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家园》请叫我小楼

2、第二位家人 姑妄微微伸

　　姑妄微微伸头，信子上下虚空探了几下，对树下的人苏醒的李家芸说：“你也是诡。”
　　李家芸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切都太超出她一个才小学毕业的乡下老太太的想象了。想到什么，李家芸起身绕着醒来时背靠的那棵树走了一圈，摸到了那一道道标志着她和弟弟们从小到大身高的划痕。
　　惯熟了，这是她黄葛树爹爹，是黄葛树爷爷听到了她的心声，所以才把她带来了这个世界吗？是这样吗？想起来此之前那样怨气冲天地埋怨，李家芸不禁在心里对自己的黄葛树爹爹道歉。
　　“黄葛树爹爹是它的名字？”听到背后的蛇神问她，李家芸赶紧转身向她解释。
　　姑妄听完之后，说道：“不是它带你来的，是我把你召唤来的。它也不会保佑你，它是你带过来的。”
　　李家芸诧异：召唤？李家芸想起孙女小时候爱玩的游戏。在那些游戏里，孙女召唤的一般都是些天使、恶魔或者神兽之类的。自己一个普通人也有被召唤的资格吗？
　　姑妄说：“你有很多美味的黑气，你看起来又很厉害，所以我把你召唤来了。”
　　黑气？是我的怨气吗？李家芸想起自己的那一生，确实心里忍不住又冒起冲天的怨气。
　　姑妄微眯着眼睛轻轻摆动了一下尾巴，享受着李家芸身上冒出的源源不断地涌向她的感觉。
　　过了几息，李家芸平稳好情绪以后，对姑妄说：“那您，您召唤我来做什么呢？”
　　姑妄盘回树上，仰躺着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李家芸看到树干随着这位蛇神的动作微微颤动，竟然觉得蛇身人面也被她看出了一点可爱，就听到蛇神说：“和我一起创造一个家，让更多跟你一样的诡住进来。”
　　家，创造一个家？李家芸想起来之前跪俯在自己身边的母亲，坐在门口矮凳子上一口接一口吸着土烟的沉默不语的父亲，说道：“看来我是回不去了是吗？”
　　姑妄说道：“你是说你的来处吗？你想回去？我好不容易才把你牵过来的，你不能回去。”
　　李家芸看到蛇神眼底似乎随着这句话音的落下而泛起微微的红光，忙摆手说：“不是的不是的。”李家芸咽了下口水，说：“只是觉得您真善良，要给像我这样的孤魂野鬼一个家。”
　　姑妄也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不错，她趴着从上到下俯瞰这个被她召唤来的小人，满意地点点头。正如从前听到的一些耳语一样，一个人终究是孤零零的，要娶个媳妇镇宅暖宅才像个“家”的样子。
　　李家芸是她在能力范围内精挑细选的“媳妇”，姑妄看到她在活着的时候家里家外一把抓，养大了很多人。如今进了自己的诡域，“媳妇”不仅自带大树，说话还好听。所以说要有家，就得娶个好媳妇，这才是家的样子。
　　姑妄自得了一番，便说：“在你原本的世界里，你也只是一直绕着树不停地转圈。你喜欢这样做的话，在这里也可以继续。”
　　李家芸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是重回到自己为了照顾弟弟们放弃城里工作的年轻时候呢。原来自己真的只是一只怨鬼，像电视剧一样的一直在自己的痛苦的记忆里打转呢。
　　李家芸打了个寒颤，想到自己应该是因为被召唤，才终于脱离了这个轮回，便对眼前的蛇神心生感激起来。虽然这位蛇神没什么表情，但李家芸并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恶意。
　　于是李家芸终于回过神，对眼前的蛇神说：“要有家的话，首先要盖房子。”
　　姑妄翻找着李家芸记忆里称为房子的东西，然后伸手一指。李家芸听到自己身后轰隆作响，转身看去时，一座熟悉的楼房已经在她身后不远处建好了。
　　这样原地起高楼的能力让李家芸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蛇神果然法力无边。至于这么法力无边的神为什么要召唤自己一个普通的乡下老太太鬼？谁知道呢？也许就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神也会有孤单的时候，也有需要人陪的时候吧。
　　不过眼前这个楼房，正是她和那个老牲口丈夫年轻时一起外出打工以后回村花钱建的。在村里面当时也是比较敞亮的一座二层小楼了。
　　这栋楼有李家芸美好的回忆，但更多的是痛苦和屈辱。
　　李家芸对姑妄说：“是这样的房子，但这栋不好看，配不上您这样的身份。”
　　听听，听听，多会说话一媳妇。姑妄稳重地点点头，伸手立刻隔空推平了那栋楼。那座刚起的楼房立刻便像水滴入大海一样，融进了焦土之中。
　　李家芸立刻鼓掌，称赞道：“您真是神通广大。”
　　姑妄说：“什么样的房子好看？”
　　李家芸也没立刻有主意，但她想到从前和小儿子去海城工作时看到的那些豪华的大酒店，还有远远望过的别墅区，鼓起勇气折下一个树枝，在地下划拉了起来。
　　“首先我们可以起一栋这样的楼，我们先做三层楼......然后，得有一个院子吧，院子里得有路吧，路的尽头得画一个门。”
　　跟着李家芸的图画，姑妄一个个平地起楼。
　　不多时，一座院子宽阔，门头巨大，水泥石狮镇守大门，假山花圃一应俱全的三层小楼就建好了。不过石狮长相潦草，整个楼院都是焦土色的，远远看过去像小孩子过家家捏的你房子一样。
　　李家芸咳嗽一声，不好意思地说楼房还得上颜色。
　　李家芸一边想象应该是这么颜色，姑妄边一边在她脑子里翻找。
　　墙是米黄色，屋顶是白色底座金色描边，大门是红铜色，窗框是深咖色......
　　虽然李家芸的想象，一栋根据印象里好房子样子修建的三层小楼很快就建好了。虽然看上去外观仍透露着一股草率的味道，但已经比较像模像样了。
　　不敢细看门口两座石狮子的尊容，李家芸推门进入院中。看着院中间空荡荡的花圃，她对姑妄说：“神大人，您把黄葛树放在这里好不好？”
　　姑妄微一颔首，高大的黄葛树立刻转移到了这个院落中。
　　进入楼内，借着昏暗的月光，姑妄跟着李家芸慢慢把楼内的房间划分好。
　　来到三楼以后，李家芸兴奋地说：“您就住三楼吧，大老板都是要住最高层的。”
　　接着李家芸又兴奋地说着：“这中间可以做一张圆圆的大床，这两边就做大大的落地窗，然后也起两个您可以睡的平台，到时候再想办法给您也种下些植物，您在里面就可以住得舒舒服服的，还有还有.......”
　　等到李家芸说完，姑妄问：“那你住哪？你的房间要怎么建？”
　　李家芸愣了一下，一时之间脑子里居然没了想法。
　　李家芸想起了自己的乖孙女四岁的时候就已经很有自己的想法了，每次她没敲门就进她房间的时候，她就会奶声奶气地对自己说：“奶奶，你要记得敲门呀。”想起了自己从娘家到婆家，从儿子的小区房再到后来又回到乡下去住，好像一直没有一个属于自己单独房间。
　　长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很多事情李家芸也觉得是自己看淡了，早就不在意了。
　　谁知道还能有这个机会被问“你的房间要怎么建”呢？
　　李家芸盘腿坐在了地上，心里还真的就没主意了，想着想着就想呆住了。
　　姑妄看李家芸很久都没说话，便慢慢盘到中间的圆台大床上，头靠在焦土捏成的枕头上眯着眼睛不知不觉就泛起困来。
　　中间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姑妄感觉她的尾巴被人动了，便强行掀起眼帘，看到李家芸正轻轻地摸着她的尾巴，唇角微微向上扬，对她说：“睡吧，继续睡吧。”
　　于是姑妄就继续睡了。
　　再醒来时，李家芸已经打定主意，拉着她去修自己的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