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泪·残》林森森

4、岚正之一

　　我是岚正。曾经是东清王的儿子，曾经是辉朝的俘虏。现在的我，只是岚钦的弟弟。
　　离那次动乱，已经有整整两个月了。动乱之前半年，哥哥和我被撵出皇都。
　　来到父亲故地不久，哥哥叫我易容改装重回皇都，帮他带回有一个人。一个女人——尹玉湖。
　　我答应了他，便一定要为他做到。
　　本来以为要带走她是困难重重，没想到，却在我到达皇都的第九天看到她从城墙越下，坠入河中。
　　一番周折后，将她救回，生命无碍。但是容貌尽毁。原本的倾城的容颜上被留下数条深浅不一的刀痕，再加上河中不净河水的冲刷和浸泡，已经不堪。她是爱极了自己的容貌的。醒来就向人要镜子，见到自己的脸，几欲自尽。
　　后跟着郎中的指点，到晴明山找神医竹婆婆。机缘巧合，她竟然是父亲的旧时宫里的女医官。
　　在晴明山一呆一个月。
　　三日之前，竹婆婆说她已经尽力。尹玉湖便索要镜子。铜镜递来，伤口已经平复。但那深红的刀痕便是去不掉了，像数条折脚的蜈蚣印在脸上。
　　那日，她坐在竹婆婆家门前的石凳上，异常平静。
　　她问，“岚正，一定要带我回去吗？”
　　我点头。
　　“他要带我走，他要见我？”
　　“是。”
　　“可是……他会讨厌我的……我的脸。他会讨厌的……我不要他讨厌我……”戚戚地说。
　　哥哥不会在乎吧……他会杀你。我没有再看她。

　　记得那天的夕阳特别的红，如泼血天边。
　　后来听到她的咳嗽声……
　　转过去看她……咳出的血浸红她的胸襟。
　　心不由一颤……
　　她还是要寻死。
　　走到她身边，她只是扶着桌面。血流到桌子上，她却是在笑……
　　那时候，我的心不知道为什么也会痛起来……她终于要死了吗？她要死了……死在她自己手上……
　　“岚正，和你哥哥说……没有办法去他那边了……”手垂下，一个一寸高的雕花金瓶掉到地上。
　　那是她的项坠……一直在她的身边。原来一直不许人碰的是一瓶毒药……她说，谁碰了她的坠子都会下地狱……现在她喝了其中的药，是到地狱还是天堂……
　　她到死想的都是岚钦……我的哥哥……
　　我比哥哥陪她长久，却没有办法在她的心中留下痕迹……
　　竹婆婆采药回来时，她的身体已经失去的温度。医术高明如竹婆婆都说自己无力回天。
　　我将那只瓶子洗好，挂上她颈上的链子，她……竟然有了脉搏。身体也在回暖……
　　玉湖……她还没有死……
　　心被惊喜炸开了……医人无数的竹婆婆也啧啧称奇。在屋子为她施针。
　　屋子外，风很凉。
　　惊喜被这风吹的散，一股冷穿心透肺。她……活着。那就要将她送到哥哥身边去。我仍只是过客……
　　她现在活着，不久便要亡在哥哥的手中……那还不如现在……
　　我竟然会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