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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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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秦舒洗完头后拿吹风机吹头,吹到一半听到手机响了一下,她怀着激动的心情,扔下吹风机,扑到床上一把捞过了手机。
然而手机亮起的那一刻,她眼里的期待瞬间落了空,连嘴角也垂了下去。
她点开和赵诚的聊天框,盯着自己两天前给他发的消息发呆。
赵诚是她在大学里交的男朋友,两人在图书馆中相识,当时赵诚到处找人借手机充电线,借了一圈没借到,秦舒看了看他的手机型号,然后主动将自己的充电线放在了他面前。
秦舒当时并没有多想,然而后面只要秦舒出现在图书馆,赵诚必然坐在靠近她的座位上,后来一来二去,两人熟识以后干脆成了学习搭子,再往后事情就心照不宣了。
彼时秦舒才大一,而赵诚已经大三了。
如今赵诚已经毕业,毕业后他在另一座城市的一家国企工作,两人成了异地恋。后来随着工作越来越忙,加之秦舒平时也要做些兼职,两人的联系变得少了。
但像这次超过两天还没回她消息的事情还是头一次。
赵诚稳重可靠,学习成绩优异,但不多话,性子也有些冷淡,而秦舒更是内敛矜持的人,怕打扰他便没有在找他。
可是心里始终不是滋味。
他自从毕业以后和她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她不了解他的专业,对工作上的事情也一窍不通,大多数时候都只能默默听着,两人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他的世界仿佛和她越来越远。
她心里隐隐有了些不好的担忧。
她胡思乱想了一夜,这一夜辗转反侧,几乎就要控制不住给他打电话,可一想起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就不敢了。
说到底,她最怕打扰他而令他心烦。
她从小就是“乖乖女”,遇到赵诚之前连一个异性朋友都没有,第一次谈恋爱,其中的滋味要数不知所措最多。
一夜难眠的她第二天就这样顶着两个浓厚的黑眼圈去了秋家。
秋辉正坐在书桌前看书,手里转笔如飞。
看到推门而进的秦舒,秋辉手里的笔“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秋辉手指捏成圈,放在了眼睛前面,做出跟国宝同款的印记。
秦舒有些窘迫,语气生硬道“没怎么”
秋辉将笔捡起来,眯着眼睛打量她,故意拉长了调子,贱贱道“你不会是。。。”
秦舒以为心事被他撞破,紧张的瞪着他。
谁知他脱口道“不会是晚上熬夜打游戏去了吧?”
秦舒听完又好笑又无语,不再理会他,将上课所需的资料从包里掏了出来。
她摆开架势,刚准备要讲课时,秋辉突然按住她面前的课本,不依不饶道“你还没说是不是呢?”
秦舒忍住内心的烦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手拿开”
秋辉讨了个没趣,不甘的缩回了手。
还好每次上课前她都做了充足准备,是以尽管精神不足,也能勉强将课讲下去,观察秋辉的反应,看到他并没有什么不解的地方,秦舒也就松了口气。
一节课结束后,秦舒起身去客厅休息。
不料秋辉尾巴似的跟了上来。
只要上课不闹,秦舒也不管他,只是她今天实在没有心思多跟他说什么,就刻意坐远了些。
谁知秋辉没长眼似的,直接坐到了她对面。
秦舒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状态不好的一面,便板着脸道“休息时间只有十分钟,还不珍惜?坐这干嘛?”
秋辉笑道“跟姐姐聊天还不算珍惜吗?”
油嘴滑舌!
秦舒十分无奈,但实在不想给他好脸,便将脸转向一边不看他。
他却穷追不舍,非要让她看到自己的脸。
“姐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
“我也觉得,我最近表现这么好,我自己都快感动死了,你怎么能生气!”
呸,好厚的脸皮!
可秦舒到底还是忍不住被他的厚脸皮给逗笑了。
她一笑,秋辉也立马眉眼弯弯,看起来乖巧极了。
她只好解释“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一点私事,如果影响到你的话,我可以将课往后调一调”
“我不要!”
秋辉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口拒绝了。
接着他又耍起无赖来“你就跟我说说吧,就当我无聊好了,到底是学生太笨还是游戏对手不当人,咱俩聊聊,说不定我还能帮你”
秦舒不相信的看了他一眼“怎么帮?”
秋辉来了精神,原本在沙发上躺着,这会一坐而起,一本正经道“学生太笨不怪学生,不是说没有教不会的学生吗?所以老师要加油!至于对手不当人的话。。。这样,把你号给我,我帮你对线”
秦舒不想解释自己从不打游戏,只是对于“学生太笨”要怪老师不敢苟同。
她怼道“那万一教的不是学生是猪怎么办?努力有用吗?”
秋辉不可置信道“你说我是猪?猪有我聪明?”
秦舒憋笑道“对对,你确实比猪聪明”
“你。。。”
看着秋辉气鼓鼓的样子,她心情突然好了不少,不自觉的就将困扰了自己一晚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是我男朋友,不过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完,她眼里浮现出了一抹忧色。
“男朋友”三个字一出来,秋辉的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随即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各怀心思。
直到秋辉试探着开口问道“你有男朋友啊?”
秦舒无所谓道“第一天帮你送东西的时候我不就告诉你了吗”
“哦”
再度安静下来。
本来是休息放松时间,不知不觉中话题又引到了她最不想提的事情,心里愈加烦躁起来。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上课时间到了,便对还在发呆的秋辉道“休息时间结束,回去上课!”
她离开以后,秋辉又坐了一会,这才回去上课。
秦舒一旦投入到讲课中就会全神贯注,然而不料上课好一阵了,秋辉却还没回到状态里来,一副恹恹的样子,刚上课那会虽不能说是十分积极,但也不至于像这会一样一语不发,只闷头看着自己的课本。
秦舒搞不懂现在的小孩为何情绪变化如此大,简直是一秒一个样子,耐着性子提醒了他一次后他依旧没什么变化。
想着自己今天状态也不是特别好,就布置了一张数学卷子给他做。
秋辉一反往常看到卷子就呼天喊地,默默接过了卷子,闷头做了起来。
限制时间结束后,秦舒拿起卷子检查了下,这一看,火蹭的一下就冒了起来,语气也重了些。
“这道题跟刚才我给你讲的那道几乎一模一样,你怎么还错?你究竟要干什么?”
秋辉懵了一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她手指重重戳向他错的那个地方,一边讲解,一边在卷子旁边快速写下正确答案。
秋辉皱了皱眉,将卷子扯过去重新算了一遍,然后神色复杂的递给了她。
秦舒接过一看愣住了,她刚才算的居然也是错的!
这下她尴尬的脸都红了。
自己刚才还说“教的不是学生是猪”呢,这会居然还当着猪的面犯错了,秦舒感觉今天的课再也讲不下去了。
于是歉疚道“抱歉啊,我今天状态不好,脾气有点冲,下次不会了”
秋辉只是盯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过了会他开口道“学生做错了事有惩罚,那老师做错了事呢?有没有惩罚?”
要是往常,秦舒根本不会理他。
可这会她自觉理亏,只好捏着鼻子认了,妥协道“好吧,你觉得应该有什么样的惩罚?像你一样卷子抄十遍?”
秋辉只是说“你自己想”
反正这会课也上不下去了,不如做点什么缓和一下尴尬也好。
秦舒突然想起来上次替他跑腿送生日礼物结果被女生拒绝的事情,也不知道女生最后原谅了他没有,自己或许可以帮忙调停一下矛盾,也能顺便拉进一下师生关系。
于是道“这样吧,惩罚我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不如我教你一件别的事吧”
秋辉好奇的看着她“什么事?”
“我教你怎么哄女朋友吧”
秋辉戏谑的看着她“你教我这个?”
“怎么样,你听不听?不听就继续上课!”
秋辉眼前一亮,忙道“听听听!”
秦舒清了清嗓子,然后道“首先,道歉一定要有诚心,一定要表现的你非常后悔,就像我这样”
秦舒立马摆出了一副泫然欲泣后悔不已的样子,将秋辉当成了那个“女朋友”,直视着他的眼睛,用了十足十的诚意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对你,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心甘情愿”
秋辉睁大了眼睛,看着秦舒卖力表演的样子,好容易才没当场爆笑出声。
“你是不是在笑?你笑我就不教了!”
秋辉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你教的特别好,继续继续”
他生怕秦舒反悔,连忙用手挡住了半张脸,只留下一双兴致盎然的眼睛。
“态度是很重要的,你先把态度摆端正,她看你态度这么好,心肯定就软了,然后就会问你错在哪了,嗯,就拿你之前没去陪你女朋友过生日这件事举例子吧,你首先要承认自己的错误,这个时候她说什么是什么,千万不要和她争辩,然后再不那么刻意的把理由告诉她,让她觉得你不是在故意找借口,说理由的时候要显的可怜一点,要让她更心软,千万不要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然后她再次看着秋辉,脸上换上了一副老实巴交可怜虫的样子,道“你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我都没有来,我知道,你肯定气死了,要是知道你这么会这么伤心,我当时就算被我爸打断了腿也要来,唉,都怪我居然把一条腿看的比你还重要”
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了的样子。
她沉浸在剧情里,丝毫没发现秋辉的手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你这么一说完,她大概率就能原谅你了,但原谅是一回事,心里也还多少有些不舒服,这个时候,咱们就需要借助一些外物了”
说完,秦舒转身跑出了书房,等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苹果。
她将苹果塞到秋辉另一只手里然后款款深情道“为了弥补我的错误,我给你重新买了一个礼物,只是想让你看到我的心意”
“礼物”送出去以后,秦舒最后嘱咐道“道歉道到这个份上,仇人都要原谅你,不过你们是情侣,还可以最后加一把火,假设她已经原谅了你,你还要‘感谢’她肯原谅你,你就这样说。。。”
“啊,我怎么这么幸福,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漂亮善良善解人意的女朋友,我真是太幸运了!”
表演结束。
秦舒得意洋洋道“你把我教你的,不说学个十成十,你学一半我都保证你情路畅通无阻!”
她说完后,秋辉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秦舒纳闷道“我刚讲的你没听懂吗?”
走过去碰了碰他的胳膊,结果却听到了一阵压抑的笑声。
“你。。。”
秋辉憋笑憋的肺都要炸了,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的气都喘不过来,笑的弯着腰直接滑到了椅子下面。
一边笑一边说“姐。。。姐,你看了多少电视剧啊哈哈哈哈哈”
秦舒认真传授结果被他嘲笑,站在一边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恼羞成怒下收拾东西就要走。
“别。。。别走”
秋辉扑过来一把抓住了秦舒的手。
秦舒挣了一下没挣开,冷冷看着他。
“姐姐别走,我错了错了,不笑了”
他说不笑,却还是在笑,秦舒索性等他笑完。
平复下来后,秋辉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看了她一会,然后很认真的说“姐姐,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哄好女朋友,但当你男朋友肯定很幸福。”
秦舒终于甩开了他的手,想着脸也丢完了,于是问道“这个惩罚够不够?”
秋辉可惜道“只怪姐姐太聪明了,以后要多多犯错才好”
秦舒一听又差点炸了,他连忙解释道“不是,其实姐姐你演的,不,是教的特别好”
端的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秦舒不想再跟他废话,便道“行,那你就好好学,我走了”
结果刚转身秋辉就抓住了她的手不让她走。
秦舒瞪着他“你干嘛?”
秋辉连忙缩回了手,语气不舍道“这就要走啊?”
“不然呢,课都讲完了还要干嘛?”
“要不你在讲讲呢?”
秦舒本来又要骂他,然而视线相撞的一瞬间,被他眼里流露出的那种浓度极高的依恋给吓到了,一时间不好再说什么。
她突然意识到,秋辉只长岁数不长心,还是个小孩儿,有人肯陪他玩他就像小猫咪一样巴巴的不舍得人走了。
只好耐心解释道“今天我状态不好,缓一缓,明天再来,你今天也是,好好把题再做一做吧,明天我检查”
嘱咐完这一句,秦舒头也不回的跑了,生怕自己再次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