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面馆》早茶

7、第七章

　　宁廉生简单介绍了下他们两兄弟的基本情况，在说道宁采臣刚考上研究生时，我有些意外的看了宁采臣一眼。
　　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他看上去年纪不大，我还以为他未超过20呢。
　　宁家是个书香世家，不过也算是家道中落，两兄弟相依为命。
　　相当是宁廉生一手把弟弟拉扯大，对这个小弟，宁廉生自然是不同一般的爱护。
　　这件事情要说起，也算是最近宁廉生的疏忽。他的工作较忙，自从扫墓归来后，就没有注意到宁采臣身上发生的细微变化。

　　这世上很多诡异的事情，一开始都是由很正常、很普通的小事渐入的。
　　等宁廉生终于发现自家小弟的异样，用他的话说就是：宁采臣已经魔障了。
　　那次尾随事件过后，宁廉生总觉得不能再拖下去，正如他网上回复的一样：准备去找寺院高僧做场法式，不管最后到底有没有作用。
　　宁廉生也有了一定心理准备，若这事情真与妖鬼无关，那么他也做好了送宁采臣去做心理辅导的准备，甚至是挂神经科。
　　他猜想是否是宁采臣最近压力过大，精神方面出现妄想，正如那位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数学家：约翰•福布斯•纳什。
　　一直认为真实存在的人或物，实际上却是源于自己的精神分裂导致。

　　“你能说说具体的情况吗？”
　　唐邵七明显起了兴致，不过他这话却是冲沉默状的宁采臣说的。
　　倒也无可厚非，在唐邵七准备探究兰若寺之前，上天就给他送上这么丰厚的教材，得以充分的分析考量。
　　宁采臣明显有些不想旧事重提，一直皱着眉头。大概未经社会，或者性格使然，他对自己的情绪不懂得掩饰。
　　记者的素质二：脸皮该厚的时候必须厚。
　　唐邵七腆着笑脸，以退为进，“我这辈子还真没采访过女鬼，看来这回能得偿所愿了。”
　　一时全部人都不再说话，视线集中到宁采臣的身上。

　　宁采臣有些别扭的张了张嘴，好像下了多大决心似的，最后终于叹了一口气，接着宁廉生的话头，给我们讲述这段荒谬的所行之遇。
　　原来那次他和宁廉生在西山头扫完墓后，下山时路经兰若寺。
　　那时已近傍晚，太阳即将下山，宁廉生一直催促他快点赶路，不然天一暗，路就不好走了。
　　他提着东西，跟在宁廉生后面，忽然模模糊糊间，好像看到寺门口坐着一个穿白衣服的女孩。
　　那个女孩正小声在哭，长发披肩的，赤着脚，长裙裂开到膝盖，地上貌似还有点点血迹。
　　他心里一个激灵，再准备仔细看时，只见白影一闪，寺院门口就无人了。
　　回到家后，他越想越不对，脑海里总是浮现那个女孩的样子，连看书都没兴致了。
　　宁采臣不知为何就忽然大着胆子偷跑回兰若寺，这时太阳已经下山，他一个人在山路中穿行，只听到一阵阵的狼啸声。
　　宁采臣感到后背一阵阵发凉，好像暗中有东西在看他，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他只知道一直往前跑，到了兰若寺门口，才呼了一口气。
　　不过宁采臣前后找了很久，在兰若寺也没有发现那个女孩。当他有些失望的正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一阵琴声。
　　虽然宁采臣自觉不对劲，但是他发现自己的脚好像不受控制的，被勾牵着一直往琴声的方向而去。

　　最后琴声一直牵引着他到了一个湖光山色的地方，银色月光下，远山近水。一群萤火虫在他身边飞舞，让人有种世外仙境的感觉。
　　宁采臣发现水中央有一个水中小亭，琴声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他进了亭，有些意外的发现弹琴的就是那位白衣女孩，她的手腕处还包着白纱。
　　宁采臣正准备出声，孰料对方一见到他，好像受到了惊吓。
　　手一使劲，彭的一声，一根琴弦断裂。
　　他忙急道歉，后来慢慢开始闲谈开来，才知道女孩的名字叫聂小倩。家住兰若寺后面，父母已经去世，一直跟姥姥同住，只是今年相依为命的姥姥也因病离开了。
　　她本也想随姥姥同去，只是刀子刚割划出血痕，她就痛得不得了，所以下午才在兰若寺里哭泣。

　　……

　　就这样一来二往，宁采臣会经常偷偷去找她，其实他也很想白天去看望，只是聂小倩却一直推说她有自己的工作，只能相约午夜。
　　他虽然感到有些奇怪，倒也未有别的什么怀疑。
　　说这些的时候，宁采臣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意，明显回忆起了很多美好的事情。

　　只是接下来如何，后续呢？宁采臣却是顿住不再继续了。
　　宁廉生叹了一口气，朝我们抱歉的一笑，帮着宁采臣继续叙说下面的故事。

　　**

　　也就是宁采臣和聂小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本来两人聊得好好的，忽然聂小倩神色慌张的站起，就要离开。
　　宁采臣不解，聂小倩道：兰若寺里住着一个大胡子，总是会来骚扰她，如果被他发现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
　　大概是在美女面前，男生总想有一个表现的机会，宁采臣当下表示由他去引开大胡子，叫聂小倩乘机逃跑。

　　我偷偷扯了扯嘴角，古往今来，书生总有种妄想拯救弱女子与危险的情结。
　　特别以内向，感情充沛、有些才气的居长，况且对象又是那么美貌温柔的可怜女子。
　　不过我也算是明白为何那天晚上，宁采臣在午夜面馆见到燕赤霞时，如此慌张逃跑的原因了。

　　宁采臣一直没有怀疑聂小倩的身份，想寻一个机会带小倩回家。
　　甚至起了娶她为妻的打算，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今生唯一挚爱。
　　但是期间他也感到自己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恍恍惚惚的。
　　去上课时，也有同学担忧的问他：是否生病了。

　　不过宁采臣都没有把这些与聂小倩联系起来，直到那天晚上……
　　说到这里，宁廉生停了下来，有些担忧的转头看向宁采臣。
　　此时宁采臣的脸上现出了惊悚与愤慨交加的复杂表情，两只手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头。

　　**

　　——那天晚上？
　　我眯了眯眼，墙上的时钟忽然也应景的响了起来，钟声在午夜面馆里不急不缓的慢慢回荡。
　　一下子，大家都好像默契似的沉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