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界缘·第5部[仙女座]释冬》Ann泠善然

27、释冬26 ……

　　天庭凌霄宝殿上，玉皇大帝丹田里那颗元珠忽然嗡嗡作响，金光银光紫光一层层地往外翻涌，照得满殿仙神都眯起了眼睛。那元珠在玉帝丹田里温养了九万九千年，今日竟裂开七道细纹，每一道纹路里都蹦出一颗小珠子，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分明，像七颗小太阳在殿上滚来滚去。王母娘娘从瑶池圣殿赶来时，正看见七颗珠子滴溜溜转成一圈，忽然幻化成七个女娃娃，个个粉雕玉琢，穿着七色衣裙，叽叽喳喳地喊着“父皇”“母后”。玉帝捋着胡须笑：“朕的丹田元珠，竟生了七个女儿。”王母一把搂住最小的紫衣娃娃，笑道：“好得很，往后就叫七仙女罢。”

　　那红衣的大公主红玫瑰，性子最烈，嗓门也最大，一落地就叉着腰喊：“我是火灵珠！谁要是不服，我叫我的火玫瑰烧他眉毛！”她生得明艳照人，一双杏眼圆溜溜的，红裙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玫瑰，手里攥着一条火红的长鞭，鞭梢上还挂着火星子。她转头看见殿角蹲着一头金毛狮虎兽，那兽通体金毛，狮头虎身，正懒洋洋地舔爪子。红玫瑰拿鞭子一指：“喂，大猫，你叫什么名字？”那兽抬头，口吐人言：“我叫欧阳帆，是野兽之王。你又是谁？”红玫瑰把鞭子往肩上一搭：“我是你未来的媳妇儿！”欧阳帆的兽脸腾地红了，金毛底下透出粉色来。王母笑得直拍手：“这丫头，真不害臊。”玉帝却点头：“火灵珠配金毛狮虎兽，一个刚烈，一个沉稳，倒是一对。”

　　橙衣的二公主橙婉婷，生得最是温婉，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仙气。她原是光灵珠所化，周身总笼着一层淡淡的橙光，像黄昏的晚霞。她轻轻扯了扯红玫瑰的袖子：“大姐，你小声些，别吓着人家。”话音未落，殿外忽然卷进一阵黑风，黑风里走出个蓝袍少年，面如冠玉，眉心一点孔雀翎纹，身后隐约现出孔雀开屏的幻影。橙婉婷一见他就笑了：“你是羽冥王子？”那少年拱手：“正是。我乃魔界至尊孔雀明王，本真本源图腾是孔雀。听闻光灵珠化作了二公主，特来相认。”橙婉婷脸一红：“谁要你相认。”却悄悄把手里的一枚橙玉佩塞进他掌心。羽冥王子低头一看，玉佩上刻着一只小凤凰，正是橙婉婷的本真图腾金凤凰。他喜得眉开眼笑：“原来你早备好了定情信物。”橙婉婷跺脚：“胡说！那是……那是给你玩的！”满殿仙神都笑起来。

　　黄衣的三公主黄芙妍，气质最是端庄，走路带风，裙摆上的金莲纹绣随着步子一闪一闪。她是金灵珠所化，通身带着金莲的贵气，说话慢条斯理：“大姐二姐都有人认领了，我可不能随便嫁。”话音刚落，殿外飘进一阵雪，一个白衣少年踏雪而来，白袍上绣着金龙，腰间挂一枚极鼠玉佩，面容清冷，却对着黄芙妍弯了弯眼睛：“我是雪王风世子，北极紫薇大帝风宝超。金莲配极鼠，不知三公主可愿意？”黄芙妍上下打量他：“你穿白衣绣金龙，我穿黄衣绣金莲，倒是配。”风宝超从袖中取出一片金莲花瓣，那花瓣上凝着霜：“这是我从北极冰原采的千年霜莲，送给你。”黄芙妍接过来，指尖一碰，霜莲立刻化成金水渗进掌心，她抿嘴笑了：“算你有心。”

　　绿衣的四公主绿涟漪，最是天真烂漫，一落地就追着殿上的仙鹤跑，绿裙子飘起来像一片荷叶。她是露灵珠所化，头顶一对小小的鹿角，亮晶晶的，本真图腾是神鹿。她跑着跑着撞进一个黄袍青年怀里，那青年眉眼温和，手里攥着一把泥土，正往殿角的玉阶上种小草。绿涟漪揉着额头问：“你是谁呀？怎么在凌霄宝殿上种地？”青年笑道：“我是颜国土族尧帝旭尧，本真图腾是土猫。我看这殿上太干净了，种点草热闹。”绿涟漪拍手：“好呀好呀！我是鹿仙女，最爱吃草……不对，最爱看草！”旭尧从怀里掏出一把草籽：“这是九色鹿最爱吃的七叶草，送你。”绿涟漪接过来就往嘴里塞，嚼了两口又吐出来：“呸呸，是生的！你得给我煮熟！”旭尧哈哈大笑：“行，我回家给你煮。”

　　青衣的五公主青碧瑶，气场最足，一出来就盘腿坐在莲台上，手里捏着串念珠，闭目念经。她是土灵珠所化，本真图腾青龙，自称龙母观音娘娘，说话自带回音：“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殿外忽然黑云压顶，一个黑袍男人大步走进来，面容冷峻，眼如深潭，袍角绣着暗金黑龙纹。他往青碧瑶面前一站：“我是龙主玄龙大帝夜天吾，号无天佛祖。土灵珠配黑龙，天经地义。”青碧瑶睁眼瞥他：“你号无天？无天还来娶媳妇？”夜天吾面无表情：“无天是法号，娶媳妇是正事。”青碧瑶拿念珠敲他脑袋：“那你得先皈依我佛。”夜天吾一把握住她手腕：“我皈依你。”青碧瑶耳根子红了，嘴上还硬：“放肆！本座是观音娘娘！”满殿仙神笑得前仰后合。

　　蓝衣的六公主蓝水鸢，生得最是清冷，蓝裙子像一汪深潭，头上别一枚月牙簪，本真图腾是白鼠，却是人鱼公主月神嫦曦转世。她坐在殿门槛上晃脚丫，哼着歌：“小老鼠，上灯台……”忽然天上掉下个金灿灿的太阳，太阳里滚出个少年，内穿金色锦衣，外披黑色熊毛大氅，热得满头大汗：“热死我了！谁是水灵珠？快给我降降温！”蓝水鸢噗嗤一笑：“我是雪姬人鱼公主，你又是谁？”少年抹了把汗：“我是小王子太阳神帝俊金乌释，本真图腾三足金乌太阳鸟。水灵珠配太阳鸟，正好中和。”蓝水鸢从袖里掏出一把冰晶撒过去：“给你凉快凉快。”金乌释被冰晶砸得直缩脖子：“哎哟！你这水灵珠怎么还带冰碴子的！”蓝水鸢歪头笑：“雪姬嘛，当然带雪。”

　　紫衣的七公主紫璎珞，最小也最安静，缩在王母怀里不肯下来，紫裙上绣着绵蛇纹，本真图腾是绵蛇，却是娲皇女娲娘娘的化身。她小声问：“母后，他们都有人娶了，我怎么办？”王母还没答话，殿外走进个白衣青年，手里握一柄碧血剑，腰上挂个变色龙符，笑得温文尔雅：“我是人皇伏羲大帝雨魔王子，本真图腾白金蟒即蝠蛇。绵蛇配白金蟒，天作之合。”紫璎珞从王母怀里探出头：“你那条蟒……会吃蛇吗？”伏羲大帝把碧血剑往地上一插：“它敢！我斩了它炖汤。”紫璎珞咯咯笑起来：“那你得先给我编个花环。”伏羲大帝从袖中掏出一把紫藤花：“早编好了，就等你点头。”

　　玉帝见七个女儿都有了归宿，乐得直拍大腿：“好好好！朕这丹田元珠没白养！”王母却皱眉：“慢着，这七个女婿，有兽有魔有神有凡，日后要是打起来怎么办？”红玫瑰立刻跳出来：“打就打！我火玫瑰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欧阳帆金毛一抖：“媳妇儿，你歇着，我来。”羽冥王子孔雀翎一竖：“魔界也不是好惹的。”风宝超慢悠悠道：“北极冰原冻死人不偿命。”旭尧撸起袖子：“我土族虽小，种地也能种出粮草来。”夜天吾黑着脸：“无天佛祖在此，谁敢造次？”金乌释太阳火一冒：“晒化你！”伏羲大帝碧血剑一横：“别吵别吵，都是一家人。”

　　橙婉婷站出来打圆场：“各位，各位！咱们七姐妹本是父皇丹田一颗元珠所化，本就是一体。如今各自有了归宿，更该齐心。”她从袖中取出一面小旗，旗上绣着彩虹七色：“这是我用光灵珠炼的七彩旗，往后谁家有事，旗子一摇，七家齐到。”蓝水鸢拍手：“好呀好呀！我负责摇旗！”紫璎珞小声说：“旗子摇坏了怎么办？”伏羲大帝拍拍胸脯：“我修。”

　　于是七仙女带着七位女婿，在天庭凌霄宝殿上摆开七桌酒席。红玫瑰和欧阳帆划拳，输了的喝一坛子火酒；橙婉婷和羽冥王子对唱情歌，孔雀开屏当屏风；黄芙妍和风宝超下棋，棋子冻在冰里；绿涟漪和旭尧在殿角种了一片七叶草，招来一群仙鹿啃草皮；青碧瑶和夜天吾辩论佛法，辩着辩着夜天吾就掏出个黑龙戒指套在她手上；蓝水鸢和金乌释一个撒冰晶一个喷太阳火，把殿上弄得冷热交替；紫璎珞和伏羲大帝躲在柱子后面编花环，编着编着编出个同心结。

　　王母看着这一殿的热闹，对玉帝说：“你这元珠，生得好。”玉帝捋须笑：“不是朕生得好，是这七个丫头自己争气。火灵珠配金毛狮虎兽，光明正大；光灵珠配孔雀，华美绚烂；金灵珠配极鼠，机灵聪慧；露灵珠配土猫，朴实自然；土灵珠配黑龙，刚柔并济；水灵珠配金乌，阴阳调和；木灵珠配白金蟒，生生不息。七对夫妻，七种道理，凑在一起，就是过日子。”

　　红玫瑰远远听见了，扯着嗓子喊：“父皇！什么叫过日子？”玉帝大声回：“过日子就是——你烧火来我打猎，你唱歌来我开屏，你冻冰来我下棋，你种草来我耕田，你念经来我护法，你降温来我发光，你编花环来我递藤！”七位仙女和七位女婿齐声应道：“谨遵父皇教诲！”满殿仙神举杯同贺，凌霄宝殿上彩虹七色光交相辉映，照得九重天界亮堂堂的。

　　后来七仙女各自回了封地，红玫瑰和欧阳帆在火云洞养了一群小狮虎兽；橙婉婷和羽冥王子在孔雀崖开了一家歌舞坊；黄芙妍和风宝超在冰雪城种金莲；绿涟漪和旭尧在鹿鸣谷办了个农家乐；青碧瑶和夜天吾在黑龙潭建了座观音庙；蓝水鸢和金乌释在日月湾搞冷热温泉；紫璎珞和伏羲大帝在蛇盘山编花环卖。七家约好每年七月初七在银河边聚会，摇七彩旗为号。有一年红玫瑰的火鞭子不小心烧了蓝水鸢的冰晶摊，金乌释一怒之下喷火烧了欧阳帆的金毛，欧阳帆追着金乌释满银河跑，羽冥王子趁机开屏挡架，风宝超冻住了银河桥，旭尧往桥上铺草籽，夜天吾一黑龙尾扫过去把所有人掀进河里，伏羲大帝赶紧掏碧血剑砍了棵歪脖子树当救生筏。七姐妹坐在岸上嗑瓜子看热闹，橙婉婷慢悠悠说：“瞧，这就是过日子。”紫璎珞补了一句：“打打闹闹，才是亲姐妹嘛。”

　　玉帝在天上看得直摇头：“朕这元珠，化出来的哪里是七个仙女，分明是七个活宝。”王母嗑着瓜子笑：“活宝好，活宝热闹。”凌霄宝殿的牌匾底下，不知谁偷偷刻了一行小字：玉帝丹田元珠七龙珠，化七仙女配七婿，七色七对七家亲，打打闹闹才是真。

　　七月初七这天，银河边上早早摆开了七张白玉桌，桌上堆着红彤彤的火枣、橙澄澄的蜜橘、黄灿灿的金梨、绿莹莹的翡翠瓜、青幽幽的碧藕、蓝汪汪的水晶葡萄、紫嘟嘟的璎珞果。红玫瑰第一个到，火红长鞭往桌上一拍，震得火枣蹦了三蹦：“都给我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欧阳帆打着哈欠从云彩里钻出来，金毛上还沾着露水：“媳妇儿，这才卯时。”红玫瑰一鞭子抽在他屁股上：“卯时怎么了？我火灵珠什么时候睡过懒觉？”

　　橙婉婷和羽冥王子手挽手飘过来，孔雀开屏当遮阳伞，橙光柔柔地罩着两人。橙婉婷笑吟吟地摆碗筷：“大姐别急，我带了新酿的晚霞露。”羽冥王子一抖孔雀翎，翎眼上挂满了小铃铛，叮叮当当响：“我还带了一坛魔界百花酿，谁喝谁知道。”红玫瑰一把抢过去：“我先尝！”橙婉婷赶紧拦：“大姐你火气大，喝这个容易烧心。”红玫瑰瞪眼：“我火灵珠还怕烧心？”仰头灌了一大口，脸腾地红了，喷出一串火星子：“好家伙！这酒劲儿比我的火鞭还冲！”

　　黄芙妍踩着金莲步过来，身后跟着风宝超，白衣上绣的金龙在阳光下直晃眼。黄芙妍手里托着一盘冰镇金莲糕，每块糕上都凝着一层薄霜：“大姐你悠着点，我这儿有解酒的。”风宝超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冰晶小勺：“一人一把，别抢。”红玫瑰拿勺敲他脑袋：“你个北极来的，就知道冻东西。”风宝超面无表情：“冻东西怎么了？冻住你那张嘴最好。”

　　绿涟漪蹦蹦跳跳地来了，头顶鹿角上缠满了七叶草，旭尧扛着一口大铁锅跟在后面，锅沿上还沾着泥巴。绿涟漪扯着嗓子喊：“我带了现煮的七叶草汤！谁要喝？”红玫瑰凑过去闻了闻，皱鼻子：“怎么一股土腥味儿？”旭尧把锅往桌上一墩：“土猫熬汤，就这个味儿！”绿涟漪舀了一碗递过去：“大姐你尝尝嘛，我特意多放了露水。”红玫瑰抿了一口，眼睛亮了：“哎？还别说，挺鲜！”旭尧得意地晃脑袋：“那当然，我土族熬汤，天下一绝。”

　　青碧瑶盘腿坐在青莲台上飘过来，手里念珠转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夜天吾黑着脸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摞经书，黑龙尾巴从袍子底下露出来，一甩一甩地扫着银河边的碎石。青碧瑶睁眼：“老夜，把经书摆好，待会儿谁不听话就抄经。”夜天吾闷声应：“知道了。”红玫瑰凑过来：“五妹，你俩天天抄经，不腻啊？”青碧瑶拿念珠敲她脑门：“抄经静心，懂不懂？”夜天吾在旁边小声嘟囔：“静什么心，昨天还因为我踩死只蚂蚁跟我吵了半个时辰。”青碧瑶回头瞪他：“蚂蚁不是命啊？”夜天吾缩了缩脖子：“是命是命，我下次绕着走。”

　　蓝水鸢踩着水花飘过来，蓝裙子湿了半边，手里拎着一串冰晶风铃，叮叮咚咚响得清脆。金乌释裹着熊毛大氅落在她旁边，太阳火把大氅烤得直冒烟：“热死我了热死我了！媳妇儿你快给我扇扇！”蓝水鸢把冰晶风铃往他头上一挂：“扇什么扇，风铃响了不就凉快了？”金乌释被冰晶贴着脸，舒服得直哼哼：“还是我媳妇疼我。”红玫瑰斜眼看他：“你俩一个怕热一个怕冷，怎么过到一块儿去的？”蓝水鸢抿嘴笑：“他热了我就给他冰镇，我冷了他就给我烤火，正好。”金乌释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这叫互补！”

　　紫璎珞和伏羲大帝最后到，两人抬着一大筐紫藤花环，花环上还编着七彩丝带。紫璎珞小声说：“大姐，我编了三十个花环，一人一个，剩下的卖给过路的仙鹤。”伏羲大帝把碧血剑往地上一插：“谁要是不买，我就跟他讲讲道理。”红玫瑰拿花环套在欧阳帆脖子上：“大猫，好看不？”欧阳帆对着银河照了照，金毛配紫花，龇牙咧嘴：“媳妇，我好歹是野兽之王……”红玫瑰一瞪眼：“野兽之王怎么了？野兽之王就不兴戴花？”

　　七家人围着银河坐定，红玫瑰举杯：“今儿七月初七，咱们七姐妹聚齐了，先敬父皇母后一杯！”七位仙女齐刷刷举杯朝凌霄宝殿方向一敬，玉帝王母在殿上远远看见，乐得直拍手。王母抹了抹眼角：“闺女们长大了。”玉帝捋须：“长大了也还是七个活宝。”

　　喝完头一杯，红玫瑰把杯子一墩：“光喝酒没意思，咱们玩点新鲜的。我提议，每家出一个节目，谁家演得最差，就负责明年聚会的全部吃食！”绿涟漪第一个拍手：“好呀好呀！我先来！”她拽着旭尧站起来，头顶鹿角一晃一晃：“我给大家演个‘九色鹿救落水人’！”旭尧往地上一趴，四爪着地学土猫，绿涟漪骑在他背上，鹿角上挂着的七叶草哗哗响：“从前有只九色鹿，住在鹿鸣谷，有一天听见河里有人喊救命……”夜天吾忽然打断：“等等，谁演落水那个？”金乌释举手：“我来我来！我浑身是火，落水正好降温！”扑通一声跳进银河，太阳火把河水烧得咕嘟咕嘟冒泡。蓝水鸢赶紧撒冰晶：“你悠着点！别把银河煮开了！”

　　绿涟漪骑着旭尧在河边转圈圈，旭尧一边爬一边学猫叫：“喵呜——救命啊——”绿涟漪拿鹿角顶他：“不对不对，落水的人要喊‘救命’，不能喊‘喵呜’！”旭尧抬头：“我是土猫，不喊喵呜喊什么？”青碧瑶在边上念经：“阿弥陀佛，喊什么都行，快演完吧，我经书还没抄完呢。”

　　好不容易演完九色鹿，轮到蓝水鸢和金乌释。蓝水鸢掏出一把冰晶撒成舞台，金乌释站在中间，太阳火一冒，冰晶化成水雾，映出七彩光。蓝水鸢唱起歌来，声音清清冷冷，像月夜里溪水流过石头。金乌释跟着吼，嗓子粗得像打雷，唱到高音处“嗷”一嗓子把银河边的仙鹤全吓飞了。橙婉婷捂着耳朵笑：“六妹，你这节目是唱歌还是赶鸟？”蓝水鸢一摊手：“他非要给我和声嘛。”金乌释挠头：“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唱寂寞？”

　　羽冥王子站起来：“看我的！”孔雀翎一抖，满场开屏，翎眼上铃铛叮当响，他还转圈，蓝袍子飘成一把大扇子。橙婉婷在旁边给他打拍子，橙光柔柔地罩着两人。夜天吾看得眼热，凑到青碧瑶耳边：“媳妇，我也给你开个屏？”青碧瑶拿念珠敲他：“你一条黑龙开什么屏？开尾巴？”夜天吾不服气，当场把黑龙尾巴变出来，尾巴尖上系了七颗夜明珠，一甩一甩地发光。青碧瑶捂脸：“丢人。”

　　风宝超慢悠悠站起来：“我给大家表演个‘冰封千里’。”黄芙妍拽他袖子：“你悠着点，别把银河冻上了。”风宝超一抬手，掌心里凝出一朵冰莲花，花瓣一片片往外开，开出七层，每层冰上都雕着不同的花纹：第一层火玫瑰，第二层小凤凰，第三层金莲，第四层九色鹿，第五层青龙，第六层月亮，第七层绵蛇。黄芙妍看得眼睛发直：“你什么时候雕的？”风宝超冻得手指头发白，还硬撑着笑：“昨晚雕的，雕坏了十八朵才成一朵。”黄芙妍拿金莲帕子给他捂手：“傻不傻？冻坏了怎么办？”风宝超咧嘴：“值。”

　　紫璎珞小声说：“我……我给大家编个花环吧。”她抓起紫藤花，手指翻飞，一边编一边唱小曲儿，唱的是蛇盘山上的绵蛇调，调子软软糯糯的。伏羲大帝在旁边递花递丝带，递着递着把碧血剑也递过去了。紫璎珞接过来一愣：“我要剑干嘛？”伏羲大帝一本正经：“谁要是说编得不好，我就跟他讲讲道理。”紫璎珞把剑还给他：“别讲道理了，你帮我把丝带打个结。”伏羲大帝手笨，打了个死结，紫璎珞拽了半天拽不开，气得拿花环敲他脑袋：“让你打结，没让你打疙瘩！”

　　最后轮到青碧瑶和夜天吾。青碧瑶盘腿坐好，念珠一转：“我给大家讲段经。”红玫瑰第一个反对：“不听不听！大过节的讲什么经！”青碧瑶瞪她：“那我讲个故事。从前有条黑龙，天天跟我吵架，后来吵着吵着，吵出感情来了。”夜天吾在边上补充：“不是吵出来的，是我让着她。”青碧瑶回头：“你让着我？昨天谁因为蚂蚁跟我吵？”夜天吾理直气壮：“蚂蚁那是原则问题！”红玫瑰笑得直拍桌子：“行了行了，你俩这节目叫‘吵架夫妻’，我宣布，最差！”青碧瑶急了：“凭什么？”红玫瑰叉腰：“就凭你故事里连个响动都没有！人家六妹好歹还唱了歌，三妹夫好歹还雕了花，你俩就坐那儿磨嘴皮子！”

　　橙婉婷出来打圆场：“大姐，要不这样，今年咱们不评最差，评个最好。我觉得三妹夫那朵冰莲花最好，费了心思的。”黄芙妍立刻护着风宝超：“那是我家宝超手巧。”红玫瑰撇嘴：“得得得，就你家宝超好。”风宝超冻得直吸鼻子，还硬挺着：“大姐别气，明年我给你雕个火的。”红玫瑰翻白眼：“火莲花？化了怎么办？”风宝超认真想了想：“我雕个冰的，里面放火种，外冷内热。”红玫瑰乐了：“这还差不多。”

　　闹到中午，红玫瑰又出幺蛾子：“光喝酒吃果子没意思，咱们去凡间逛逛！”绿涟漪拍手：“好呀好呀！我听说凡间有个集市，卖糖人的、耍猴的、唱戏的，热闹得很！”青碧瑶皱眉：“凡间浊气重，回头染了晦气。”夜天吾拽她袖子：“媳妇，去看看嘛，我护着你。”青碧瑶拿念珠敲他：“你护我？你一条黑龙往人堆里一站，人家还以为闹妖怪了。”夜天吾一挺胸：“那我变个书生。”说着摇身一变，黑袍换成青衫，黑龙尾巴藏得严严实实，就是那双眼睛还黑沉沉地放光。青碧瑶上下打量：“凑合吧。”

　　七位仙女和七位女婿收了法术，穿得跟凡间富贵人家似的，浩浩荡荡往凡间走。欧阳帆的金毛狮虎兽缩成一只大猫，蹲在红玫瑰肩膀上；羽冥王子的孔雀翎收成一把折扇，扇面上还画着孔雀开屏；风宝超的极鼠变小耗子钻在黄芙妍袖子里打哆嗦；旭尧的土猫缩成小奶猫被绿涟漪揣怀里；夜天吾的黑龙缩成一条小黑蛇缠在青碧瑶手腕上当镯子；金乌释的三足金乌缩成一只小金鸡蹲在蓝水鸢头上；伏羲大帝的白金蟒缩成一条白帕子掖在紫璎珞腰上。

　　红玫瑰走在最前头，穿一身大红洒金裙，头上金钗晃得人眼晕。她看见卖糖人的摊子就挪不动道：“老板，给我捏个火玫瑰！”卖糖人的老头抬头一看，吓得差点把糖锅掀了：“姑……姑娘，玫瑰怎么捏？”红玫瑰比划：“就捏一朵大红花，带刺的！”老头哆哆嗦嗦捏了朵歪歪扭扭的糖玫瑰，红玫瑰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就是不够辣。”老头心说这姑娘吃糖还要辣的？

　　橙婉婷在绸缎摊前挑料子，摸着一匹橙绸子爱不释手。羽冥王子在旁边出主意：“买这个，做裙子，开屏的时候正好配。”橙婉婷抿嘴笑：“开屏是孔雀的事，我穿什么裙子？”羽冥王子把扇子一展：“你穿了橙裙子，我开屏给你看。”摊主瞅着这蓝衫公子扇面上的孔雀直眨眼，心说这画得跟真的似的。

　　黄芙妍蹲在古玩摊前看砚台，风宝超从她袖子里钻出小脑袋：“这个冻砚好，研墨不干。”黄芙妍拿指尖弹他脑门：“你就知道冻。”风宝超缩回去：“冻砚配金莲墨，正好。”摊主看这黄衣姑娘对着袖子说话，心说这姑娘怕不是脑子有毛病？

　　绿涟漪抱着小奶猫旭尧挤进耍猴的人群，猴子正翻跟头，旭尧在绿涟漪怀里炸了毛：“喵呜！那猴子比我灵活！”绿涟漪揪他耳朵：“你是土猫，跟猴子比什么灵活？你比种地！”旭尧不服气：“我还会抓老鼠！”绿涟漪怀里一抖：“抓老鼠？我九色鹿最讨厌老鼠！”旭尧赶紧改口：“我改，我改吃草。”

　　青碧瑶戴着黑龙镯子走在街上，迎面来个算命先生，拉住她非要看相：“这位娘子，你印堂发亮，必有后福！”青碧瑶手腕上的小黑蛇夜天吾噌地探出脑袋，嘶嘶吐信子。算命先生吓得一屁股坐地上：“蛇！蛇！”青碧瑶赶紧按住夜天吾：“别闹！”算命先生爬起来就跑，边跑边喊：“妖怪啊！”夜天吾委屈巴巴缩回手腕：“我就吐了个信子。”青碧瑶拿念珠敲他：“凡间不能随便吐信子！”

　　蓝水鸢和金乌释在点心摊前停下，金乌释馋得直咽口水：“媳妇，那个枣泥酥看着好吃！”蓝水鸢掏钱买了两块，自己咬一口，金乌释一口吞一块，烫得直哈气：“热乎！好吃！”蓝水鸢把冰晶帕子递过去：“擦擦嘴，别把摊子点着了。”金乌释一抹嘴：“放心，我控火精准。”摊主看这蓝衣姑娘身边站着个锦衣公子，吃枣泥酥吃得满脸渣，心说这公子哥真不讲究。

　　紫璎珞和伏羲大帝在卖花环的摊子前停下，紫璎珞挑了一串紫藤花环戴在头上，回头问伏羲大帝：“好看不？”伏羲大帝点头：“好看，比咱们编的好。”紫璎珞不乐意了：“那你买这摊上的，不买我编的？”伏羲大帝赶紧掏钱把摊上的花环全买了，又补了一句：“摊上的戴一天，你编的戴一年。”紫璎珞这才笑了，把花环分给六个姐姐一人一个。红玫瑰戴在头上照了照河水：“七妹手艺比这摊上好多了。”紫璎珞腰上的白帕子伏羲大帝抖了抖，心说这还差不多。

　　逛到下午，七家人找了个茶馆歇脚。茶馆二楼靠窗坐下，红玫瑰把糖玫瑰往桌上一拍：“刚才算命的喊妖怪，把人都吓跑了，这热闹没看成。”青碧瑶瞪夜天吾，夜天吾缩在袖子里不敢吭声。橙婉婷笑道：“下回让五妹夫变个俊俏书生，别乱动。”夜天吾探出脑袋：“我本来就是书生打扮。”红玫瑰拿糖玫瑰敲他：“你那眼睛放光，一看就不是凡人！”

　　正说着，楼下街上忽然吵吵嚷嚷，一个穿绸衫的胖子拽着个瘦老汉，非要抢老汉怀里的包裹。瘦老汉哭丧着脸：“这是我给闺女抓的药，你不能抢啊！”胖子横眉竖眼：“你欠我租子，拿药顶账！”红玫瑰一拍桌子：“光天化日抢东西？这还了得！”橙婉婷赶紧按住她：“大姐，凡间的事，咱们别轻易插手。”红玫瑰瞪眼：“怎么不插手？我火灵珠眼里揉不得沙子！”欧阳帆从她肩膀上跳下来，抖了抖金毛：“媳妇，我去吓唬他。”红玫瑰一拦：“你别，你一现原形把满街人吓着。我来！”她蹬蹬蹬下楼，往胖子面前一站：“喂，你抢老人家东西干嘛？”胖子一看是个红衣姑娘，还挺横：“关你什么事？他欠我钱！”红玫瑰从袖子里摸出一颗夜明珠：“他欠你多少？我替他还。”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颗珠子够买十条街了！”红玫瑰把珠子往他手里一塞：“拿着快滚！”胖子屁滚尿流跑了。瘦老汉千恩万谢，红玫瑰一摆手：“别谢别谢，你赶紧抓药去。”

　　回到茶馆，橙婉婷小声说：“大姐，你给的那颗珠子是父皇赏的。”红玫瑰满不在乎：“赏我的就是我的，我想给谁给谁。”黄芙妍摇头：“大姐就是心软。”红玫瑰一瞪：“这叫心软？这叫路见不平！”绿涟漪鼓掌：“大姐威武！”红玫瑰更来劲了：“那当然，我火玫瑰的鞭子，专抽坏人！”

　　紫璎珞忽然指了指窗外：“你们看，那胖子又回来了！”众人探头一看，胖子带着七八个家丁，拎着棍棒往茶馆来了。红玫瑰乐了：“好家伙，搬救兵？”欧阳帆站起来：“媳妇，这回该我了。”他把金毛一抖，现出金毛狮虎兽原形，狮头虎身，个头比牛还大，往街心一站，吼了一嗓子。胖子吓得棍子都扔了，家丁们扭头就跑。欧阳帆追了两步，拿爪子一拍地面，青石板裂了条缝，胖子扑通跪地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再也不抢东西了！”欧阳帆叼着他后领把他拎到瘦老汉面前：“道歉。”胖子磕头如捣蒜：“对不住对不住！药钱我出！我出双倍！”瘦老汉吓得直摆手：“不用不用，放我走就行。”

　　欧阳帆变回大猫蹲回红玫瑰肩上，红玫瑰摸他脑袋：“行啊大猫，有我的风范。”欧阳帆舔舔爪子：“跟你学的。”羽冥王子摇着扇子笑：“大姐夫这一吼，省了多少麻烦。”夜天吾从青碧瑶手腕上探出脑袋：“下次我也来。”青碧瑶按住他：“你可别，你一出来人家以为闹鬼。”

　　这一闹，茶馆老板死活不收钱，还送了一大盘瓜子。七家人嗑着瓜子看街景，红玫瑰忽然叹口气：“凡间虽热闹，到底不如咱们天庭自在。”橙婉婷点头：“是啊，凡人有凡人的苦，咱们有咱们的乐。”黄芙妍慢悠悠道：“各有各的好。凡间有药有茶有糖人，天庭有仙有云有爹娘。”绿涟漪接话：“还有草！”旭尧在她怀里喵了一声：“还有地种！”蓝水鸢笑了：“还有温泉。”金乌释嚼着瓜子含糊道：“还有枣泥酥。”青碧瑶念了声佛号：“还有经书抄。”夜天吾补了一句：“还有架吵。”紫璎珞小声说：“还有花环编。”伏羲大帝把白帕子抖了抖：“还有道理讲。”

　　红玫瑰把瓜子壳往桌上一拍：“行了行了，一人一句，凑成一副对联了。天不早了，该回去了。”七家人结了茶钱，红玫瑰又扔下一颗火枣：“老板，这枣送你，煮水喝，冬天不冷。”老板接过来一摸，烫得直甩手，低头一看，枣上还冒着火星子，吓得赶紧塞水缸里。红玫瑰乐得直拍大腿：“忘了收火了！”

　　回天庭的路上，七仙女手挽手走在前面，七位女婿在后面跟着。红玫瑰忽然回头：“哎，我说，明年七月初七，咱们还来凡间逛不？”橙婉婷笑：“来，不过下回让五妹夫管住他的蛇信子。”夜天吾在后头嘟囔：“我管得住。”青碧瑶回头瞪他：“你说什么？”夜天吾改口：“我说我管不住，媳妇你管着我。”青碧瑶哼了一声，嘴角却翘起来了。

　　黄芙妍挽着风宝超的胳膊：“明年你雕个冰莲花带火种的，别忘了。”风宝超认真点头：“忘不了，我回去就琢磨。”绿涟漪骑着旭尧小跑两步：“明年咱们去个有草的地方！”旭尧在她□□喵喵叫：“有地就行，我带了种子。”蓝水鸢拽着金乌释的熊毛大氅：“明年你唱歌小点声，别把鸟吓跑了。”金乌释嘿嘿笑：“我练练，争取不跑调。”紫璎珞牵着伏羲大帝的手：“明年你打结别打死结。”伏羲大帝挠头：“我练练，争取打成活扣。”

　　红玫瑰走在最前头，火红鞭子往肩上一搭，扯着嗓子唱起来：“七月初七银河边哎，七姊妹来闹翻天——”橙婉婷接上：“你烧火来我唱歌——”黄芙妍跟上：“你冻冰来我种莲——”绿涟漪蹦着唱：“你种草来我吃草——”青碧瑶念着佛号唱：“你念经来我护法——”蓝水鸢清清嗓子：“你降温来我发光——”紫璎珞小声唱：“你编花环我递藤——”七位女婿齐声吼：“打打闹闹才是真——！”

　　歌声顺着银河飘上九重天，玉帝正在凌霄宝殿批奏折，听见歌声笔都掉了：“王母你听，闺女们又闹上了。”王母嗑着瓜子笑：“闹呗，闹完了明年接着闹。”玉帝捡起笔，在奏折上批了四个字：准闹，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