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翟子欲把自 ...
-
翟子欲把自己放得极低。他不逼程毓,不碰程毓,甚至不再说 "喜欢"。他只是像一个最温顺的仆人,守在程毓半步之外。
他做饭。程毓加班,他就把饭温在锅里,等门。程毓胃病犯了,他整夜不睡,守在床边。程毓的书桌乱了,他不碰,只在旁边放一杯热水。
程毓起初对他处处戒备。但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发现翟子欲真的什么都没做 —— 只是像个影子一样,围着他转。
有一天晚上,程毓加班到凌晨才回。他推开门,看见翟子欲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桌上放着一碗还温着的粥,和一张字条:
"回来了,热一热吃。别饿着。"
程毓站在玄关,看着那张字条,又看着翟子欲沉睡的侧脸,看了很久。
他没有叫醒他。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那碗粥端起来,坐进沙发对面的椅子里,就着玄关的灯,喝完了那碗粥。
喝到一半,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眼眶有点酸。
他放下碗,揉了揉眼睛,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程毓,你贱不贱。五年前他把你锁起来,你忘了?
可他还是把那碗粥,喝完了。
同居的日子,比程毓想象中,要难熬,也比他想象中,要暖。
难熬的是,他要时刻提醒自己 —— 眼前这个把他锁过、逼过、掌控过的人,他不能轻易信。暖的是,翟子欲把自己放得太低了,低到程毓有时候,竟会生出一种说不清的酸楚。
翟子欲的生活,几乎是围着程毓转的。
程毓加班到几点,他等到几点。程毓不爱吃外面的饭,他就学着做 —— 他一个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为了程毓,对着菜谱一样一样地学,从把鸡蛋煎糊,到后来能做出像模像样的一桌菜。
有一回,程毓深夜回来,看见翟子欲趴在餐桌上睡着了,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菜谱,旁边是一碗还温着的汤。程毓走过去,看见那碗汤,是他昨天随口说过一句 "有点想喝我妈做的那种蛋花汤"。
他低头,看着那碗汤,又看看翟子欲熟睡的脸,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他没有叫醒他。他轻手轻脚地,把那碗汤端起来,喝了。汤的味道说不上多好,咸淡还差一点,可程毓却觉得,这是他这五年,喝过最暖的一碗。
喝到一半,翟子欲醒了。他揉着眼睛,看见程毓在喝汤,愣了一下,随即轻声说:"咸了?"
"还行。" 程毓说,"就是蛋花打得有点碎。"
翟子欲笑了:"我下次打整点。"
程毓放下碗,忽然说:"翟子欲,你不用这样。"
翟子欲看着他:"哪样?"
"这么……" 程毓顿了顿,"这么围着我转。我又不是金贵的东西。"
翟子欲认真地看着他,说:"你比金贵的东西,金贵多了。程毓,我这辈子,就只想围着一个人转。你让我围着,我才觉得我活着。"
程毓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继续喝那碗汤,喝到最后一口,才发现自己眼眶有点热。
同居的日子越过越久,程毓发现,翟子欲这个人,远比他想象中,要 "轴"。
他认定了一件事,就非要做到不可。比如他认定了要照顾好程毓,就真的把程毓的胃病、作息、口味,全都摸得清清楚楚。程毓哪顿吃少了,他能察觉;程毓熬夜,他能整夜不睡地陪着;程毓心情不好,他能想尽办法,逗他多说一句话。
有一回,程毓在律所被一个难缠的当事人气得半死,回来闷闷不乐。翟子欲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做了一桌子菜,又温了程毓爱喝的汤。
"怎么了?" 翟子欲问,"谁惹你不高兴了?"
"一个当事人。" 程毓说,"胡搅蛮缠,讲理讲不通。"
翟子欲想了想,说:"要不要我帮你,找个人治治他?"
程毓瞪他:"别。我是律师,我有我的方式。"
翟子欲笑了:"行。那我不插手。但我给你兜底 —— 你要是受了委屈,随时告诉我。"
程毓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绷着的弦,好像真的,被这个人,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极轻地说:
"翟子欲,谢谢你。"
"谢什么。" 翟子欲说,"你是我的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程毓没接话,耳根却红了。他低头,把那碗汤,喝了个干净。
那晚之后,程毓隐约察觉到,他和翟子欲之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翟子欲看他时,目光不再只是温顺和讨好,偶尔会漏出一点更深、更烫的东西,像压在冰层下的暗火。程毓起初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那个晚上 ——
翟子欲应酬喝了酒回来,程毓正在浴室里。他洗到一半,听见翟子欲的脚步声停在门外,隔着门,声音哑得不像平时:"程毓,你洗好了吗。"
程毓握着花洒的手一顿,关掉水:"怎么了?"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没事。你洗。我等你。"
程毓换好衣服出来,看见翟子欲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冷水,灌了一大口。他抬眼,看着程毓,目光在那还滴着水的头发、在那宽松睡袍领口露出的一线锁骨上,停了一下,又极快地移开。
"翟子欲," 程毓皱了皱眉,"你喝了多少?"
"没多少。" 翟子欲说,声音却带着压不住的哑,"你去睡吧。"
程毓没动。他走近两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忽然伸手,想探一下他额头的温度。翟子欲却像是被这个动作烫到,猛地抓住他的手,力道很重,把程毓拉得踉跄一步,跌进他怀里。
程毓整个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