡的前尚书大人，在朝中还有哪些势力？”
马忠这次回答极为爽快：“刘老尚书是嘉和三年的榜眼，官至兵部尚书，当官几十载，其长孙亦是探花及第，如今在朝中任礼部侍郎，深得皇上倚重，他们在朝中定是势力庞大，但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哦对了，其小孙女，还是安王府世子的正妃。”
不等方洵说什么，他就急忙道：“你若能放了我，我可向刘尚书引荐你，到时候将你推荐给安王，凭你的本事，定能在安王身边谋一美差，今后荣华富贵娇妻美妾，还不唾手可得。”
方洵懒得理会：“你带兵来这里，是这位前兵部尚书去信，还是安王那边的安排，或是两者都有。”
马忠见他反应，算是明白过来，此人对什么荣华富贵娇妻美妾并不感兴趣。
“你问这些做什么？”马忠不明白，问这些没用的做什么。
知道是谁派他来的，他难不成还要去宰了那个幕后之人不成。
方洵：“你好好回答，我可以放过你。”
马忠一喜，忙言无不尽：“是刘老尚书去信，但恰逢上面传令，让我等带人在严州境内清剿流寇，顺道接替护送安王府送往老尚书府的金佛。”
方洵听笑了。
马忠不解：“你笑什么？”
方洵：“再问你一个问题吧，我可以给你松绑。”
“好，你问。”
“朝廷可有赈灾？”
马忠：“这个……我是没见到过朝廷的赈灾粮，倒是听说朝廷下旨让周边府州开仓放粮，但我们这些当兵的禄米都发不下来，还是安王和老尚书接济的……”
对这个回答，方洵半点也不意外，民间都传近几任皇帝是短命鬼，屁股没坐热就没了，哪里治得住底下昏庸腐败怠政殃民的官员，下的旨跟放屁没区别。
这个安王和老尚书也有意思，有粮也不赈灾，倒是接济上这些官兵了。
方洵没再多问，一剑斩开马忠的绳子，转身出了门。
马忠刚要撑着地面坐起来。
一人跨进门来，举起手中马忠的大刀，用力挥过去。
一刀两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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