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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巴黎的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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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栀被送出国那天,阮家给的东西很少。
一张机票,一个行李箱,和阮成梁在玄关说的一句话:到了那边,自己想办法。
她妈死得早。
后来柳文茵进门,带了阮柔,她的位置就更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她一个前妻的女儿,在这个家里就成了多出了的一口人。
二十二岁那年,初恋被阮柔恶意搅黄,她打了阮柔一巴掌,第二天就被“送出去留学”。
说是留学。
其实是流放。
国外的日子,穷得很具体。
白天上课,晚上两份工,周末去中餐馆端盘子。
阮栀租的房子在十三区边上,十二平米的单间,窗户对着一堵墙,冬天暖气半热不热。
她和陆执,就是在那样的冬天认识的。
……
那晚,她在一场华人商会的酒会上做临时工,端盘子。
端了六个小时,她溜到花园里偷懒,撞上一个喝高了的老外。
老外动手动脚,她一个过肩摔把人撂倒,又抄起花坛边一截钢管,咔,掰成两截。
老外吓得当场就连滚带爬地跑了。
直呼中国人果然会功夫。
她却拍着胸脯后怕……
还好那钢管本来就快断了。
然后她才发现,廊柱底下站着个人,西装革履,指间夹着烟,正看着她笑。
她骂了句什么,要走。
他拦住了她。
还说了句混账话。
她一时起心动念,就踮起脚,亲了他。
冬夜的风很冷,她的手很凉,他的掌心很热。
她把他带回了自己那间十二平米的出租屋。
再后来的事,就过于少儿不宜了。
窗帘三天没拉开过。
第三天夜里,他们才想起来交换名字。
他说,他叫陆执。她说,她叫阮栀。
她以为这就是巴黎式的露水情缘,天亮就散。
一夜情嘛,可不就是这么玩的?他们不过是多玩了两夜而已,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可谁能想到,他却直接住进了她租的小公寓。
不问家境,不问背景,不问过去,两人就这样默契地成了炮友。
大家都是成年人,她一个只跟男人牵过手的女人,还能图他什么呢?
自然是图他条件顶配,图他床技过人,图他大方到连她下个学期的学费都顺手交了。
反正他在她身上全都讨了回来,她也谈不上占他便宜,归根到底他俩谁也不欠谁。
只是他这人不仅重欲,还实在难缠,占有欲旺得烧手。
有时候她被折腾狠了,恨不得第二天就跟他断了。
可他根本不给她机会。
不过,他做人也不算差,虽然嘴巴硬了点,但照顾起来也算行动力十足。
她说想吃豆浆油条,凌晨两点他外套都没穿整齐就出门,绕了半个城买回来,把还烫手的袋子往她面前一丢。
“吃。吃完了就该我吃了。”
他总是这样,一点亏都不吃。
当然,他也有温存后的温柔。
每次天亮之前,她起身准备去上学,他都从背后把人捞回来,哑着嗓子往她耳朵里塞同一句话。
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家?她可不是个有家的人。
阮栀有些好笑,这话自打她妈走后,她一次都没听过。
就这样他们天天腻在了一起。
从三天,到三个月……
再后来,他们竟然硬生生纠缠了一辈子。
所有的一切,全靠他死皮赖脸,一肚子腹黑地谋算。
三个月一到,阮家的电话来了。
陆家要跟阮家联姻,点名要她,说是三天之内,必须回国。
阮栀挂了电话,没有一秒犹豫就答应了。
她图的是陆家的钱势,是嫁过去躺平当咸鱼的安稳日子,毕竟跟一个只知道名字的男人耗着,这事不在她的人生规划里。
她真的穷怕了。
收拾行李的时候,陆执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看她,看她叠衣服,看她装箱,看她把最后一支口红扔进去,难以置信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满的郁气。
“除了要踹了我回国结婚,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还能说什么?”。她踮脚,在他下巴上碰了一下,笑得没心没肺,“床友而已,这么较真干什么?”
阮栀拖着箱子走出门,连头都没回一下。
陆执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走,忽然低低地气笑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载她离开的出租车汇进车流。
“阮栀。”他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说,“你真的以为我只是跟你玩玩么?”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笃定。
“二哥,阮家那个联姻,我要三天后领证。“
陆执有些忿忿地补了一句。
“对,越快越好。”
阮栀以为她甩的是个床友。
其实她不知道,她甩不掉的,就是她要嫁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