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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20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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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 年,北京 / 兰城
程毓保研,开始准备司法考试。
他在一次法律援助中,遇到一个老人。老人是当年兰城银行的一个老会计,退休多年,来北京投奔女儿。他讲起一件往事 ——2006 年,兰城银行那桩大案,当时银行里的账,其实有两本。一本是明账,一本是暗账。程泽海是背锅的,真正在做那些勾当的人,是那个副行长周永昌。
"可是没有人敢说," 老人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惘然,"那时候,谁说了,谁就完了。"
程毓握着那份记录的手,在抖。
他问:"老先生,您当年…… 见过程泽海吗?"
老人想了想:"见过。是个很精神的年轻人。出事那年才二十七,可惜了。"
程毓低下头,很久没有说话。
那年秋天,翟青山病危。
他躺在病床上,把翟子欲叫到床前,示意所有人出去。老人枯瘦的手拉着儿子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子欲…… 我书房,保险柜…… 钥匙……"
"里面,是你程叔叔案子…… 全部的真相。"
"我对不起他…… 也对不起淑敏。"
"子欲…… 别再欠了。"
他闭上眼,再也没有睁开。
翟青山走了。
翟子欲站在病房里,手里握着那把钥匙,看着父亲渐渐凉下来的手,很久很久,没有动。
他回到书房,站在那个保险柜前,拿着钥匙,却始终没有插进去。
他不敢。
他怕那里面写着的,是他翟家这一辈子的罪。他怕打开以后,他和程毓之间,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那把钥匙,被他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一收,就是两年。
翟青山走得突然,却又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他病倒之后,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两个月。这两个月里,翟子欲几乎放下了公司所有的事,每天到医院陪他。两父子本来话就少,病房里常常一坐就是一下午,谁也不开口,只有仪器滴答滴答地响。
翟青山看着这个长得和自己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儿子,有一次,忽然开口说:"子欲,爸这辈子,没做好你的榜样。"
翟子欲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爸做过一件错事," 翟青山说,声音很轻,"一件,这辈子都没敢认的错事。爸对不起一个朋友,也对不起一个…… 我连喜欢她都不敢说出口的女人。"
翟子欲知道他说的是谁。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爸,程泽海的案子,我知道。"
翟青山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震动。他看着儿子,很久,才哑着嗓子说:"你…… 都知道了?"
"我查过。" 翟子欲说,"爸,你欠的,我来还。"
翟青山看着他,忽然老泪纵横。他拉着儿子的手,用力地、颤抖地,说:"子欲…… 别查了。那案子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我惹得起。" 翟子欲说,声音很平静,"爸,你信我。"
翟青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终于说:"我书房的保险柜里,有我留给你的一样东西。我走了以后,你再打开。"
"那里面,是程泽海案的全部真相。"
翟子欲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翟青山是在一个秋天的清晨走的。没有痛苦,睡梦里就没了呼吸。
翟子欲站在病房里,看着他渐渐凉下来的手,站了很久很久。他没有哭。他把父亲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替他掖好被角,然后转身,走出病房。
翟青山的葬礼,办得低调。兰城商界来了不少人,翟子欲一一接待,神情平静,滴水不漏。只有翟梓溪看见,葬礼结束那天,哥哥一个人在墓碑前站了很久,天都黑了,才转身离开。
回书房的那个晚上,翟子欲站在那个保险柜前,手里握着那把钥匙。
他站了很久。父亲的话在他耳边回响:"我走了以后,你再打开。"
他却没有插进钥匙。
他怕。他怕那里面写着的,是程毓的父亲,被他翟家 —— 被他的父亲 —— 亲手送进死路的证据。他怕一旦打开,他和程毓之间,就真的,只剩恩怨了。
那把钥匙,被他收进贴身的口袋里,一收,就是两年。
2029 年夏,北京
程毓通过了司法考试,拿到了律师执业证。
他站在司法局门口,手里攥着那本证书,抬头看着北京湛蓝的天,很久没有动。五年前,他离开兰城时,还是一个只会冷战的少年。如今,他是一名律师了。
他给导师发了消息,说自己要回兰城实习。
导师很意外:"你在北京发展,前途比在兰城大得多。为什么回去?"
程毓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的根在那里。我得回去,把它拔干净。"
导师看着他,没有再多问,只说了一句:"程毓,你是个聪明孩子。但有些事,放不下,就会困你一辈子。"
程毓说:"我知道。所以我回去,把它了结。"
2029 年夏,兰城
翟子欲知道程毓要回来的消息,是通过翟梓溪。
那天翟梓溪来公司找他,把程毓要回兰城实习的消息告诉他。她说完,看着哥哥的表情,轻声问:"哥,你还等吗?"
翟子欲坐在办公桌后,手里转着一支笔,很久没有说话。最后他放下笔,说:"你让他来。"
翟梓溪走了以后,翟子欲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让人清空了自己私人公寓里所有带锁的房间。那些他五年没碰过的、锁着门的地方,全部打开,打扫干净,给程毓腾地方。
第二件,他让律师准备了一份 "长期法律顾问合同",甲方是翟氏,乙方指定为程毓所在的那家律所。
第三件,程毓回兰城那天,他亲自开车去了高铁站。他没有下车,只是远远地,看着出站口。
他看着那个五年不见的身影,拖着行李箱,从出站口走出来。
五年了。程毓长高了,也瘦了,穿着一件干净的衬衫,眉眼比五年前更冷、更沉,却依然是他记忆里那个清绝的影子。
翟子欲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身影慢慢走近,又慢慢走远,最终消失在人群里。
他捏碎了手里那支烟。
他拨了一通电话,只说了三个字:"准备吧。"
重逢前夜
程毓走出兰城高铁站,秋日的桂花香扑面而来。
他拖着行李箱,站在站前广场,抬头看了一眼这座他逃离了五年的城市。天空很高,很蓝,和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轻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与此同时,翟子欲坐在那辆黑色迈巴赫里,目送他的身影消失,然后发动了车子,驶入兰城华灯初上的车流里。
他们还不知道,这场重逢,会把两个人都拖进一场更深的、蚀骨剜心的漩涡。
程毓回兰城的第一晚,睡在翟梓溪 "帮忙" 找的那间出租屋里。
屋子不大,却干净,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植。程毓放下行李,坐在床沿,打量着这间屋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仔细看了看,发现这间屋子,被收拾得过分干净,像是有人专门为他打扫过;窗台的绿植,也是新买的,还带着水珠。
程毓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他没有点破,洗漱完,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