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市风云录之通天塔~暗流》枫叶半百红

14、造假者的筹码 博士学位造

　　孙达圣在安全屋里枯坐了整整一夜。窗外是陆家嘴永不熄灭的霓虹，那些摩天大楼曾让他意气风发，此刻却像一排排冰冷的墓碑，把夜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潮闷，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墙角的老空调发出垂死般的轰鸣，吹不散那股阴寒。手机屏幕早被他砸得粉碎，但那行“清道夫先生，你的博士学位证书，可还在有效期内？”的短信像烙铁一样烫在视网膜上。他颤抖着摸着胸口，那里曾跳动着一颗自诩为中国巴菲特的心脏，如今只剩一具被真相掏空的躯壳。
　　博士学位造假——这个埋了十几年的秘密——竟然被谢千里当成了致命一刀，把他从云端直接踹进泥里，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清晨的雨水顺着玻璃幕墙往下淌，像一条条冰冷的蛇。孙达圣做了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定。既然伪装已被扒掉，不如放手一搏。
　　他拨通了谢千里的加密专线，声音发颤，带着绝望的疯狂：“谢总，游戏该结束了。你用假学历勒索我，我不如把你在离岸空壳公司的洗钱路径全部交代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才传来谢千里低沉的笑声，像蛇在枯叶上爬：“孙达圣，你太天真了。那条洗钱路径，是我故意留给你去‘发现’的。”

　　谢千里没否认，反而甩过来一个坐标——外滩某栋废弃银行的保险柜。“去取吧，那里有一百亿现金的密钥，代价是你保持沉默。”孙达圣没犹豫，抓起外套就冲进了雨幕。他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但比起身败名裂，他宁愿赌这条命。
　　按照坐标找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输入谢千里给的密码，沉重的机械锁咔哒一声弹开。保险柜里没有成捆的钞票，只有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和一份摊开的合同。
　　他颤抖着打开电脑，幽蓝的屏幕光打在那份协议上——协议写明，他将达圣金融剩余的全部股权无条件质押给一个叫“清道夫资产监管账户”的离岸实体。而这个账户的控制人，正是常红彤。

　　他大脑一片空白时，身后传来清脆的皮鞋踩过水洼的声音。孙达圣猛地回头，雨水顺着额头往下淌，看清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常红彤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风衣，没拿逮捕令，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她的眼神没了昨日的惊恐，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从容，像个真正的主人。

　　“你终于来了，孙达圣。”常红彤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猫戏老鼠的慵懒，“你以为我是被证监会抓走的？”她走到桌前，把咖啡杯放在合同旁边，“是我让你进来的。我伪造了被捕的假象，就是把你从谢千里的魔爪里骗到这里来。”

　　孙达圣后退一步，声音发抖：“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常红彤微微俯身，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后背发凉的微笑，“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那张博士学位是花钱买的。我留在你身边，是学你这种草根逆袭的演技，也是等个合适的时机。”
　　她的指尖划过合同上的签名，“谢千里只是引路人，负责撕开你的面具，而我，负责拿走你的王国。”

　　孙达圣觉得脑子一阵眩晕，想挣扎：“你疯了！你只是个研究生，你凭什么——”
　　“凭我比你更懂这场游戏。”常红彤打断他，语气平淡，“你是个只会拿运气和自信去赌的赌徒，而我是真正的猎手。”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随手扔到他面前，“这是最终仲裁裁决书，达圣金融的控制权，正式移交至我名下。”

　　孙达圣下意识伸手去接，想抓住这根稻草。可手指在半空中猛地顿住——文件下面，压着一把上了膛的勃朗宁手枪，透着冰冷的寒光，枪柄露在外面。
　　他这才明白，自己根本不是来取密钥的猎物，而是被引到屠宰场的牲畜。常红彤拿起手枪，枪口稳稳指着他的眉心，声音没什么起伏：“现在，清道夫先生，游戏结束了。请把门锁上，然后好好享受牢里的时光吧。”

　　孙达圣僵在原地，雨水和冷汗混在一起顺着脸往下淌。他看着常红彤冷漠的眼神，看着桌上那份将他彻底清零的合同，突然明白自己那绝地反击不过是棋盘上最后一颗被吃掉的弃子。
　　真正的资本女王早已在暗处完成了加冕。门外隐约传来警笛声，但常红彤连头都没回，把咖啡一饮而尽，身姿妖娆，翩然转身，走向那扇通往资本通天塔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