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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文 ...


  •   [1]

      「现在才选择“相信”,是不是太晚了呢?」对面,棕黑色刘海轻扬在广袤的黄沙弥漫之间,一个面容清秀俊朗的男子带着蛊惑的语调这样胁迫着,挑了挑浓密而细长的眉。
      正对面的黄发青年身材清瘦却戴着一个如骷髅一般狰狞的白色面具,他手持长刀,刀锋对准蓝染惣右介。
      「喂喂喂,“相信”算是什么东西啊,蓝染……」青年旋转刀柄,刀锋指地,他悠哉地撑着刀,翘着细长的腿,一挥手白色面具便毫无去踪,笑容咧到了耳根,声音里带有不容置疑的危险感,「我可是当时唯一清楚你计划的人呐。」
      蓝染惣右介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纯白色的虚服一尘不染地荡漾着一种令人颤栗的压迫感:「是吗,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你还在你妈子宫里的时候!」浅灰的瞳仁在那一瞬间从毫不在意的散漫的目光转换成了鹰隼一般的锐利,用油腔滑调的关西腔说着这样甚至带有几分幽默感的话,但周围的沙土浑然间灰飞烟灭的灵压让人感觉到这里即将成为洒遍血雨的战场。

      [2]

      凡是生灵则必然有其灵魂,肉身覆灭之后灵魂尚存者——「整」由「死神」遣送至「尸魂界」过着如江户川时代一般的贫苦生活。而被内心负面情绪所吞噬掉「心」的灵魂则成为一具只会杀人的危害性极大的行尸走肉,也是死神必须与其战斗和救赎的对象——「虚」。
      「静灵庭」是死神生活的地方,保护静灵庭的十三个番队各有所长而各有所队长,副队长和席位,十三个队长都是静灵庭最强大的人物,每个番队所敬仰的领导者。
      但是,再为坚固的领导也总有漏洞的啊。

      [3]

      「呀嘿!秃子真子!你发愣又欠扁的呆瓜脸真是好踩啊!」面前嚣张而粗暴的红衣丫头一个凌空飞腿将发呆中的平子真子一脚揣出了几里之外,平子真子在空中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或者说被人扔出去的电线杆,一边捂住脸上令人发笑的拖鞋印一边狂飙鼻血——猿柿日世里狠狠踢中了他的鼻子。
      不出他所料的是日世里还没有玩够,踏了几个瞬步冲到飞翔中的平子真子面前,拿起刚刚脱下的拖鞋对着他脑门就是这么一下。于是这根电线杆笔直地像空地上砸去,腾起的尘埃散去就是一个大窟窿。
      「哦呀哦呀,秃子真子什么事让你这么入神啊,如果这是格斗游戏,那刚才那一下就是暴击吧!“嘭——”的!哈哈哈哈!」扎着两只朝天辫的雀斑丫头拽拽地把手里的拖鞋抛着玩,然后突然换上一脸早熟的神情,连时常露在外面的一颗虎牙都十分阴郁地含在了口中,「说吧,到底什么事情,让你心神不定了这么久。」
      「没什么。」从尘埃风暴中走出来的平子真子用手擦着鼻血,抿着嘴唇。「也只不过是一些思考到像嚼了很多遍已经吐出来了又再咽回去的口香糖那样老掉牙的陈年旧事了……如果真的是口香糖,那肯定很难吃了……」
      「110年前的事么……」猿柿日世里撇了撇嘴,但眼神却不由得飘向远方,一脸沉思和不愿意再回想的沉闷神情。
      「我瞒住谁都瞒不了你啊,呆子日世里。」擦干净鼻血的平子真子伸手挠了挠如他牙齿一般整齐的黄色短发,浅灰色轻佻而随行的眸子霎时间染上一层痛苦和挥之不去的憎恨,「我没事就喜欢想想,不然怕忘了。」他语音落尽的时候手却握成了拳头。

      110年前是祸端,蓝染惣右介是根源。
      那时候的平子真子还不是现在这样一个无所事事的在废旧的仓库里统领某不良团体不良青年,那时候虽然他性格也如今日一般,但毕竟是正正规规的——护庭十三番队之五番队的堂堂正队长。那时候他虽然面容如今昔地猥琐而邪气,但是更多的时候还是正经兮兮的神情——要在下属们面前留下一个风流倜傥……呸!……端正矜持的好形象嘛。
      那时候的世道也没有现在这样,走在马路上猛然跳出来一只虚,啊呜一口一个大活人就没了那么混乱,也算称得上是「和平年代」,从真央灵术院——尸魂界最高灵术学府走出来的朝气蓬勃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见习死神们,兴高采烈地到各个番队去报道,从此以后踏上不同的征程,但是这不是多浪漫多暧昧的校园或者宫廷生活,死神也是灵魂,只不过比平常的整多了点灵力而已,只不过会用刀,只不过会使几个小鬼道术而已,同样在不敌虚的进攻的时候担负着牺牲的危险,从整的灵魂们生活的流魂街里走出来的天生灵力天赋极高的灵魂进了真央灵术院去进修,自以为今后就是安安分分可以为维持尸魂界与现世的平衡而出一份力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平子真子终究不能忘却那件事,即便在他第一次还无法掌控那个白色面具的力量的时候,他内心依然因为回想起那样的场面而不住地抽痛。
      第一次见到蓝染惣右介这个人的时候,平子真子并不是死神,甚至还不是灵魂,他活着,活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城市,每日重复着搭讪可爱女生和庸庸碌碌的上学,凭借着他整齐的牙齿【?】和天生的比直线还要笔直的黄毛【?】,和人类们共处还算是和睦。
      但是,一切的一切,都从经历了那件事情开始,变得没有了原来无稽的味道。

      [4]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生活在隐隐中出现了波折,至少是偏离了原来应走的轨道,他可以看清楚了,无论何时何地,在空中飘浮的像幽灵一样的东西——整。时而碰到可爱样貌的灵魂,他甚至会冲上去搭讪,尽管对方回给他的是一句疑惑的:「你能看见我?」,对别的朋友说:「嘿这位小姐是我的初恋情人哟。」然后别人就像看着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平子你有神经病啊,指着空气说什么傻话。」
      他不懂什么叫整,但他不是傻瓜,当他了解到只有他可以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甚至没有过多的惊诧神情,因为他有一种感觉,有这种能力不会是好事。
      他真的很聪明,或许这个人就是对「大智若愚」的最好解释。

      大群大群的虚,将他逃跑的后路阻断。
      「嘿,嘿,兄弟,有话好说嘛。」他向身后的死胡同靠去,笑得很老好人,完美地掩饰了内心的不安和惶恐,「虽然我不清楚你们这个种族的性别啦……不过,如果你们都是被我的英俊外表而吸引来的小姐的话!我可是会很困扰的哦……啊啊——果然长得太帅太有人气了就是麻烦啊……」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情这么调侃。
      危险在逼近,没有退路,除非突破。
      就在这时,几个黑色和服持刀的男子从天而降,他们大吼一声,冲上前去一刀将最前面一只虚的左臂硬生生地看下来,墨绿色的鲜血「哗——」的喷洒出来,断掉的手臂在地上依然抽搐,失去一条手臂的虚发了疯一般的大吼大叫,然后着了魔地像那些男子冲去。
      「赶紧逃啊!」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色和服男子回头冲他:「这里有我们!你赶紧逃啊!你看得见的吧!」平子真子一时失神,三秒后他终于反应过来,翻上死胡同后边的墙壁,一边用关西腔开着其实很严肃的玩笑:「你们可千万不要死啊!不然我一辈子都会心生愧疚的!」
      死神们与这么多虚对抗,稍显力不从心,但很快援兵到了,气势大振,很快占了上风。虚一个一个倒下,地上是一大片一大片令人作呕的墨绿色,渲染开来胡同里昏暗的污秽。
      全部解决完的时候死神们松了一口气,把刀收好后互相拍拍肩击击掌,算是又完成了一个任务,有些死神受了点伤,队里在四番队任职过的成员也在细心地为他们包扎伤口,几个闲下来的死神稍微清理了一下现场,就准备回尸魂界复命了。
      平子真子一直都没有逃走,他藏在胡同后面的墙边观察着这些来历不明的性质略类似于灵魂又不太相似的人,看到危险终于解除他松了口气,正欲走出去与他们道谢。
      墨绿色的延伸尽头走进来一个看起来很有绅士风度的棕黑发男子,面色柔和,带着粗黑框眼镜,穿着亚麻色的和服,踏着木板鞋,看到这些死神,微微抬了抬眼镜,笑了笑:「各位死神,日安。」
      领队的一个胡子死神大叔愣了愣,回过头去看了他一眼然后疑问道:「你是人类……能看见我们?还知道死神的事……?」男子带着迷人的微笑鞠了一躬:「是。」胡子死神大叔微微欠身回敬:「请问找我们有什么事吗,我们刚刚做完杀虚的任务。整个小队都有些疲惫。」话中的意思是现在他们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接新的任务,必定是将这个男子当成求救的了。「我啊,我是来找东西的,只是……不知道你们肯不肯给我。」男子眯起眼睛,这么小一个表情都将他整个人烘托得文质彬彬。
      胡子死神大叔环视了疑惑的全小队,然后回身微微皱眉:「先生,我们不知道你想要找什么,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我们是死神,而不是救济的慈善家,我们的职责只限于杀虚来维护现世的平衡。所以还是请你回吧。」男子绕过墨绿色的血泊一尘不染地走近他们:「不,你们一定有,而且,一定不会轻易给我吧。」「你……什么意思……」胡子死神大叔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
      「我要的是你们的命啊。」

      [5]

      平子真子顺理成章的死了,为什么说是顺理成章,因为那是每一个生命必须经过的规律,他死后来到尸魂界,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那个棕黑发男子,当年他藏在墙角,亲眼看着救命恩人的力量被他一点点榨干,最后只剩下他们穿着的和服飘散在地上,灵魂的□□都已经死亡,他不清楚那是什么力量,只是听到那个男子在收集到他们的力量之后喃喃自语:「只有这么丁点儿灵力,要献给崩玉,还早得很呐。」
      可是他找不到,那之后本来也没过多久,他只是有一种直觉,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罢了,如果他所说的「崩玉」真的需要人的生命来供奉的话,他一定要阻止他,无论如何,阻止他。虽然他自己无法承认自己是什么什么怎样怎样的「正义」,但是至少这点责任心还是有的。或者说,他根本无法了解自己过于高深的想法,他是聪明人,他甚至聪明到自己无法驾驭。

      他天生的灵力天赋就极其突出,以显赫的成绩毕业于真央灵术院后直接任职于五番队,在一年之内一下子攀登到副队长的位子,人人都说他是天才,天生就是做死神的料,但是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如此执着地修炼。
      直到有那么一天,前任五番队队长被调往零番队,在一番队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的鼎力推荐下,在静灵庭具有最高政治统率权利的中央四十六室全票通过了他的建议——任命平子真子为五番队队长。
      即使成为了五番队的队长,平子真子还是如往昔一般平易近人,他搭讪别队的美女队员,却从来不管自己队的,理由是:「她们的心老早就属于我了哟~」
      但是实际上,他那么努力爬到那么高的位置,也不是被权力所迷惑,更不是为了贪图什么名利,从可以自由进出大图书馆开始,他几乎天天都往那儿跑,总算有一天被他找到了关于现世死神杀虚情况的记录,通过尸魂界历推算到现世历,在那个时间去杀虚的死神有26位,无一生还,而上面的记载是被虚杀害。
      轻叹一口气然后将记录放回原来的地方,平子真子正准备回队舍,然而对面书架边一晃而过的身影着实让他吃了一个大惊——棕黑色的头发,粗黑框眼镜,唇边温和而绅士的微笑……虽然只是这么一眼,况且回忆也早就褪色,映在记忆力的只是这么一个可以用十几个字阐述出来的中年男子形象,至少也这么多年过去了,未曾改变过,不知是那人失策,还是他过于敏感和混淆事实。

      [6]

      对,他叫蓝染惣右介,真央灵术院得意的尖子生。知道这个消息后,平子真子不假思索地招他进了五番队,下属都很惊讶——队长大人从来没有主动招过男性进五番队,但是平子真子暧昧不清地解释说:「啊呀,队长大人偶尔也要换换口味了嘛,对吧,蓝·染·君~」一旁已经被任命为副队长的蓝染惣右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再说,平子真子他本来就是宅男嘛。【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子真子虽然竭力跟踪和追查蓝染惣右介,依然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气馁他懊恼,他怀疑这个人不是当年害死了自己救命恩人的那个藏着锐利眼神的男子,但他从未放下过对蓝染惣右介的戒备心,他本身也是极善掩饰、打圆场和制造气氛的这样一个人。但是自从他任命蓝染以后,他未和蓝染说过任何一句话,蓝染惣右介亦然。因此,他不了解蓝染,蓝染也不了解他。

      「秃子真子!你在搭讪女孩子的时候又恶心又做作又猥琐的大叔脸真是好踩啊!」那么多年之前,猿柿日世里依然是可以骑在平子真子头上拉屎拉尿的不良少女,但是当时,她却是十二番队的副队长。
      「混账呆子日世里!信不信我把你曳舟队长叫来收拾你!」
      「哈哈哈哈!」日世里左蹦右跳,做鬼脸吐舌头,「每次无能无力的时候总是曳舟队长曳舟队长,堂堂五番队队长还制服不了我!整天就知道泡女孩子泡女孩子泡女孩子!想要搭讪就先去整整容吧,你这鬼模样哟,吓吓小孩子还能派上点用场吧!哈哈哈哈哈……」
      「你这个虎牙都长歪了的家伙!怎么能说我这么英俊潇洒的帅哥是鬼模样呢!而且我不是秃子!你看,我美丽的黄发,有这么长……这么长……」平子真子就任队长的时候,有着很长的头发。
      「你白痴吗!?秃子不是在说没头发的人,是说你看起来一脸啥都不知道的意思啦!!还有虎牙可是我的魅力之处啊秃子!!」
      「日世里,你在干什么呢?……哪里有秃子?大家的头发不都好好的吗?难道你又在欺负平子队长吗?」柔和的女声像一缕温暖的春风拂过日世里的嚣张气焰,立即就熄灭了。日世里一下子收起了刚才简单粗暴的模样,乖乖站到曳舟桐生的身边,皱了皱鼻子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曳舟队长,我不是故意的……谁叫秃子真……不……平子队长……他那张脸长得太欠……了嘛……」到最后已经唯唯诺诺,低头认罪到了说话都没有了力气。曳舟桐生揉着日世里的头发:「没关系,女孩子嘛,活泼要有个度,下次要注意礼节,好不好?」日世里脸上的笑容像花一样绽放开来:「好!」「那我现在要和平子队长说点事,日世里先回去十二番队队舍等我,好不好?」「嗯!」日世里蹦蹦跳跳地走了,但是快要消失在二人视野之前还是回过头狠狠蔑视了平子真子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哼!这次算你走运!」然后还回了看过来的曳舟桐生一个大大的笑脸,接着快步向十二番队队舍走去了。
      「真感谢您救了我啊!曳舟队长!您的形象在我的内心就像发散着美丽光芒的天使……深深地迷倒了我……」平子真子本性难移。
      「少给我耍贫嘴。」曳舟桐生刚才轻松的神情一下子沉下来,「“那个”有情报了,要不要听?」
      听到这话,刚才表情轻浮神色夸张猥琐的平子大叔一下子严肃起来:「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本来我暗中调查这件事情,是我们十二番队第三席——涅茧利告诉我的一些情况。」「涅茧利?不是那个带着奇怪面具还喜欢做少女人偶的恶心大叔吗?下次也拜托他为我做一个……」「少给我扯话题!你到底要不要听。」「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洗耳恭听……」「我只是偶然稍微提及了一下你所说的那个名词,谁知后来涅茧利就问我是不是在调查,其实这个人真的很聪明,我没有直接回答他是不是,他却自己写了字条来告诉我。」「字条?」「字条上面写了一个人名——浦原喜助。」

      [7]

      曳舟桐生被调去了零番队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猿柿日世里变得沉默寡言,把所有的气都撒在平子真子一个人身上,然而她却发现,自己很少再能准确地预测到平子真子所在的地点,他开始变得很神秘,甚至长了胡子出来,更加没有什么时间去搭讪女孩子了。
      正在猿柿日世里百无聊赖的时候,新上任的十二番队队长来了,他的名字叫「浦原喜助」。

      [8]

      镜头切换到110年后。
      「浦原喜助?」猿柿日世里皱起眉头,一脸厌烦和不屑地看着沉浸在自己回忆中的平子真子,「那谁啊,我不认识。」「日世里。」平子真子“语重心长”地,「其实你很尊敬浦原他吧……就像曳舟那时候一样……」话音还没落,就被猿柿日世里愤怒的声音打断。
      「什么尊敬!?别把他的臭名字和曳舟大人的名字放在一起!我都替曳舟大人觉得恶心!!」日世里张牙舞爪,但是很快他沉静下来,下一句话几乎是在他咬牙切齿的情况下硬生生从喉咙口扯出来:「如果没有他……就不会……」她低着头,眼底噙着泪,肩膀颤抖着,像一个无助的迷路小孩。平子真子像曳舟桐生那时一样,轻轻按住她的头发:「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不是么。」
      「不!」猿柿日世里一下子像一个被火焰点着尾巴的小狮子一样跳起来:「如果不是他制造出来那个该死的玩意儿,我们哪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尸魂界追杀?流落街头?如果不是他懦弱到甘愿离开静灵庭都不破坏掉那个混账东西,蓝染惣右介那厮哪至于像今天这样猖狂!?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都是他啊!都是他都是他都是他都是他都是他都是他都是他都是他都是他都是他都是他!!!」日世里一口气说了那么长一连珠炮的话,眼泪终于情不自禁滚落脸颊,平子真子怔住了,想要伸手为她拭去,但是她拍开了他的手,像一头呜咽的小兽:「所以,我讨厌人类,我讨厌死神。」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回去假面军团的大本营了,留下平子真子一个人在空旷的空地上,远处的天空是一片被渲染开来的血红色,飘逸的晚霞温柔地抚摸去夕阳最后一抹光泽,最东边的几朵云孤立傲然,像是在向全世界宣誓着自己的一尘不染。

      这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的时候。
      「喂,看够了吧,可以出来了吗。」平子真子坐在空地上遥望着天空,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的。
      「哦呀哦呀,真不愧是平·子·真·子·呢,明明我都将灵压隐藏起来了,还是逃不过你的法眼啊。」从阴暗的角落里响起嘎吱嘎吱的木屐鞋踏在地上的声音,走出来一个戴着白绿条纹相间的帽子,左手拿一把纸扇,右手持一支拐杖的大叔。「是啊,真是好久不见啊,浦·原·喜·助·」平子真子微微侧过头目光射向他的方向,惟妙惟肖地模仿着浦原喜助的口气打着招呼,「刚才日世里的话,你也听到了吧……」「嗯……她果然还是不理解我,那么多年了……」刚才还神采飞扬的浦原喜助压低了帽檐,「我有我自己的信念和苦衷,虽然只是奢望,但是我真的很高兴,假面军团中居然还有你这样的可以理解我的人……我本来以为,日世里这个平日里经常和我处在一起的小姑娘自然会懂我的心意,但是……也对啊,到了现在这种时候,谁不是只看到眼前的危险,要宽容伤害过自己的人,真的太不容易了……」他说了很长的一段话,然后话锋一转,「不光是从这点来看,平子真子,你真的是个太不容易的人。」
      「我不容易,吗……」平子真子的目光又游离向了远处的方向,嗓音也空灵和清寂起来:「和那些被当做崩玉供奉品的死不瞑目的人比起来,我这点波折,又算得了什么呢。」
      浦原喜助迈开步伐走向沉默中的平子真子,手一甩纸扇便被轻松展开,他标志性地往嘴前这么一摆,然后使劲地装作用平时的口音说:「我创造出崩玉,为的是死神与虚这两个种族之间永无天日的战争画上一个句号,我希望所有的世界都是和平的模样,我希望通过崩玉这样一种东西,可以达成死神与虚之间种族融合的这样一种观念。」「这种话,你说过好多次了。」平子真子笑道,两脚叉开,漫不经心地回道:「然后就是把责任往蓝染身上推吧,是他解开了崩玉那前所未有的力量,而不是你,这么说,对吧?」浦原喜助也笑了,遮盖在黑暗中的眸子看不清瞳孔的颜色:「啊啦啊啦,我亲爱的店长大人才不会乱推责任呢。」然后又变戏法一样地换上一脸歉疚:「我知道,崩玉是我制造出来的,我却没有能力毁掉它,是我的失策,我的失策酿成了千古恨。」「原来你也知道啊。」瞪。「喂喂喂,如果当时不是我熟练运用崩玉救了你们,你们老早就变成虚了喂!」
      「变成虚,也比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强……」「平子真子……」

      [9]

      蓝染惣右介抓走了九番队的队长六车拳西和副队长久南白的事情除了猿柿日世里谁都不知道,她和久南白是好姐妹,去九番队做客的时候,队长的房间一片狼藉,出门问过队员他们去哪儿了,他们却疑惑地回答:「队长大人和副队长大人从来都没有出去过啊……」觉得不对劲了,这个时候她不知为何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她不知道应该把这件事向谁通告,当时极其信任浦原喜助的她脑子里却只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平子真子」……错了!是「秃子真子」。【
      他去告诉平子这件事的时候平子却意外地很轻易就被她找到了,听完叙述后,在危急时刻十分可靠而稳重的平子真子却意外地相信她的推测——「死神虚化的实验」。据他们了解到的情报,蓝染总是在大图书馆里翻阅一些关于死神和虚的书籍文献资料,口口声声说着「我相信日世里」的浦原喜助也意外地和他们结成了统一战线,但是关于「崩玉」的事情,浦原喜助却说,它不会有坏处,所以让平子真子不用担心。不过也确实,当时谁也没料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这三个人当中,被大家公认以为「最了解蓝染惣右介」的平子真子遗憾地摊了摊手说他和蓝染惣右介总共说过的话绝不超过三句。陷入沉默后浦原喜助还是说不管怎么样一定都要去找,分头行动。
      一定要去找,是因为不知道,找到了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10]

      回忆到这里的时候猿柿日世里已经回到了大本营,傍晚时分她大吼的声音让夕阳彼方的飞鸟翅膀一颤,险些偏离原来南行的轨道。
      「爱川罗武!你笑你笑你笑你个头!混蛋的今天你值日你扫出来我的私房钱你就拿去买这个杂志啊!我呸!我看你离秃子真子不远了啊混账的!……莉莎!矢胴丸莉莎!滚哪儿去了!」发现自己藏得好好的私房钱被爱川罗武拿去买泳装杂志的猿柿日世里。
      「这个经典哟……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以为然的爱川罗武捧着黄色杂志还笑得那么开心,一个巨大的爆炸头在整个仓库了摇晃来摇晃去。
      「小日日,别生气啦~……诶!?你要去哪儿,小日日!」在地上摇晃着双腿撒娇的外星人服装小女孩久南白。
      「去找莉莎那个混蛋。」
      「我劝你不要白费功夫了,莉莎她看到买了一本以后剩下来的钱还很多,准备连夜赶去别的城市买其它刊号。」练习拳击中的六车拳西,「白,你千万别去看那本杂志啊。少儿不宜。」
      「纳尼!?」猿柿日世里。
      凤桥楼十郎无奈地扶额,然后是一阵天崩地裂的声音。
      「咦?……」体态憨厚的有昭田钵玄开始了漫长的仓库修理工程。
      「咦什么咦!大叔就算“咦”也一点都不可爱!」猿柿日世里。
      「小日日你这句话抄袭小真真!白要去告诉小真真!」
      ……

      猿柿日世里,110年前十二番队副队长。
      矢胴丸莉莎,110年前八番队副队长。
      爱川罗武,110年前七番队队长。
      凤桥楼十郎,110年前三番队队长。
      有昭田钵玄,110年前鬼道众副鬼道长。
      久南白,110年前九番队副队长。
      六车拳西,110年前九番队队长。
      平子真子,110年前五番队队长。

      他们因为一个非人的实验,而成为弃子,成为通缉犯,成为命运被紧紧地相连在一起的存在。

      [11]

      被放弃是一种什么感觉。
      静静站在同一个场所想事,想的都是一些已经过去的事情,至于未来还没有规划好,至少眼前的事情,就算事态紧迫,也无法在一刹那作出两全的判断,以至于一直来,所有事情都以为是按照自己的轨道在运行,而从未意识到很多事情已经悄悄出乎自己的预料,待反应过来之时也不能说就这么认定为有罪,毕竟很多时候,眼前的安宁往往让很多人松懈。这样的事情虽说不多,但杀伤力却是极强的,有的时候本来已经被规定的人生突然出现转折,如果不是为自己铺好未来的轨道,那么就一定是摔下悬崖,到那时自以为自己特殊的人,也不过成为一滩血迹,只是一滩血迹而已,在命运的作弄面前,所有的人都只不过像一滩血迹那样。
      凄惨的人们的命运是被相互吸引的,假面军团就是如此。
      赶去营救六车拳西和久南白的人们,赶去阻止蓝染惣右介「死神虚化的实验」的人们。

      「喂,你到现在还在徒劳地回想我们那时见到蓝染以后的事情么……?」浦原喜助见他愣得出神,连瞳仁都黯淡得失去了色泽,虽不忍心打断,但是浦原知道,无畏地回想和自己对自己的过去后悔或者做着无数种假设「如果当时……」「要是那时候……」「如果可以回到那时……」「我就不会……」这么傻的东西,当它真的已经出乎预料的时候,所能联想到的未来也只剩下一滩血迹那么薄薄的一片,延伸开来染红在深不见底的黑渊。
      「……」一心沉浸在回忆中的平子真子面色凝重。但是记起来的只是一些散散碎碎的片段,像一些碎玻璃,无论如何拼不回原来的模样,反而竭力地拼凑会刺痛自己。
      不行,真的不行……只能想起来那么一点点……找到的玻璃碎片,是那么尖锐,扎进心脏里渗出淋漓血液。

      [12]

      蓝染惣右介刘海披散下来,隐隐的昏暗遮掩住眼底光泽,嘴角的笑容带着不言而喻的嘲讽色彩,粗黑框眼镜在光线微弱的研究室里折射出颇具戏剧意味的光亮,一脸看好戏的样子轻言:「我就知道你们会来。」环视了来的人,除了对于司空见惯的平子真子,其余人一律眯起了眼睛细细观察。
      「喂喂,蓝染哟,你这副猥琐的大叔模样真是欠扁呐,有失平常做作又恶心的绅士风度形象的话,连笨蛋浦原都不如的说。」还没等平子真子说什么,猿柿日世里这个不识时务的小丫头片子已经跳了出来。平子真子一下子变成了囧字脸。
      凝视了一会儿这个嚣张跋扈气宇轩昂的女孩子,蓝染惣右介微微勾起嘴角:「是么,原来是下定了决心要把那两个实验体带走么。」
      「实验体!?」平子真子一行人一下子有些慌乱,听到这个词语有一种莫名的「不妙!」的恐惧感,一个个都把手轻轻按在刀鞘。
      「不用那么紧张嘛,大家都是为静灵庭效忠的死神,对不对?」蓝染惣右介很满意这些人慌张失措的表情,「既然你们要来救的人也是死神的话……当然我身为死神的话也是会配合吧……」「你什么意思啊,蓝染……」见识广博的平子真子略微觉察出蓝染语调的不对劲。「还听不懂么,平·子·真·子·队·长·大·人·。」蓝染挑了挑眉毛,极其刻意地将每一个字音咬得很重,「我的意思是,既然你们这么大批人马兴师动众地过来问我讨要实验体……哦,不对,是九番队的队长和副队长大人,我蓝染惣右介当然会赏脸给你们。」他打了个响指,研究室最内侧的一扇门瞬间敞开,与此同时,他本人也凭空消失了。
      但是空气中却有一种只有平子真子一个人听见的余音回荡着,他听到这句蓝染惣右介最后扔给他的话霎时间愣住了:「自从你们进入这个美妙的研究室,你们就已经染上了和那两位一样的病毒哟。」

      「白!」猿柿日世里叫着扑向了那扇门,但是刚刚反应过来的平子真子一下子就感觉到不自然,他不假思索地冲上去抱起猿柿日世里然后高高跳开,「嘭!」的一声,日世里本来所站的那块地方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虚化的久南白,已经完全失去了本来瘦小的小女孩模样,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虚,但是醒目的绿色短发还是在提醒所有人——「她是久南白。」,如果不是这些人亲眼所见,他们永远也不会相信与他们朝夕相处的死神会在一瞬间变成失去理智的敌人。虚化的白手持原本的斩魄刀,以极快的速度跃起挥向空中没有退路的平子真子和猿柿日世里二人。
      平子真子一只手抱着未从恐慌中回过神来的日世里,另一只手迅速抽刀抵住白的攻击,两把刀相持在一起,平子真子回身把脚在久南白的斩魄刀上一瞪,调整姿势落地后立即用瞬步和久南白隔开一段距离。因为,虚是没有心和没有理智的动物,不像死神拥有自己的思考,虚化的久南白,完全无法推测出她下一步是什么动作!
      谁知久南白却停止了攻击,静静站在原地,平子真子不明白这个原本心思单纯的小女孩要干什么,只好一动不动与她相对。
      但是,过了很久,久南白还是一动不动。刚才最后一盏灯被砸碎的时候,整个房间里能够清晰看到的,也只不过是她幽绿色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诉说。
      「呯! 」巨大的声音破裂开来,是刀刃抵住刀刃的锐利响声,平子真子下意识地回过头,一条黑麻花辫和反光的眼镜在幽暗的墙壁上照下一道并不清晰的光,矢胴丸莉莎的刀挡住了砍向平子真子的——虚化的六车拳西的刀刃,用一贯冷静的语调:「平子,小心。」
      他反应过来并迅速向一边闪去,躲开了久南白趁平子真子分散注意力时的突然袭击,但是衣服却划开了一个大口子,「好险……」他暗暗想着,他根本不知道突然出现的六车拳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加入战斗的,也对,毕竟他们……至少原来是死神,就算成为了虚,他们本身的智慧也是不容小觑,况且是队长级别和副队长级别的两只虚的话,啧啧啧,接下来,可能要做好苦战的准备。
      正在他那么想着的时候他看到有昭田钵玄已经开始制作结界,他从未见过这个体态和性格一样憨厚老实的爷爷级人物露出过这么严肃和视死如归的神情,他知道,他要通过结界封锁住这个研究室,不然如果这两只实力强大的虚流窜入静灵庭,后果不堪设想。
      「这里就交给我和莉莎还有钵玄吧!平子你们赶紧去找浦原喜助那家伙吧!」爱川罗武拔出刀进入结界之中,他从来都不会因为任何情况而悲观:「这场战斗一定会很经典的哟!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拜托了,罗武。」平子真子向他点了点头,抱着日世里,和凤桥楼十郎一起前去寻找浦原喜助。他所不知道的是,只要他当时一回头,就可以看到研究室内三人两虚的眼底浮现出同样的——悲伤。以及那三个被染上病毒的死神,身体周围渐渐浮现出黑色的光晕。

      [13]

      「平子,你还好吧,你脸色看上去很苍白,还有,日世里你也是呢。」凤桥楼十郎关切地问。平子真子抬头看了看他,还好,罗兹的脸色并没有任何不正常的迹象:「罗兹,没关系的。」「真的没事吗……」凤桥楼十郎——也就是罗兹,皱起眉头,看上去有些犹豫地踌躇了一会然后说:「撑得下去么……?」「嗯……日世里你呢?……」感觉到力量被一点点地侵蚀,这样感觉到,他不由得冒汗,不会那么快吧……至少,一定要找到浦原喜助啊!日世里没有回答他那个「日世里你呢?」而是说了一句答非所问的话:「那个混蛋……究竟哪儿去了啊……他要找蓝染也找得太豁边了吧……」
      几乎所有番队都问过了,连可能性最小的十二番队队舍日世里都跑去问了一趟,但是居然都说看都没看到浦原喜助!「那家伙……不会和他是一伙的吧……」平子真子喃喃自语。「不可能!」日世里果断的回答让平子真子一下子呆住了,他从这个看上去年幼的女孩子眼里看到了牺牲的觉悟和执著的信念。
      但是,脸色过于惨白的他只能让凤桥楼十郎来背着看上去情况不容乐观的猿柿日世里。但是凤桥楼十郎是很敏感的一个男子,看到这两个人身体情况这样子,不由得产生怀疑:「平子,究竟怎么回事?」
      得知瞒不过去,平子真子开口:「蓝染那家伙走时跟我说……进入研究室一开始,我们就染上了……」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啊!!不要!!」「诶诶诶!!虚怎么会进到静灵庭里来!!啊!!」猛然间响起的死神的尖叫。
      「难道已经突破有昭田做的结界了么!?」罗兹的表情显得十分凝重,他小心翼翼但是很快速地放下日世里,向着尖叫的来源地冲去:「平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在它发生之前,我会撑住的……去找浦原喜助吧……」
      平子真子咬着牙目送罗兹冲向——五只虚,他高挑的身影一下子就淹没在了血腥的刀光剑影之中。「保重,罗兹。」

      「秃子真子,我觉得好难受,是不是快要……」猿柿日世里已经手脚无力,她一向以「天生的蛮横」著称的脸已经被害怕所填满,失去了所有叫嚣的力量。平子真子内心疯狂地祈祷着浦原喜助快些出现,他从来不信鬼神,但在这一刻他真的已经在一瞬间学会了相信命运这么文艺的只有愚蠢的小女生才会做的事情,真的,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在同伴一个个成为敌人的时候,自己难道也难逃命运的束缚么……
      「秃……平子……你也还好么……」猿柿日世里第一次那么郑重地称呼他为「平子」,平子真子由衷地欣慰的同时,他也由衷地发现自己在蓝染惣右介这个笑里藏刀的男人面前就像一只蝼蚁,原来他自以为聪明的追寻全部在那个人的计划之中。
      「我很好,还可以坚持。」平子真子朝他笑笑,试图给她一些微不足道的勇气。
      「是吗,那就好……」猿柿日世里突然微笑了,「但是……」
      「嗯?怎么了?」
      「但是……」猿柿日世里的微笑突然疯狂地从嘴边蔓延开来,黑色的灵压从她周身无可避免地发散出来!「我坚持不下去了呀!!秃子真子!!」

      [14]

      就算是稍微有点想象力的人也行,只要这么想着,如果是「无心」之人,必定是没有理智和感情的,更何况那已经无法称为是「人」了,只能算是杀戮的机器或者嗜血的野兽罢了。传说中,上天并没有赐予人间拥有智慧的生物,人类到死神的灵魂突变,也不能称之为「转生」,顶多可以说是「衍生」。必然一切并非神意。
      但是既然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无非是制裁。但是所要违抗的意志,通过智慧的渲染变得坚不可摧起来。

      角度被切换的世界。
      这里,是哪里……?
      日,日世里……?
      不,不对……这个地方是……
      平子真子恍恍惚惚中睁开双眼,眼中积蓄已久的泪光弥漫开大片模糊的视野,他伸手抹了抹,指尖湿漉漉。他猛然间反应过来!刚才!日世里!……他伸出手拍了拍浑身上下,但是一点点伤口都没有。
      但是,这里,究竟是哪里啊?
      他身体站直了开始向四处张望,他脚下踩的像是斑斑驳驳的污渍墙面,左右两边都是被封锁的道路,后面居然是一片明朗的蓝天!他猛然间醒悟过来——当年第一次见到蓝染惣右介的地方!他四下环顾,却突然发现自己毫无障碍地站在墙面上,难道这里没有引力么?
      好安静,安静得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弦音,但是他没有害怕,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除了自己,这里还有另一个人。
      「嚓!」利刃摩擦的刺耳声响,恍如能够在一瞬间就划破这个静谧的空间。平子真子从来没有被如此强大的力量所压制过,他不由自主地后退到墙头,尽管如此还是紧握手中的逆拂,警惕地环视四周——一个人都没有,一点点声音都不再有……刚才那个袭击自己的人,究竟是谁……
      「啪啪啪。」突然响起的掌声。平子真子一下子像是被踩到软肋一般反射性地朝那个方向望去。一个身着白色的静灵庭队长服的青年,白到看不见一丁点儿血色的肌肤,比血液的颜色还要深邃的血色双瞳,惨白而笔直的长发,一张与平子真子一模一样的脸,只是,他的笑容鬼魅而深不可测。他玩弄地甩着手中的斩魄刀,刀背的纹理之间划过耀眼的光亮:「干得真不错,刚才那一下明明瞄准了你的破绽,还是被你挡住了呀。」他高傲地站在左边的屋脊,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就算你长得和我一样帅,但是我对男人没兴趣。」
      面前一身白的青年略微愣了愣,然后狰狞地笑道:「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寄主啊!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的大笨蛋!」刀锋如风一般迅速划过对面的屋脊,无数的瓦片像落叶一样散落下来,腾起浓郁的尘埃。平子真子做好防卫的姿势,完美地接住从灰尘中突然窜出的敌人沉重的一刀:「寄主?你什么意思啊?我的身体啊,是·大·家·的·哟~」
      一身白的青年借着力反弹到他的正对面:「什么你的身体?这明明是我的身体啊,白痴。」「小朋友你几个意思啊?」「小朋友?呵呵呵,就在我和你闲扯的这机会儿,身在尸魂界虚化了的你已经杀了多少个同胞了呢~」
      「你!你说什么!?」换掉刚刚戏谑的表情,平子真子被巨大的震惊吓到了。「听不懂么?小学国语没及格吧?就这水平还好意思叫我小朋友?」白衣青年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从这条线中透出来的目光显而易见地蔑视着平子真子,「我的意思是,现在你的身体,已经完全变成我的了哦,呵呵呵呵,屠杀死神的滋味真是一种天伦之乐啊。」「你……你究竟是谁……」
      「我?我是平子真子。」白衣青年笑得嘴角列到耳根,露出如平子真子一般整齐而雪白的牙齿,「居住在内心世界的,另一个你。」

      「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才是货真价实的平子真子,快瞧这世人公认的帅气黄毛!你一个少年白来瞎凑什么热闹,别以为跟风我就会有MM爱上你,哼!」
      「哦呀哦呀,真是固执呢。没想到你居然是我的寄主,啧啧啧。」白衣青年垂头扶额,「你看看这里吧,你记得这个地方吧——你一生中最难以忘却的地方。」「……你,为什么会知道。」眉头皱成了一团。「呵呵呵,我刚才说过了嘛——我,就是你;你,也就是我啊。」白衣青年似乎很喜欢笑,每次看到平子真子慌张的神情,他总是笑得那么开心,「这里是你内心的世界,而我,是另一个你————身为虚的,你。」
      平子真子迅速抽刀飞跃,一伸手抵住对方攻击的白衣青年的笑容更加张狂:「呵呵呵,一听到虚化什么的就激动了呢,真不像你啊,不过就是虚而已嘛。」「……日世里呢。」「嗯?」「我问你,日世里,还有罗兹他们……怎么样了……」平子真子的脸绷得紧紧的,严肃地看不出一丝愚弄的笑意,「现在我的身体是由你主宰的,所以你可以看得见吧。」「呵呵呵,他们啊,估计也在自己的内心世界和另一个自己斗争吧?总之,可以确定的是你们这8只队长副队长级别的虚已经把尸魂界闹得一片沸腾了哟……哦呀,这个死神味道也不错嘛,呵呵呵。」「你,可恶……」「你在说谁可恶呢?别忘了,我就是你呀,你准备自己恨自己么?呵呵呵,可笑,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的你,就像一堆废弃物一样。」
      「闭嘴!」「就这么点程度的挑衅就恼羞成怒了?亏你还是尸魂界护庭十三队堂堂五番队队长呢,呵呵呵,连这点气都沉不住。」白衣青年尖锐的言语直戳平子真子的肺管,没错,他在挑战他的心理极限。
      「……倒下吧,逆拂。」一听这话,白衣青年呆住了,随即迅速向一边闪去,躲过了平子真子解放的一刀:「好险好险,要是击中的话,会很难办呢~那么,为了不让很难堪的局面被寄主大人看到……」「难道……」「呵呵呵,你在这个时候挺聪明的嘛。好不容易记住了这个知识点呢——我,就是你。现在,我要在这个内心世界打败你,才能完完全全成为你身体的主人啊——永远的虚了哟。」在水泥路上落稳脚的白衣青年脸上又浮现出了目空一切的微笑,轻轻举起手中与平子真子一模一样的斩魄刀:「倒下吧,逆拂。」

      在平子真子处在不可置信的震惊之中的时候,对面的白衣青年却脸一青,冒汗的手紧紧握住自己手中明明念下了解放语却纹丝不动的逆拂:「等等……这是什么……不行……身体的主宰权……唔……」他忽然间像心脏病突发了一样跪在了平子真子眼前,愣神中的平子真子什么都不知道,突然他眼前出现了浦原喜助的脸,他的手里好像拿着一块深紫色的石头……但是恍惚了一下,又回到了眼前的白衣青年。他痛苦地按住太阳穴:「怎么……回事……」
      他也按捺不住身体突如其来的麻木和揪心的痛楚,眼前一黑,两人双双倒在平子真子的内心世界里。

      [15]

      「……平子,你醒了。」
      有一次在貌似很漫长的沉睡中醒过来,平子真子缓缓睁开双眼,视线中浮现出了浦原喜助胡须拉碴的嘴脸,结果迎面而来的就是巨大的一声——「秃子真子!你慢死了!大家都在等你一个人醒诶!!」
      这声音是……平子真子像触电一样跳起来:「日世里!!你没事啦!?」
      「啪!!」结果还没等他看见什么东西就遭到了攻击力极强的拖鞋袭击。「你白痴啊!我怎么可能有事!……」拖鞋从脸上滑下来,他看到的是——8个人,8个完好的死神,虽然脸色都有一些惨白,面色都有一点难看,但是他们不是虚!是他们!平子真子拼命忍住想要冲上去拥抱他们的欲望:「大家……都没事了么……?」结果又吃了一记拖鞋:「当然没事!你这乌鸦嘴!巴不得我们出点什么事么?」平子真子捂着脸上红红的拖鞋印,突然回身看向浦原喜助:「浦原,你救了我们?」「嗯,差不多是这样。」浦原喜助那张天生的「喜」脸此刻却挂满了了令平子真子感到疑惑不解的忧虑和自责,「但是,诞生了所谓“另一个身为虚的自己”的你们,已经不能称之为死神了……所以……尸魂界,决定要将你们通缉……」
      「什么?通缉!?」平子真子被浦原喜助严肃的口气吓到了,「应该被通缉的是蓝染惣右介才对吧!」「没办法了,蓝染他把所有事情的责任全推到了我的身上。」浦原喜助环视了这榻榻米房间里8位曾经在尸魂界人尽皆知的死神,这些死神在受到他目光照射的时候都无一例外地,嫌恶地撇过头——「我对不起你们,是因为我创造出了崩玉,才导致了这样的后果。」「崩玉?你不是说过他不会对我们有害的吗。」「我自以为是这样,这个实验持续很久了,我开发崩玉是为了达成死神和虚的种族融合,但是没想到蓝染惣右介却解放了崩玉更为强大的力量,就是死神的强制性虚化……」浦原喜助低下头,「我也因此沦落为静灵庭的通缉犯了,我们逃去现世吧。」
      「不!这不可能!」平子真子颤抖着站起来,「尸魂界怎么可能抛弃我?大家……都是在整个静灵庭都赫赫有名的死神,为静灵庭作出的功绩难道还不够多吗?被中央四十六室肯定的我们,难道只是因为沦为实验品,就要被赶尽杀绝?这,不可能,你在糊弄我吧?……」「平子……」日世里沉下脸来,用一种仿佛被人背叛的眼神瞟了一眼浦原喜助,她昔日嚣张如狮子的气焰已经平息得没有一丝波澜,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哀痛的声音,「是真的。」

      [16]

      天未暗。也就是说,为时未晚。浦原喜助看见他的瞳仁被悲伤洗刷去了焦距,轻叹一口气,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这里。安静下来的环境被涂抹上了压抑的色泽,树丛轻微颤动,哗啦哗啦的叶片褪去,最后折射出的光线只有零零散散接近最终末日的昆虫来看得清楚。
      南飞的大雁,穿梭于稀薄的云霞,天空披散下柔顺的秀发,眸子里逐渐暗淡的日光是对这个黑暗即将到来的世界最后一瞥,眼神明澈而无暇,或许这一切的见证有的时候可以成为决定命运的证据,但是事到如今也无所谓了,真正了解真相的人又有多少,真正学会过放弃的人又有多少,大不了也是几个文艺咖一边听着情歌一边哭诉然后在内心永远诅咒他一辈子罢了,自以为世界上只有自己是特殊的,但是谁尚不是如此呢。当初为了成为死神而一个人躲在被窝里悄悄流泪,早上起来床单上一大片一大片的潮湿却被嘲笑那么大了还尿床。但是这不正是自己正在扮演的充满喜剧性和无厘头的角色么?然而,意义又何在,那些愿意倾听他不着边际随口编出的笑话的人,如今已经把他当做虚一样看待了。

      他不是虚啊,他有心,他爱着假面军团里那些与他拥有同样的伙伴们,他可以过自由自在无聊杀杀虚不无聊就冷眼旁观的生活,他可以没事就去找找黑崎一护跟他打一架然后熬夜思考怎样的语句才能让他动心,让他成为假面军团的伙伴。
      过了这样的生活才知道自己原本只不过是静灵庭的走狗,愿意用的时候就用,不愿意的时候就反目成仇。平子真子清楚自己的实力,但是,或许是因为原本大家都是同事甚至朋友的关系吧,他不愿意再做反抗甚至对中央四十六室的不仁义进行被憎恨洗脑的复仇,只要活着就够了,活着,然后等到见到蓝染的那一天,杀了他。
      他知道他中了蓝染「镜花水月」的幻觉,也罢,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和现世活着的人比起来,也都是把秘密带到棺材里去了,坟墓上点起一柱高香然后还怀抱着希望的人们以为灵魂升天了,其实不可能,要么在流魂街被静灵庭欺凌,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要么被吞噬掉内心,第一个去残害的就是自己活着的时候最重要的亲人,要么一辈子当中央四十六室的狗,为他看门为他卖命,就算横死在现世也以一个「被虚杀害」一了百了,死不瞑目即使有人看在眼里,也憋在心里最后沦落到同样被歧视的地步。
      还是活着好吗……但是,身为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的时候,那样又如何与蓝染那家伙抗衡呢……所以说啊,被他苟活下来而依稀能够存在的这世上的一切……平子真子笑着起身,经过强烈的思想斗争犹如走出阴霾,他跨大步向假面军团的大本营走回去。

      [17]

      「秃子真子你回来得好晚啊!」猿柿日世里摩拳擦掌,「我现在心情很不爽,正想找人揍一顿的时候你就出现了,是不是巧合呢……?」
      「诶!?那个,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出去一下……哈哈哈……」
      「哪里逃!!」
      「啊——」「拖鞋回旋踢!」「……救命!」「你这张脸无论怎么看都好欠扁啊混账的!」
      乒乒乓乓,乒乒乓乓,乒乒乓乓,乒乒乓乓。
      鼻血横流身上乌青块一大片一大片的平子真子:「那个……我今天早点睡行么……」「好早啊,现在七点都没到!秃子真子你晚饭还没消化掉就睡不会变成猪么?」平子真子用毛巾擦干净鼻血,一边贴着创可贴一边苦笑着回过头来:「今天,有点累,想了很多事情……啊,没什么,你们继续。」
      他摇摇晃晃地走进仓库里屋,久南白嘟着嘴疑惑地:「小日日,小真真他怎么了啊?好像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应该没什么吧,大概是被揍得太惨了觉得脸上无光罢了,哈哈哈!」猿柿日世里极力掩饰眼底的一分不安,扯出一个与往日如出一辙的笑容。

      [18]

      「我知道秃子真子他在想什么,其实他心里无时无刻都不在怀揣着那一份憎恶和信念,但是大家也不都是如此么,同样的灾难袭来,情不自禁地站在一起,或许遭遇多大的风浪,对于我们这些人而言也只不过是蚊子叫两声而已,只不过一直被回忆捆绑住手脚,什么事也做不了。他是整个假面军团的头头,他有这一份觉悟,或许一直以来看过他是如何寻找蓝染惣右介的,平常轻浮但是一碰到关键时刻就立马换上严肃如鹰隼的眼神,这是只有蓝染惣右介才能够做到的,挑起他的愤怒,揭穿他的伤口,撒一把盐,看他如何抓狂地戴上那个我们8人谁都不想面对,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一辈子都不想再使用的假面,蓝染他自己,也无非是作弄的笑着,当成一种乐趣。」

      「为什么大家都不想面对,明明那么长时间以来已经习惯了这种远超于死神的无法轻易操控的力量,内心的悲愤成为了无可抑制最终喷发出来的力量,以至于可以轻松制服内心世界里那另一个自我,其实这很简单,我们本原是死神,我们是有“心”的存在,我们不同于虚是因为我们要和他们作对,仅此而已。以前被静灵庭的荒诞教育洗清了头脑里一切良知的我们永远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然而真的灾难来袭的时候,就算是中央四十六室,他们能顾得上那么丁点儿小得可怜的良知么,真央灵术院的教育永远局限在鬼道和各种死神技术的培训,以及对于“虚”敌人意识的灌输,实际上在内心世界诞生了另一个自己又有何妨,那是自己一直认为对的事情,别人怎么看,随他们去好了,就算是虚,那也是我们自己,我们有“心”,我们是静灵庭的一员的事实,难道那么容易就会被改变么。」

      「成为通缉犯的那个时候我也一直都不敢相信,我一直都那么信任浦原喜助,我以为他说着“我相信日世里”这样的话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所有一切都能够按照我们原先计划的来运行。按照秃子真子的说法,一切都是蓝染的罪责,然而归根究底呢,要是没有了浦原喜助那家伙还不是一样万事大吉,没有崩玉的蓝染哪里来的实验,哪里来要的那么多死神的灵力去献给崩玉?秃子真子不会真的有BL倾向吧,怪不得对浦原那个祸根那么纵容甚至理解。」

      「曳舟大人,我还是好想念你,但是我应该庆幸你调到了零番队去,如果你留在十二番队和我们一起的话,你也会变成如我们一般像死神而不是死神,像虚而不是虚的存在,那实在是太可怕了,我估计会扒了浦原喜助那混账的皮,然后切成碎片喂狗。不过,如果你真的还在的话,你为什么会允许那惨无人道的中央四十六室对我们下通缉令?而且还是死刑的通缉令?曳舟大人啊,零番队究竟是什么地方?你还好吗?静灵庭的大家……还好吗……你,还究竟是不是你,我一直都把你当做自己的母亲来看待的啊,曳舟大人……」

      「今天晚饭刚结束秃子真子就神经质地跑去睡觉了,我和白坐在那里聊天,我突然很羡慕白,他是那么天真无邪的存在,我一直知道他因为自己和拳西的事,对我们都怀抱着深深的自责,但是他从来都那么无忧无虑地笑着,像是在无形中安慰我们,或者是用眼神来说“大家都在一起”,真好,要是我也能这样对浦原和秃子真子笑着,就好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用这种压抑的语调写日记真不习惯,话说莉莎那混蛋家伙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私房钱————」

      「猿柿日世里 XX年X月X日」

      [19]

      「我一直以来都不敢想象……」平子真子面具之下冷笑着,在流沙回旋之地站得稳稳当当,「一直以来都想不到,原来世界上会有这种事,你不会懂的,因为没有摊在你身上,况且你是罪魁祸首啊,蓝染惣右介。——这种事情,一下子之间全世界都抛弃了我的感觉,你不会懂的。」

      「现在才选择“相信”,是不是太晚了呢?」对面,棕黑色刘海轻扬在广袤的黄沙弥漫之间,一个面容清秀俊朗的男子带着蛊惑的语调这样胁迫着,挑了挑浓密而细长的眉。
      正对面的黄发青年身材清瘦却戴着一个如骷髅一般狰狞的白色面具,他手持长刀,刀锋对准蓝染惣右介。
      「喂喂喂,“相信”算是什么东西啊,蓝染……」青年旋转刀柄,刀锋指地,他悠哉地撑着刀,翘着细长的腿,一挥手白色面具便毫无去踪,笑容咧到了耳根,声音里带有不容置疑的危险感,「我可是当时唯一清楚你计划的人呐。」
      蓝染惣右介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纯白色的虚服一尘不染地荡漾着一种令人颤栗的压迫感:「是吗,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你还在你妈子宫里的时候!」浅灰的瞳仁在那一瞬间从毫不在意的散漫的目光转换成了鹰隼一般的锐利,用油腔滑调的关西腔说着这样甚至带有几分幽默感的话,但周围的沙土浑然间灰飞烟灭的灵压让人感觉到这里即将成为洒遍血雨的战场。

      你有尝试过吗。
      一直以来生存的地方,朋友和家人,一切的一切,得到了很高的名誉,很多人的信任,作出很多功绩,渐渐攀登到很高的位置的那个地方,在一瞬间就贴出你死刑的通告,下令通缉。
      然而一直以为自己没有错,世界是自己的,任它逍遥自在,繁华破灭,习惯了就好,因为「神」,或者说简单点——「灵王」,你真的以为他存在么,你真的以为他是控制两界平衡的最终天平么,到头来,要投靠谁都随你喜欢,被别人杀死,强迫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也都随自己喜欢——挣扎反抗还是逆来顺受。对于个体来说,世界应该是自己的。
      然而平子真子的世界是为了谁呢。从他还是人类的某个下午开始,他的世界就只为蓝染惣右介一人,他要杀了他,他打心眼儿里恨这个笑容诡异还装作绅士的虚伪男子,在他最危急时刻救了他的恩人,被他一下又一下地吸干,就在眼前,但是却害怕,真的害怕,没有勇气冲上前去阻挡,因为害怕,而产生了自责,和信念。
      他不为了谁活着,他的世界就是为了杀死蓝染惣右介而存在,所以,他做任何出格的事情,都能被自己原谅。
      这样的世界,他却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平子真子紧紧握住手中的刀柄,面容严峻而在蓝染惣右介猛然间觉得不对头的时刻飘忽上一丝歉然的笑意,暴走的灵压如同龙卷风一样要将一切愤怒和罪恶冲刷,疯狂地蔓延来开,飞沙走石。他一字一顿地。
      「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为了将你赶尽杀绝。」
      为了恩人,为了假面军团的大家,为了曳舟桐生,为了浦原喜助,为了中央四十六室,为了静灵庭,为了现世,为了自己,为了世界。

      [20]

      「秃子真子你准备什么时候醒啊!!」一记拖鞋。「明明昨晚是最早睡下去的,现在都十一点了!!太阳高高照!看吧,白,我说得怎么会有错啊,吃完就睡肯定会变成一只——猪!」
      「罗武,我回来了。」水手服少女手持多本黄色杂志,随手一抛到爱川罗武跟前,「没想到居然还有零钱,日世里也真小气啊。这些刊号先给你,我再去另外一个城镇好了,买回来再一起看,记得好好保存啊。拳西,你就算是为了白的心理健康也不准给我在上面贴马赛克贴纸啊,不然撕掉再看的话会影响视觉感受的,你让罗武把杂志看看好不让白看到就行了。我走啦。」
      「莉——————莎——————!!!」暴走的猿柿日世里,回身冲向矢胴丸莉莎已经离开的门口。

      平子真子猛然从睡梦中醒来——
      是吗,是梦啊……
      啊呀啊呀,我好像在梦里说出很帅很帅的话了呢,啊啊啊,这该怎么办啊,这下我的魅力又要上升了吗~~
      平子真子扶额,回头看了看从门口远远追出去的猿柿日世里大叫着:「给我站住!混蛋莉莎!我的私房钱!」

      是吗,我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活着。无论自以为人生的意义是什么都行,我们在这里,聚集在这里,同样的命运,同样的身世,同样的梦想。但是,说到梦想,果然还是像粉色气息的少女漫画一样认为是遥不可及的就行了,至少,我们眼前还有大把的时间去挥霍。无论世界存在是为了谁,存在着,有人证明存在着,自己记得存在着,也就差不多了。
      平子真子浅笑——现在就相信这些奇怪的事情,果然还是为时过早啊。

      ENDX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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