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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那天,兰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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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兰城的雪下得很大。满园的梅花,开得极盛。而两个人,在雪里、在梅树下,紧紧地抱在一起,像两个终于靠岸的人。
意定监护公证办下来那天,程毓看着那本红本本,总觉得像在做梦。
他坐在公证处门口的台阶上,翻来覆去地看那几行字 ——"意定监护人:翟子欲"。他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比任何一张结婚证,都要沉。
翟子欲从公证处走出来,看见他坐在台阶上,蹲下来,问:"怎么了?"
程毓把红本本递给他看:"翟子欲,你签这个,以后我要是出了事,你就得替我扛所有决定。你不怕?"
"不怕。" 翟子欲说,"我巴不得,你这辈子所有的决定,都由我来扛。"
程毓看着他,忽然说:"翟子欲,其实我也可以,替你做决定的。"
翟子欲愣了一下。
"我是律师。" 程毓说,"你以后要是…… 要是病了,老了,我也有资格,替你签所有字。"
翟子欲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他伸手,轻轻握住了程毓的手,哑着嗓子说:"程毓,你这是…… 在跟我讲一辈子吗?"
程毓没有抽开手。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轻声说:"嗯。一辈子。"
翟子欲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公证处门口,人来人往,两个人在午后的阳光里,抱着,像抱住了彼此的整个余生。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梅园。翟子欲在院子里,又种下了一株梅。
程毓站在廊下,看着他在月光下弯腰培土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了 —— 和这个人,守着一个院子,种几株梅,过完这一生。
此后的日子,是平淡的,却也是暖的。
程毓的同学们来兰城看他,发现他身边多了一个眉眼锋利的男人,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程毓被问起来,耳朵一红,只说:"他是我…… 家里人。"
翟子欲在旁边,替程毓剥了一颗橘子,自然地接话:"我是他对象。"
程毓瞪他,翟子欲就笑。
程毓后来成了法学院客座讲师。有一回,一个学生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他的事,在课间小声八卦他是不是被翟氏那个翟子欲 "包养" 了。程毓还没开口,那个学生被翟子欲约谈了整整一下午,出来的时候,眼圈红红的,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程毓知道了,又好笑又无奈:"你跟个学生计较什么。"
翟子欲理直气壮:"谁让他造你谣。"
他们一起,去给孟淑敏和程泽海扫墓。两个人并肩站在两块墓碑前。程毓放下一束白菊,翟子欲在旁边,也放下一束。
程毓看着母亲的墓碑,轻声说:"妈,我带他来看你了。你当年说,会有人替妈照顾我。就是他。"
翟子欲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程毓当上法学院客座讲师,是梅园落成后的第二年春天。
他每周去讲两节课,讲合同法,讲得深入浅出,学生都爱听。翟子欲没事就去旁听,坐在最后一排,托着下巴,看程毓站在讲台上的样子,怎么看都看不够。
有一回下课,一个女生鼓起勇气追出去,红着脸问程毓:"程老师,您…… 您有女朋友吗?"
程毓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回答,翟子欲已经从旁边走过来,自然地揽住程毓的肩,看着那个女生,笑得意味深长:"他有了。很早就有了。"
那个女生看了看翟子欲,又看了看程毓,恍然大悟,红着脸跑了。
程毓拍掉翟子欲的手,没好气:"谁是你对象。"
"你呀。" 翟子欲理直气壮,"梅园都住了,意定监护都公证了,你还想不认账?"
程毓耳根通红,快步往前走:"懒得跟你说。"
翟子欲笑着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秋日的光,透过梧桐叶,碎碎地落下来,落在他们肩上。
他们一起给孟淑敏和程泽海扫墓,是在清明。
程毓蹲在母亲的墓碑前,放下一束白菊,又放了一枝腊梅 —— 是他在花店买的,冬天开的那种。他轻声说:"妈,我带他来看你了。你说会有人替妈照顾我,就是他了。他对我挺好的。你放心。"
翟子欲在旁边,也蹲下来,对着孟淑敏的墓碑,郑重地说:"阿姨,你放心。我这辈子,就守着他了。"
程毓看着翟子欲认真的侧脸,忽然鼻子一酸。他别开脸,轻声说:"行了,我妈都听见了。"
翟子欲转过头,看着他微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程毓," 他说,"你妈要是还在,看到你过得这么好,一定会很高兴。"
程毓没有抽开手。他握着翟子欲的手,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番外・翟梓溪
深圳的春天来得早。
翟梓溪从律所下班,路过一家花店,停下来,买了一张明信片。她趴在吧台上,想了想,在明信片上写:
" 哥,舅舅:
我在深圳挺好的。这边也开花了。
你们那儿的梅,开了吗?
—— 梓溪 "
她把明信片投进邮筒,看着它掉进筒底,忽然笑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在天台上冲程毓吼出 "你是我舅舅" 时,那个少年平静的眼睛。想起他在北京护着她、又别扭地不让她替他打架的样子。想起饭桌上那声 "舅舅"。
她抬头,看着深圳湛蓝的天,觉得这一辈子,好像终于可以,不恨了。
终章
又是一年冬夜。
程毓在书房里看案卷,翟子欲从身后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程毓没动,翻了一页书。
"翟子欲。" 他忽然说。
"嗯?"
"下辈子," 程毓说,"早点遇见。别再用那种方式了。"
翟子欲搂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些。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好。这一世,先还你。下一世,我从你十六岁开始,就每天给你带早餐。不锁门,不惹你哭。"
程毓的睫毛颤了颤。他放下书,转过头,看着翟子欲近在咫尺的、认真的脸。
窗外,兰城的大雪,正纷纷扬扬地落着。院子里的梅,开得满树都是。
程毓凑过去,在翟子欲唇上,落下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下辈子," 他说,"我十六岁就信你。"
梅香,顺着风雪,飘了很远,很远。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