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这到底怎么回事!? 若论门第, ...

  •   “丫头,好些没有?”

      屋门被推开,冷风急的往里灌带着些雪花。徐震抖了抖身上的雪,将蓑衣挂在墙上,见榻上的人呜咽了几句似是不太舒服,这才走近,女子的脸颊翻着红,嘴巴干的起了皮,皱着眉似是想清醒一些。

      他抬手挨了挨她的额头,咂了下嘴,“怎么还烧着......”

      许是手过于冰了,瞬间惊醒了床上的人,陆熙宁猛地睁开眼,扭头左右张望着,瞧见床边人高马大的中年男子,连忙起身往后挪了挪,一脸惊慌。

      “你......你是谁?”

      她手紧紧护在身前,警惕的看着一脸胡茬的徐震。

      “嘿!徐见微,你这丫头莫不是烧糊涂了,连亲爹都不认得啦?!”

      徐震见她一副受了惊的样子,也是满头雾水,本想伸出手去安抚,奈何人确躲得更远了。

      “什么徐见微?你……你别过来……”

      陆熙宁飞快地用余光扫视四周——斑驳的土墙、漏风的木窗、简陋的桌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柴火味和药渣的苦涩。

      这里不是她的闺房,更不是侯府!

      什么徐见微,她明明是户部左侍郎陆闵之女陆熙宁,眼前这个一身粗布短褐、满手老茧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她爹?

      “好好好,爹不碰你。”

      徐震见状,退后两步,转身走到窗边探了探外面的天色。随后回头看她,声音放软了几分:“饿了吧?外面雪大,你娘一时半会儿怕回不来。我去灶上下碗馄饨,咱爷俩先垫垫肚子。等着啊!”

      说罢,他三步并作两步推门而出。

      门扇合拢的瞬间,一股冷风卷着细碎的雪花扑向榻边,激得陆熙宁浑身一颤。

      这间破旧的屋子,这个陌生的男人,还有那句“徐见微”。

      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隐隐抽痛的额角,甩了甩头,明明一个时辰前,自己还在婚房内,等着新郎官邢彦舟来喝合衾酒,可是......

      不对!

      像是意识到什么,陆熙宁快速爬向榻边拿过那面铜镜,镜子里完全陌生的面孔让她瞬间慌了神,这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时辰前】

      侯府的红烛烧得正烈,前院觥筹交错,贺喜声、划拳声、孩童嬉闹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热浪,隔着层层院落仍能隐约听见。

      陆熙宁端坐在喜床上,指尖绞着袖口的金线暗纹,盖头下的唇角压了又压,终究还是翘了起来。

      她陆熙宁,一个在陆家处处矮人一头的庶女,今日竟也有扬眉吐气的时候——嫁得比那个嫡女陆知鸢还要风光。

      若论门第,这定安侯府样样都好,唯独一点,太信鬼神之说。

      府上的二公子邢彦舟,自小体弱多病。八岁那年元宵灯会,不慎从阁楼上滚落,摔断了腿骨,自此便与轮椅为伴,吃喝拉撒皆离不开旁人照料。眼瞅着弱冠之年将至,府中世子早已定了亲事,唯有这位二公子无人问津,成了侯府上下的一块心病。

      前年开春,银山寺来了个云游和尚,给侯府指了条“明路”——需得寻一位寅时寅刻出生的女子,方能压住病气,化解劫数。

      这不巧了么?

      陆熙宁听闻此事后,暗中托了在银山寺出家还俗的舅舅,悄悄改了自己的生辰八字。一番运作之下,果然被定安侯府选中,八抬大轿迎进门来冲喜。

      她垂下眼睫,暗暗舒了口气。

      只要能脱离陆家那座牢笼,管它是冲喜还是填房,总归是堂堂侯府正经聘娶的二少夫人。往后的日子,再不必看嫡母脸色,再不必被那个骄纵的陆知鸢踩在脚下。

      “姑娘。”

      房门被轻轻推开,打断了她的思绪。陆熙宁收敛心神,隔着盖头朦胧望去,只见一个面生的嬷嬷走了进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姑娘,奴婢是府里的赖嬷嬷,奉侯夫人之命,请您去前院拜礼。”

      “去前院?”

      一旁的陪嫁丫鬟霜露歪了歪头,满脸不解,“哪有这样的规矩?我家姑娘还等着掀盖头、喝合卺酒呢。”

      “霜露。”

      陆熙宁轻声制止了她,微微摇头。到底是侯府,规矩新奇些也是有的,既已嫁进来,便要学着顺从。她抬手示意霜露搀扶,“扶我起来吧。”

      “是,姑娘。”

      霜露不再多言,小心搀起自家小姐,主仆二人跟在赖嬷嬷身后,穿过回廊向前走去。

      绕过一道月洞门,霜露渐渐觉得不对劲了。

      这条路越走越偏僻,两侧的灯火越来越稀疏,脚下的青石板也变成了碎石小径。若是去前院,此刻应当人声鼎沸才对,可这四下寂静无声,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嬷嬷,咱们是不是——”

      话音未落,后脑猛然遭到重重一击,霜露眼前一黑,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软倒在了地上。

      “这死丫头,真是碍事!”

      陆熙宁心头剧震,一把扯下头上的盖头。借着朦胧月色,终于看清了自己身在何处——根本不是前院,而是一处荒僻无人的角落,四周杂草丛生,枯树参天,不远处赫然是一口黑洞洞的枯井。

      霜露倒在脚边,一动不动。

      面前的赖嬷嬷,早已褪去了方才的恭顺模样,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

      “你——”陆熙宁刚要质问,黑暗中骤然蹿出三五个家仆,一人捂住她的嘴,几人合力将她狠狠压倒在地。

      粗糙的泥土硌着她的脸颊,冰冷刺骨。

      “对不住了,陆姑娘。”赖嬷嬷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上头有人花重金要您的命,咱们做下人的,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她笑了笑,继续道:“您回头到了阎王爷那儿,可得替咱们解释解释,别牵连了嬷嬷我。”

      说罢,赖嬷嬷站起身,朝那几个家仆扬了扬下巴:“送她们下去。手脚利索些。”

      “是。”

      陆熙宁拼命挣扎,双腿胡乱蹬踹,可那两个家仆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箍着她,口中塞着的帕子堵住了所有呼救。只能发出含混的“唔唔”声,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拖向那口枯井。

      ——为什么?!

      她不过是个刚及笄的世家姑娘,哪里来的仇家?就算有人嫉妒她攀上了侯府这门亲事,也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地杀人灭口!难道是生辰作假的事败露了?可若真是如此,侯府再不济也该审一审再处置,何至于连问都不问一句就直接要她的命?

      她不服,她要问清楚,可那些人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咚!”

      身体被抛入井中,结结实实地砸在坚硬的井底。巨大的冲击力震碎了她的五脏六腑,喉头一甜,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襟。

      陆熙宁的意识开始涣散。她费力地睁开眼,透过狭窄的井口望出去,那方红色的喜帕飘飘悠悠落了下来,像一片凋零的花瓣,覆在她模糊的视线尽头。

      不能死……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撑起身体,可下半身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不能就这么死了,一定要撑住——若是邢彦舟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派人来找;陆家发现女儿失踪,也一定会向侯府要人。

      只要撑到那个时候……

      然而就在她偏头的瞬间,借着井口透下来的微弱月光,足以看清了这井底的全貌。

      枯枝败叶之间,散落着几根森白的骨头——腿骨、臂骨、肋骨……大大小小,零零散散,至少有七八根之多。粗细长短各不相同,显然不属于同一具尸体。

      天呐……这定安侯府,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她早已被吓得失了神,抬起勉强能动的右手,拼命扯下口中的帕子,嘶哑着嗓子挤出最后一个字:“救……”

      “咚!”

      一具沉重的尸体从井口坠落,结结实实地砸在身上,让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这到底怎么回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