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浮云护月

2、车上的女孩（1）

　　杭州是风景怡人的旅游城市，四周来来往往的车辆多如牛毛，街道虽然宽，然仍旧堵车堵得厉害，公交车总是停停走走，他焦躁地望着窗外来往的人群，一颗心像是在煎板上烙过一样，十公里的路程整整走了一个小时，跳下车时，已是夕阳西斜，倒是照得车站上几个鎏金的大字弈弈生辉。
　　他买了最后一张到山东的车票，汽车上了高速，道路两旁都是长着蘑菇头似的树，憨厚可人，他怕冷，喜欢南方，不仅是适宜的温度，更是一片的绿色，绿色给他一种微小的幸福，他知道，他这一辈子，溺也溺死在这绿色和袖珍的幸福里。
　　出发不到两个小时，他就觉得胸口闷得慌，额上汗水跟珍珠一样，旁边坐着一个戴墨镜的女孩子，扎着马尾辫，嘴唇微翘，黑玛瑙似的大眼睛看了他许久，看他脸色惨白，有些担忧地问：“喂，你没事吗？”
　　他咬着牙露出一个微笑，女孩又问：“你生病了？”他点点头，女孩大着胆子拿手背试了下他的额头，她手背微凉，他没有抗拒，女孩惊道：“哎呀，你发烧了。你等等。”她窸窸窣窣地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包药：“还好我带了药，白加黑，应该有用吧！”
　　他轻轻说了声谢谢，女孩道：“不客气。”又拿了矿泉水递给他，他来得匆忙，也忘记了买些吃的，想来自己除了那碗药，也是一日滴水未沾，感谢之余更感动女孩的善良，不由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女孩似是明了，笑道：“你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他迷迷糊糊闭上眼便昏睡过去。
　　饶是汽车也整整开了十几个小时，醒过来时车上人数少了许多，剩下的人也都忙着收拾行礼，他扶着头爬起来，见身上盖着一件粉红色外套，一个激灵爬起来，旁边的女孩早不见人影，此时传来列车员的声音：“终点站已到，请各位旅客按次序下车……”
　　他环顾四周并不见女孩的影子，看了一眼手表，已是凌晨一点多，他把衣服叠好，放进手提袋子里出了汽车。终点站是临沂，五十年一遇的寒冷气候使得它的温度有零下十二三度之低，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棉衣，寒风扑面，不禁打了一个冷战，他直接跑到售票大厅里去买去青岛的车票，售票员十分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去青岛的车子晚上不开，你等个几个小时，明天七点钟才有票。”
　　“谢谢！”他略略有些失望：“这边有酒店吗？”
　　“出了门往东边有一个。”大抵南方人都东西不分，售票员指了指门口，又补充道：“右边。”他感激地笑了笑。
　　所说的酒店其实是一个不大的旅店，靠着一大块绿地，山东的地势平坦，极目就是沂河，河水静静流淌，最后流到不知何处的远方。他住在302房间，有很大的落地窗，他刷的拉开窗帘，夜色点点。
　　从旅行包里翻出衣服，他特地将女孩的那件衣服拿出抖了一抖，却发现衣服口袋里鼓鼓的，他疑惑地掏出口袋里的东西，是一双粉红色的手套，绣着朵兰花，他温柔地笑了笑，手指抚过兰花，不禁想着家里的那盆铁兰。
　　他又往另一个口袋掏了掏，是一张便笺——先生，你好！看来你病得很重，出了好多汗，还一直在发抖，我把衣服借给你，如果你有时间还的话。我的联系电话是：*******，对了，我叫刘灵。他把纸条折好放在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话音嘟了两声，他忽而意识到现在已是凌晨，说不定会打扰她休息，刚要按下，便听见女孩刘灵的声音：“喂，您好！”
　　“喂，你好！我是车上的那个人，”他连忙说，怕她想不起来，又说：“就是你借给衣服的那个。”
　　刘灵恍然大悟：“哦，是你！你好些了吗？”
　　“恩，好多了，谢谢你！”他笑道：“你在哪边？我把衣服洗好了再给你送过去。”
　　她哈哈的笑了几声：“呵呵——不用洗了，你现在在哪里啊？没去医院？”
　　“我没去，现在在临沂呢。”
　　“临沂？太巧了，我也在临沂，那，那你在临沂哪里？”
　　冲口而出，刘灵自己也觉得失礼，张承恩略一沉思，说：“我好像在一个叫＇万福旅馆＇的地方。”她哦的一声，有些惊喜说：“我也在这边，就在301，呵呵……真是有缘。”
　　张承恩也说：“我在302，真是有缘。”
　　刘灵叫到：“那我过来找你吧。”
　　“现在？现在太晚了……”他话还没完，门口传来咚咚的声音，他连忙开门，映入眼廉的是女孩灿烂的笑脸，
　　他略一愣神，立刻说：“快，快进来！”刘灵却没有进来，只递给她一盒药：“这是退烧药，我刚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给你吧。”
　　他并没有接，甚至有些抗拒，刘灵说：“看得出来你不是北边的人，这附近肯定不熟，不知道有没有药店，况且这么晚了。”他仍旧没有动，她又说：“这药我要收费的，一共是9.5元，你给我10块好了。”
　　他恩的一声，道：“你等一下。”不一会儿，他便从房间里拿出钱递给她，说：“衣服我总是要先洗了才能给你，对了，你要在这边住多久？”
　　他十分坚决的模样，刘灵不好推辞，说：“不了，你要去哪里？”
　　“哦，我明天一大早搭车去青岛。”
　　“巧了，我也去青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