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云弄巧七姑娘》谷惘今然

1、第一章：序

　　第一卷：云卷云舒，小时应自强
　　第一章：序
　　忽近忽远，江南烟雨中，细雨丝丝无妨淹没在客道两旁的茶楼。文人骚客多会于此地，煮茶吟诗聊天下，听快板来品小酒，乐哉乐哉！他们的话题可谓是今朝雨来明日风，无所不谈，无所不听，且让大家饱饱耳福。
　　“包兄，听闻近日来了京城说书人，眼看大考在即，不知可否赏脸一同前往？”一名身负书箱，满身书儒之穷酸味的清秀小生献媚地作揖着问坐于桌上那位头戴珠樱宝饰的帽子，身着月白色长衫，脚穿精灵剔透进贡新品的鞋的男子，一眼就知道此人必定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公子。
　　“去去去……我家公子怎可与你们这些穷酸书生一起，滚……”未等正主发话，身后的小书童狗仗人势般嚷嚷起来，只不过“滚”字话音未落，已被那名富贵男子的冷眼一瞄，没了响声。再看那名书生，额头下方一滴汗水沿着脸庞的轮廓缓缓落下，他手一挥，抹去、随即淡然……
　　“呵呵，难得你等有心了，本公子就勉为其难的陪你们去一趟！”他笑笑，露出一口黄牙，讲的话也真够粗鄙的，与他的扮相实为不符合，实际上他也是进京赶考的一名书生，那话怎么说来着，不能以貌取人。
　　“话说先帝在世之时，这大兴王朝唯有华家，有御赐一匾——天下第一绣，华老爷子曾是江南第一首富，也不知为何当时先帝从未防范，赏赐不断，赐名也不断！可这百年老字号到如今……”一位头发半花白，两鬓皱纹横生的老人站在桌子上，给围着桌子一圈的听书人讲这鲜为人知故事。
　　“如今怎么样了？华家不还是好好的在这吗？你要说什么呀！”大步迈进说书楼的包公子，打断了原先和谐的局面，冷不丁止了他的话语。
　　“有说则可，无说则死！”身后的小书童抬着下吧，满横跋扈的说了一句，这回可算是猜对了主子的心意，拍对了马屁，兴高采烈地领了二两银子卖小吃去了。
　　那说书人果真是京城的有名声的，被这拦路一截，只语未说，只当作没有这么一个人，继续刚刚的陈述。
　　“如今的华家仍然保留着名扬全国的绣品技术，可是那一块匾可就这么没了！那可是先帝唯一御赐的一块匾啊，全府上下无人再敢提此事。而大家所知的，塞北出了一个方府，在边关一带，亦是赫赫有名。识货的内行人说过方家的刺绣手法与华家如出一辙，甚至于略胜一筹！这就奇了怪了呀，华家百年家传的刺绣技术，怎会落入他人之手？预知真相如何，请听下回分解……”说书人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就在全堂寂静无声之时，那一名男子又开始了骂声：“你哪那么多废话！要你说你就说！”
　　“是啊是啊！到底为什么啊？”
　　“快说啊！”…………
　　声音此起彼伏，大家的怒火与不耐烦急速增加，大有你不说就别想活着出去的架势，说书人无奈，只好继续。
　　“这件事只有老华府的下人才知道，这方府就是华家的人！”说书人这一猛料一曝出来，底下全炸了锅。纷纷都在思考这是怎么回事啊？
　　“事情还得追溯到庆华三十五年。华老爷子育有四男二女，这三女儿啊她不争气，未经父母的媒妁之言，私自嫁了一位姓方的穷人。华老爷子得顾及自家门脸啊，这哪里肯啊，带她回了家，把她关进了闺房，任是要将那方文清碎尸万段。这风声传入三小姐的耳朵中，她也是倔脾气，对着华老爷子干，绝食了三天三夜，直至昏迷了过去。华老爷子爱女心切，无办法只好依了她，而三小姐玲珑的心思却干了件令华府蒙羞的丑事——火烧了华家大堂，那大火通天那，扑灭火后什么都没有了，那块匾也没了，没有灰烬，就这么凭空没了……此后华老爷子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与世长辞，换了大儿子华歆民接管华家。”说书人准备撒手离去，可是听众依然不肯，场面足足演变成了提问现场——
　　“那块匾是不是在方家那里啊？”
　　“我看准是！”
　　“真是一群白眼狼！”
　　“是啊是啊!没人性啊！”
　　“尔等言之非也非也，建造方家之时华府的人也跑去盘问过，连自家的隐卫都出动了去监视他们，没有发现任何一点关于匾额的情况。大哥也疼三妹，明话和她说了，三妹啊，爹都被你气的去世了，你还想拿着华家的匾额让爹在九泉之下不安心吗！华彩云说：大哥，放火烧家我纵然不对，可我没有癫狂到要拿华家的匾额吧？你我兄妹之情，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大哥你不会不知道！两人都没再说话，良久华歆民才说了一句话，我信你。还未等华彩云破涕为笑，他又说既然你已经嫁于方文清，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爹已经不在了，长兄如父，我就替爹收拾你这不孝女！华彩云惊呼华歆民要干什么，他说我们击掌为誓，从此你断绝与华府的关系。各走各的独木桥，各过各的生活，南北东西永不相见！华彩云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做过分了，没有强求什么，答应了华歆民的击掌为誓。事情到今天便是分了两家，一家姓华，一家姓方了……”
　　茶馆里传来了一阵阵的唏嘘声，为这陈年旧事感叹，为这离经叛道的华彩云咒骂，为这气死的华老爷子叹惋！
　　华家有位三小姐，
　　七窍玲珑却多事！
　　私自嫁娶本不孝，
　　添得自家破碎离。
　　一华一方真可笑，
　　可怜已死爹娘心！
　　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国，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原本鲜为人知的家事，华府、方府听到丑事被人人尽知，掀起了一阵波澜。
　　华府。
　　“歆民，华家本就在日益衰弱，这样的事情传出来，焉会蒸蒸日上！你得想个办法啊……”华歆民的二夫人在卧房里与他争论此事。
　　“传又能怎么样？悠悠之口怎么能赌的住啊！”
　　“你就和他们说这是无中生有啊！他们这是坑我们！”
　　“这……这就是事实啊！”华歆民无奈的说道。
　　“这……这是事实？！怎么会这样……”潘芸心显然不信也不愿相信丑事着实出现在华家，可是看着自家丈夫烦恼的神情，不得不信！
　　“唉！嘉梦是知道的，你进门后这事情都发生了十三多年了……”
　　“怪不得，三妹……怎么……”
　　“罢罢罢，随他去吧！现在再去倒一团浆糊又有什么用！你还怀有身孕呢！”
　　“是了……”在华歆民没有看到的地方，身后的潘芸心双眉紧蹙，内心波涛汹涌。是啊，自己的丈夫只是因为奉命娶的，若不是原配嘉梦逝世了，他又怎么会同意！还好她生的都是女儿，我不过二十有五，这一胎一定是个儿子！得不到你的心又如何，至少这偌大的华家家产归于我……你也而立有余了，如此操劳，过不了多久就该修身养心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方府，吵得不可开交。
　　“娘！他们在外头都说你是卖家贼，还说外公白养你这么多年……”方怀琅在华彩云身后嘟着嘴，表示自己近来被伙伴轻视的不爽，
　　“你才八岁，学人家说什么嘴，你是没被打不知道痛吗！”华彩云被自己的女儿逼得发了火大声呵斥她，她哭着跑开了。
　　“行了行了，你也消消气，事情都这样了，你还能怎么样！”方文清安抚着妻子，示意她放宽心。
　　“怎么样？你倒是问的好了，当初不是你怂恿我去这么干，说要争个前途，会落的今日这般田地吗？！你现在是事外人，那我呢！”华彩云越说越激动，竟出声嚎哭了起来，本想着儿子已有两个，女儿也有三个了，肚子中不管是儿是女都算享福了，现在到好，陈年的烂谷子芝麻事情被人翻了出来，死后还不知怎么被骂呢！
　　这日子过得，愁愁愁！
　　———————————————家事已完、朝政当立！————————————————
　　如今的大兴王朝像是重蹈了汉朝、清朝的老路，先后的皇后垂帘听政，虽然看上去国内依然繁华热闹，实际上近年来边疆战争不断，科举选出的人才越来越无能，有识之士只希望现年十二的皇帝快快长大，将太后赶出朝政，真正的君临天下。
　　可是一切事情都还是凭空想象呢，老百姓的日子也开始难过起来了。
　　庆幸的是，太后没用，先帝的兄弟们仍然把持这大兴王朝的天下，就等着小皇帝运筹帷幄、叱咤风云呢，也算没有辜负先帝多年来经营兄弟感情了。

　　解释：华歆民原配妻子梁嘉梦在他二十一岁时成亲，生活五年后去世，育有五个女儿。华歆民现年三十三岁，二夫人潘芸心二十五岁，在梁嘉梦去世后三年奉皇后之命（现太后）另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