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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原来你也是个很浪漫的人嘛 病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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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井嘉里用热毛巾轻轻地为程家树擦脸,她才发现,原来他变瘦了这么多,婴儿肥的脸颊现在已经有些凹陷了。
井嘉里坐在他身旁,时时刻刻关注着他的动静。
时间久了,井嘉里就瞌睡了过去。此时程家树也渐渐苏醒过来,一睁眼,他心里想的全是井嘉里,看见左手边露出的一截小脑袋,他才惊觉这不是梦。
程家树没有叫醒她,伸手却不忍触摸她的发梢。
过了很久,井嘉里才缓缓起身。“你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井嘉里刚站起身要走,程家树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两只手紧紧地贴在一起,他没说什么,意思却相对明了。
井嘉里撇过头对他说,“我不走,我去叫医生。”
程家树仍然不放手,井嘉里只好坐回原位。
两个人有种大眼瞪小眼的感觉。
“现在好点没,别动着伤口。”井嘉里率先开口。
程家树却答非所问,“你在关心我?”
井嘉里有些语塞,继续说着她练习好的客套话,“这几天都要好好休息,养好身体,饮食要清淡些...”
“井嘉里。”
程家树在喊她的名字。
“你很担心我会死吗?”
他问的单刀直入,犀利尖锐。
井嘉里避重就轻,“无论如何,至少你要平平安安地活着。”
两个人都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程家树的带教老师走了进来,关心程家树的情况,井嘉里趁机溜了出去。
不过她没有跑,研究了一下食谱,她决定回家给程家树做一些健康餐。
其实井嘉里并不喜欢做饭,但从家里搬出来独自生活了几年后,也具备了一些简单的烹饪能力。
她仔细研读食谱和教程,品尝咸淡,准备的很认真。
到了医院,井嘉里本来打算把饭盒放下就跑,结果却没有在病床上看见程家树,她肉眼可见地有些慌张,上前查看,回过头却一不小心撞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井嘉里抬头,“你怎么不在床上好好待着?”
“透透气。”程家树看着她手上拎着的饭盒,指着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井嘉里把饭盒递给他,眨眨眼说,“随便弄了点菜,应该挺适合养身体的。”
说完她就要走,程家树拦着不让。
“我手疼,你喂我吃吧。”
“你腹部受伤,手怎么会疼?”井嘉里奇怪地反问他。
“就是突然疼了。”
理不直气也壮。
井嘉里不想和一个病患计较,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井嘉里把饭递到他的嘴里,一口一口地喂,她有些不自在,程家树倒是乐在其中。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很久,索性没有人打扰这样的时光。
2008年
夏天过去了一半,嘉里中学也终于结束了补习,正式放暑假了。
小分队们一大早就跑到井嘉里家门口,“我们准备做大巴去县城里玩一天,你要不要一起啊?”
井嘉里一听,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她精心翻出最喜欢的衣服,特意收拾了一番,就和大家伙一块出门了。
沈玉翘知道了,也吵着闹着要跟来,一见面就往程家树那里凑。井嘉里感觉心烦,躲得远远的。
大巴车发车只有早晚各一次,他们算好时间勉强赶上了车。
一群高中生挤在一辆狭窄的车里,肩膀挨着肩膀,不过谁也不嫌弃谁,个个都乐此薄彼。
到的时候,能坐的位置已经不多,都是分散开来的。井嘉里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沈玉翘拽着程家树的手要和他一起坐。
没想到程家树松开了,反倒是径直走向角落里的井嘉里,坐在了她身边。
剩下的几个都有点看呆了,井嘉里也有些出乎意料,沈玉翘更是气的直跺脚,不情不愿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井嘉里从来没有坐过这样拥挤的座位,不过和程家树挨在一起,她还是挺乐意的。
自从上次在墓前对他说下那番豪情壮语后,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和程家树待在一起了。
两个人就坐在车子尾部最靠近角落的位置。
“上次听说你想去S市读书,你以后想做什么呀?”井嘉里有些娇羞地开口。
程家树沉默了一会儿,“没想过。”
井嘉里没有强硬地追问他,而是说了自己的理想。
“也许,我将来会成为一个画家,我会办很多很多的展,向全世界展示我的作品。”
她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的很甜。
程家树看着她,也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后又很快撇过头,去看窗外的景色,“嗯。”
到了县城,井嘉里就跟着他们去了游戏厅,里面的陈设让她吃惊,各式各样的游戏项目,让人眼花的不停闪烁的灯光,以及劲爆刺激的背景音乐。
井嘉里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她有一些好奇地走了进去。
一个染着黄毛,手臂上有一大块刺青的男人走过来和她搭讪,井嘉里有些害怕,正想要逃离,就被一只手拉了过来,“跟我走。”
井嘉里一路跟着程家树,也不说什么,就安静地走了一路。
直到他们来到一家美术馆前,井嘉里才恍然大悟。
这是这个县城里唯一的一家美术馆,占地面积不算太大,但这位艺术家的作品都非常值得观赏。
井嘉里知道他,是艺术圈里小有名气的新人。
她对着展厅里的一幅幅画都爱不释手,眼睛都放光了。
“我们就这么跑出来,真的没关系吗?”井嘉里突然想起问程家树。
程家树拿出一只诺基亚,壳子已经旧的掉渣。
他解释道,“和大人借了两部,方便联系。”
井嘉里开心地笑了,他们又逛了很久,井嘉里向程家树分享解读这些作品,程家树都耐心地听。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走出美术馆,已经差不多中午了。
井嘉里感觉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去吃饭吧。”程家树拿出诺基亚,编辑了一条消息。
“诶?不和他们一块吗?”井嘉里冷不丁问了一嘴。
“和他们说过了,去饭店集合。”
两个人就一路走,
井嘉里自顾自地讲,“其实我觉得你还挺适合当医生的,沉着冷静,有责任心。”
“医生?”程家树反问道。
“对呀,这样就可以救死扶伤,听上去就好伟大。”井嘉里想着程家树穿上白大褂的样子,在手术台上的样子,痴痴地笑了笑。
程家树发现了,他没说什么,低着头跟在井嘉里身后,慢慢地走。
他们选了一家西餐厅,是前几年才开的,小孩子都特别爱新奇的东西。
梁溪远抱怨道,“家树!说好一块打电动的,跑哪去了你?我今天怎么那么背,就没赢过!”
谢娇娇反驳道,“那是你笨,别怨天尤人。”
“对了,你俩去哪了?”柳乔问井嘉里。
“秘密。”程家树抢先回答,井嘉里有些一头雾水,但也默默点头。
“行了,大家先点菜吧。”沈清秋插了一嘴。
座位也很微妙,程家树左右两边分别是井嘉里和沈玉翘。
沈玉翘叉起一块牛排就要喂程家树,“家树哥哥,我喂你。”
在座的无不感到油腻,井嘉里更是想吐,程家树淡淡地拒绝了,“不用。”
井嘉里看了他一眼,心里在想要是自己说喂他,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不料她发呆的表情被程家树抓个正着,“干嘛?”他冷不丁来一句,吓了井嘉里一跳,她急忙摆摆手说没事。
井嘉里想了一下,还是不要轻易实践了,于是开始默默吃自己的牛排,感觉哪里怪怪的,
过了一会儿,她得出了结论,
这个牛排好像没有家里做的好吃。
晚上坐上车回了家以后,他们一伙人跑到了后山的一块空地上,拿出白天在县城里买的烟花。
女孩子们离得远些,男生在前面点火。
只听见一阵嘶嘶声后,啪的一声,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一簇接着一簇,星子般洒落,点亮了整个山头。
井嘉里看着满天繁星和烟火,安静地笑着,眉眼弯了起来,像月亮一样。
时间定格的一瞬间,程家树偷偷望向井嘉里,烟花,星空,女孩的笑容,温情的注视。
谁也不知道那天夜晚,每个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那天晚上让井嘉里感到最幸福的,是大家相继告别回家后,程家树突然叫住了她,“还想再看烟花吗?”
井嘉里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句想。
没想到,程家树从身后拿出两根仙女棒,点燃后交到了井嘉里手中,
井嘉里完全出乎意料地看着手中的烟花,哪怕只有昙花一现的功夫,她也觉得胜过满天的星斗。
她满眼欢喜地看向眼前的男孩,
“程家树,谢谢你。”
回到家后,井嘉里翻出素描本,将今天的一切画了下来,
窗边的男孩,游戏厅牵手,美术馆逛展,一起吃西餐,夏夜的烟火,专属于她的仙女棒。
关于她脑中的一切,全部都和一个男孩有关。
井嘉里趴在小床上,晃悠着小腿,
“原来你也是个很浪漫的人嘛。”
她用手指了指画中的那张脸,喃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