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天，塌不下来》刚睡醒就犯困

42、年度特警比武开始 入夏，市局

　　入夏，市局一年一度的特警比武拉开大幕。全市各支队、大队抽调精兵，集中到郊外的训练基地，比枪法、比体能、比战术、比搏击，规格高，名次直接关系单位和个人荣誉。
　　明湖支队这边，张磊点了邱天的名。那天训练结束，他把邱天叫到一边，手里的烟在风里明灭：“你小子入队快两年，枪法、体能都是尖子，这次代表支队去，给老子把名次拿回来。”
　　“是。”邱天立正，答得干脆。
　　“别光嘴上应。”张磊把烟头摁灭，盯着他，“去年你拿了个单项第三，今年我要的是总分。有把握没有？”
　　“有。”邱天没犹豫。
　　张磊盯着他看了两秒，点点头，伸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去吧，别丢人。”
　　陈默也报了名，两人一个宿舍，备赛那几天天天加练。天不亮就起来跑十公里，邱天跑在最前头，呼吸压得又匀又长，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白天泡在射击场，一趴就是一下午，胳膊肘磨得生疼；晚上还要对练搏击，在垫子上摔来摔去，胳膊上、腿上青一块紫一块，他自己倒不当回事。
　　射击练的是移动靶。靶子从掩体后头“嗖”地窜出来，只给零点几秒。起初他打丢了几发，下了场就把那几个脱靶的瞬间在脑子里反复回放，胳膊怎么抬、呼吸怎么压、扳机怎么扣，一寸寸地抠。第二天再上，那几发就都咬住了靶心。
　　搏击对练更苦。陈默的块头比他大一圈，两人在垫子上摔，摔得满身是汗，垫子都被汗洇出印子。有一回陈默一个过肩摔，把邱天摔得眼前发黑，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又摆好了架势。陈默骂他“就是个不要命的”，邱天只回一句“再来”。
　　有天晚上，林漾去送饭，在训练场边看他们练了半宿。邱天从搏击垫上下来，浑身是汗，作训服能拧出水，接过她递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林漾拿毛巾给他擦汗，心疼地说：“你练这么狠，别把身体累垮了。”
　　“没事。”邱天喘匀了气，“比赛就这几天，绷着点好。”
　　“那也不能不要命啊。”林漾嘟囔着，从包里翻出一瓶跌打油，“坐下，我给你揉揉。”
　　邱天听话地坐下。林漾蹲在他身边，把跌打油倒在手心搓热，按在他青紫的胳膊上，手法不算专业，却很认真。她的手指凉凉的，力道忽轻忽重，按到淤青最重的地方，邱天喉结动了一下，忍住了没吭声。林漾抬头瞪他一眼：“疼就说，别硬撑。”
　　“不疼。”邱天说。
　　“骗人。”林漾又低下头，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
　　邱天看着她的发顶，金发在训练场的灯光下泛着柔光，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他心里那点疲惫，奇异地散了不少，连胳膊上的疼都轻了。
　　“邱天，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啊？”林漾一边揉一边问。
　　“比武是给支队争脸。”邱天顿了顿，又补一句，“也想让你看看，你男朋友不赖。”
　　林漾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眼睛弯起来：“你在我心里，早就是最厉害的了。”
　　比赛那天，林漾请了假，非要去现场看。邱天劝她：“观赛区离得远，人也多，你去了也看不清。”
　　“看得清看不清我都要去。”林漾把防晒霜塞进包里，很坚持，“你比赛，我得在。”
　　邱天拗不过她，只能由着她。临出门前，林漾塞给他一条红绳，说是自己去庙里求的，图个吉利。邱天把红绳系在手腕上，藏进作训服袖口里，嘴上说着“迷信”，眼角却弯了弯。那根红绳贴着皮肤，有点硌，却让他莫名地心安。
　　基地很大，彩旗招展，各区队整齐列队，口令声、报靶声、口哨声此起彼伏。邱天站在队列里，一眼就扫见了观赛区里的林漾——她举着个小旗子，冲他使劲挥手，金发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他收回目光，喉咙里那点紧绷，奇异地散了不少。他忽然觉得，有个人在看着，这比赛，他不能输。
　　正式开赛前，各区队在操场上列队，举行了个简短的开幕。邱天站在明湖支队的队列里，余光扫见观赛区的林漾。她隔着老远冲他挥手，金发在太阳下亮得晃眼，像一面迎风招展的小旗子。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想赢的念头，稳稳压进心底。枪声一响，比武正式开始。
　　第一项是精度射击。靶场上枪声此起彼伏，报靶声接连不断。轮到邱天，他迈步上前，起枪、瞄准、屏息。风从侧面吹来，他手腕极轻地压了压，把准星往回带了半分。五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线，枪口抬起时，硝烟还没散尽。
　　“四十九环！”
　　满场哗然。陈默在旁边“啧”了一声：“你小子，真稳。”
　　邱天没说话，退到一旁，活动了下发僵的手指。他知道，四十九环还不够，想拿总分第一，后面每一项都得咬住。
　　第二项是综合体能与障碍。泥坑、高墙、绳网、独木桥，全副武装跑下来，拼的是体力更是意志。邱天冲出去的时候像离弦的箭，翻墙过障，一步没停。翻高墙时，他手掌在墙顶一撑，整个人借力翻过去，落地、前滚、起身，衔接得没有一丝多余动作。到终点时，他浑身是泥，喘得厉害，名次依旧是小组第一。
　　林漾在观赛区看得心都揪起来，见他越过终点，才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那个高墙好高。”
　　下午是小组战术对抗，邱天和陈默一组，配合依旧默契，破门、清房、护送人质，动作行云流水，裁判组连连点头。陈默负责掩护，邱天负责突进，两人一个眼神就能对上，像练过千百遍的老搭档。
　　有一个环节，“人质”被藏在二楼拐角的房间里，门口有“歹徒”把守。邱天贴着墙根摸上去，冲陈默比了个手势。陈默会意，一脚踹开门，邱天顺势突入，枪口瞬间锁定“歹徒”，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裁判在记分板上飞快地写了几个字，又抬起头，多看了邱天一眼。
　　下来之后，邱天摘了头盔，头发湿得能滴水。陈默递过毛巾，喘着粗气说：“今儿状态不错。”邱天点点头，眼睛却还盯着赛程表，把明天的对手和科目，又过了一遍。
　　一天的比赛下来，邱天的总积分稳稳排进前五。晚上回了市局提供的临时宿舍，他给林漾发消息，林漾秒回：“我都看见了！你太厉害了！就是那个泥坑看着好累。”
　　“不累。”邱天回，“明天还有决赛，你早点睡。”
　　“嗯，你也早点睡。晚安，我的英雄。”后面跟了个红心。
　　邱天看着“我的英雄”四个字，嘴角压了压，没压住。他关了灯，望着天花板，脑子里把明天的科目又过了一遍：个人战术射击的移动靶位、综合比拼的高楼突入，每一步怎么走、哪个死角容易漏，他都反复推演。手腕上的红绳，硌得皮肤有点痒，他却没摘。
　　明天，是决定名次的最后一天。他要把第一，带回来。
　　这一夜，他睡得比前几天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