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始做无常》粟杳

2、水镜(一) 他

　　他悄悄靠近，幽绿的眼始终凝望着水面上精心梳妆的女子。苍白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垂落的发梢上，淡淡馨香令他着迷。
　　匍匐卑微的灵魂，却觊觎纯洁高贵的爱情。
　　“不可能的。”他对自己说，“或许这样静静地守侯，就已经足够了吧。”

　　“喂，干什么呢!”小雪套着新发的Q版马头，猛地凑了过来。
　　“啊!”简儿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中的魂引丢出去。
　　“哎，”小雪取下头罩，表情很是郁闷。“我的马头有那么可怕吗？这可是超萌Q版哒……再说了，您胆子这么小，怎么做无常啊？”
　　“哼，要你管!”简儿转过身，笑骂道。“鬼吓人不要紧，人吓人吓死人呐!”
　　小雪，大名冉听雪，是简儿新识的朋友，也是著名鬼差“牛头马面”中马面的继任人。小雪是一个月前上任的，已经办过两次差。有了她的帮助，简儿才一点点熟悉起冥界来。至于小雪的搭档，是个酷酷的少年。简儿与他的初次碰面，正撞上小雪死命地往他头上扣Q版牛头。
　　“呵呵，二头相斗，胜者露面……”简儿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的大笑，招来了牛头蒋枫一个凛冽而残酷的白眼儿。
　　“这就是小冥给你的魂引？”小雪拎过简儿手中拳头大小的圆球，好奇地摆弄着。
　　“小心!这可是易碎品!”间儿阻止了小雪危险的接抛动作“呐，小明是谁？怎么取了个如此大众的名字？”
　　“冥王咯，”小雪头也不抬，只反复摩挲着魂引的外壳。“真光滑耶，跟美女的脸蛋儿一样!”
　　“可是，这个……”小雪狠狠地掰了掰，“这家伙怎么打开？”
　　“你没用过魂引么？”简儿接过球，轻轻掂了掂。
　　“有魂引的都是些渊源之鬼，要收服他们还得解开心结。这都是高级招魂使干的事儿，像我，只负责接待寿终正寝的老头儿老太，哪用得着魂引啊。”小雪无奈地摇头，“亏你还是无常呢，连这点儿常识都不懂……”
　　“嘿嘿，我是新人嘛!”简儿挠挠头，把魂引托在掌心。
　　“看，就这样打开的。”简儿一边说，一边用右手的食指轻抚魂引表面。指甲上生出银色的指甲，如一把吹毛可断的利刃，整齐地将球壳分作两半儿。魂引缓缓裂开，两半相对的球壳中央，慢慢出现了一个逐渐增大的气泡，有点像巫术中用来占卜的水晶球。简儿轻呵一声：“显!”气泡上立刻如放电影一般，现出了清晰的视频画面。
　　“不会吧，还带解说的？”小雪瞪大了眼，“这简直是随身的立体影院嘛!”
　　气泡中，有方碧绿的池塘，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正斜垂长发静静地梳妆。瀑布般浓密的青丝遮掩着她的面容，只隐约瞧得见那嫣红的唇和那忽闪的，如蝶翼一般的睫毛。颇具诗意的是，她抛弃呆板的铜块儿，选择临水为镜，用池中的碧波倒映婀娜的倩影。
　　小雪几乎看呆了，好一个风姿卓约的古装美人!
　　但简儿却注意到，女子正对的池水中，有道淡淡的黑影一晃而过!
　　“好清晰呀，这不是真的吧？”小雪越看越着迷，忍不住用手一戳。“啪”，气泡破了。一切影象消失，魂引也立刻合了起来。复原的球面上，没有一丝划痕。刚才的情形，好像仅仅是一场碎掉的梦。
　　“呃，”小雪僵硬地扭头，“简儿，你不会怪我吧？”
　　“简儿，简儿？”小雪张开五指，朝发呆的某人晃了晃。
　　“小雪！”白简儿突然跳起来，一把抓住小雪的肩膀。“终于发现了，终于发现了！好！我明天就动身去三次元大兴王朝!”
　　发现什么了？这回，向来机敏的小雪也给白丫头唬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