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星神的一瞥 毫不意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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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海森在上车后的第二天醒来。
他第一眼注意到的是窗外的景色。
不同于年少时研究明论派书籍所观测到的提瓦特大陆的星空，此刻他隔着一层玻璃看到的星空并不梦幻，也称不上美好，肉眼能够观测到的星辰极为有限，在绝大多数时候，看到的只会是一望无垠的荒芜和死寂，遥远的微弱光芒或许是一处繁盛的文明，但在浩瀚宇宙中，它们同样渺小。
漆黑的夜幕吞噬着光亮与生机。
静谧、危险，却也分外迷人。
这就是…真实的星空。
“啪嗒”一声，推拉门被打开，艾尔海森看过去，随后微微挑眉。
一只戴着帽子的…兔子？
“这位乘客你醒啦！我是星穹列车的列车长帕姆，你要吃点什么帕？”
“…一份不带汤水的食物就好，谢谢。”
“打扰了。”下一个进门的毫无疑问是那维莱特，“感觉怎么样？”
…以及两个小尾巴。
“哇！你终于醒了呀！我是三月七，欢迎来到星穹列车哦~”粉发少女一开口就能让车厢变得热闹起来。
一旁的灰发少女面无表情郑重其事地开口：“你好，我是银河棒球侠。”
艾尔海森：？
三月七一看她开口就知道要糟，“别听她的！她叫星，平时比较脱线，总喜欢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搞事。”
那维莱特掩住几分笑意，“咳…三月小姐和星小姐都很活泼。”
“…看得出来。”银灰发色的学者沉默片刻，“我是艾尔海森，一名学者，其余身份来历在这里没有什么意义，相信那维莱特已经大致介绍了我们的情况，我不多做赘述。总之，感谢你们的救助。”
自我介绍完毕，艾尔海森才回答那维莱特最开始的问题，“身体状况良好，目前只有一个问题——”
他张开手心，须弥风格的挂饰中央，原本翠绿的宝石此刻空洞无光，“我与神之眼之间的联系消失了。”
看见黯淡的神之眼，那维莱特的瞳孔猛地一缩，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垂眸无言。
艾尔海森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了然地勾了勾嘴角。
气氛一时沉默下去，三月七左看看右看看，悄悄和星咬耳朵，“他俩不是同伴吗？怎么气氛这么尴尬？”
小星核精虽然偶尔脱线，但受“妈妈”的影响格外善解人意，“显然是一个藏着秘密不说，一个知道对方藏着秘密想看他什么时候坦白……”
“但这憋着不说也不是办法啊。”三月七决定打个圆场，“哇！好漂亮的挂坠，它叫做神之眼吗？这中间的是…白水晶？”
艾尔海森大多数时候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他点点头，介绍道：“神之眼并不单指这一枚宝石，而是对一类宝石的统称。面对无法掌控的境遇时，人们总是喟叹自身的无力。但在人生最陡峭的转折处，若有凡人的渴望达到极致，神明的视线就将投射而下。这就是神之眼，受神认可者所获的外置魔力器官，用以引导元素之力。神之眼持有者可以以神之眼为媒介，使用元素之力。这是提瓦特大陆的普遍认知。”
“但神之眼的真正来源，应该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目光瞥向一旁，不言而喻。
但那维莱特依然一言不发。
艾尔海森在心里嗤笑一声，接着说：“这枚神之眼原本是代表草元素的绿色，现在这副空洞的模样只出现于一种情况……”
那维莱特终于开口了，“…这代表着神之眼持有者的逝去。正因如此，艾尔海森，你不该探究太多。”
“啊？！”三月七原本还打算凑近看看的，听到这话吓了一跳，“这…这……艾尔海森，你确定你没什么事吗？”
“如你们所见，我还活着。”听得进警告他就不是艾尔海森了，他勾了勾唇角，“所以，那维莱特，你对现在的情况并不意外，甚至觉得这并不完全是坏事。”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我有些好奇了。”接着，不等那维莱特开口，教令院的顶尖学者开始了他的论述：“既然不是我出现问题，那就是神之眼出现了问题。回归神之眼的存在本身，旅行者曾经告诉我，神之眼的出现与否，与神明的意志无关。那么抛开这一因素，如果神之眼仅仅依靠人类自身的愿望出现，那么为何它在远离了提瓦特大陆的世界失去了效能？”
半听半懂的星提出了猜想，“呃…因为没信号？”
“……”艾尔海森轻笑一声，“用词偏差，但结论相似。神之眼持有者必然与提瓦特大陆存在着某种联系，这种联系可能来自大地，也可能来自…天空。高天之上是神的领域，但尘世的几位神明却都不约而同地拒绝了高天的‘庇佑’（神之心），所以真实的情况其实是…天空监视着大地，对吗？”
那维莱特眉眼微颤，一言不发。
这一次代表了默认。
“天空岛监视着尘世的七神，也通过神之眼监视着所有的神选者，杜绝任何人窥探真实星空的妄想。神之眼对普通人而言是一场超越凡尘的美梦，但对整个提瓦特大陆而言，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谎言。”
“这些理应都是禁忌，但你知道的很多。在此之前，你更是没有透露过分毫，也因此保持了思维上的完整。”那维莱特的目光中满是欣赏、担忧和对人类的探究。
“思考从来存在，只是出于学者的严谨，我未曾将其付诸于言语上的表达。”遇见旅行者之后，他更明白了有些疑惑只能存于心中，“而真理并不仅仅存在于言语中。欲答永恒之疑问，唯有永恒之沉默。”
“布耶尔曾告诉过我，你拥有很超前的知识体系，并且每时每刻都在保持思考，或许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过你，旅行者也曾告诉过我不必对你隐瞒什么，你看透的事物远比表现出来的更多。但直到今天，我才彻底理解她们的话。”那维莱特轻叹一声，“我还是不够了解人类。”
“你只是不够了解我。”艾尔海森冷淡地瞥他一眼，“人类个体之间的差异不亚于人类和骗骗花的差异，你将之前对人类的认知套用在我身上，同样是一种偏见。”
那维莱特想说没有，只是艾尔海森这个人类个体太过特殊，超出了他对人类的所有思考，他为这样的特殊感到迷惘，也这样的特殊而深深着迷。
思绪如流水淌过脑海，流至嘴边的只有短短两个字，“抱歉。”
你脸红什么。
艾尔海森疑惑地看着他，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感到一股晕眩。
紧接着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文字和语言被拆解成冰冷的字符，数据闪烁着精准的光芒，沿着既定的程序流淌、汇聚，人类的概念不复存在…
他挣扎着从昏沉中睁开眼，虚无的宇宙中，一颗巨大的机械头颅缓缓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一片混沌中，他甚至无法辨别出眼睛这一部位的位置，却能清晰地感受到祂冰冷的、无机质的目光。
难以言喻的战栗自心脏蔓延至身体各处，他听见头脑中的哀鸣，思维在恐惧着思考本身……
他猛地回过神，眼前是微黄的灯光，精巧而温馨的装潢，醒来不过一个小时，他却觉得眼前的场景变得熟悉。
“艾尔海森，你还好吗？”水龙王也会有这么紧张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混乱的思绪逐渐回归常态，“如果你再凑近一些，我可能就不太好了。”
那维莱特默默站起身，“所以，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只感觉到一种恐怖的力量扫过你的身体。”
“我也不太确定。”艾尔海森皱了皱眉，大致描述了一下刚才的情景。
“那是博识尊，智识命途的星神。”寡言的青年推开门，解答了他们的疑惑，“星神的注视往往标志着命途的契合，思考、逻辑、策略的行为是智识命途的体现，你已走在智识的命途之上。如果想知道其他与星神、命途相关的知识，可以来智库找我。”
“还有，帕姆让我提醒你们，开饭了。”
说完，不等艾尔海森道谢，丹恒就离开了房间。
他不太习惯和那维莱特待在一处，水的力量过于充沛，让他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形态。
智识的命途……那维莱特若有所思，“你似乎总能得到智慧主的青睐。”
“青睐？”艾尔海森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我更愿意将其称之为对人类思考行为的认可。”
星锤了下掌心，恍然大悟，“星神的注视啊…这个我熟！之前在黑塔空间站打末日兽的时候我就被纳努克——也就是毁灭星神，看了一眼。我觉得祂一定是被我挥舞棒球棍的英姿吸引了……唔唔？”
三月七满脸无语，松开捂住她的手，“你不要乱说话啊啊啊！祸从口出啊！”
“唔唔，好啦我知道啦！诶？什么东西在亮？”
艾尔海森原本熄灭的神之眼…亮了。
就在星神的视线扫过之后。
“哇！真的是绿宝石诶，好漂亮！中间还有一个…爱心？”三月七赞叹。
艾尔海森随手将神之眼递给那维莱特，“那是草元素的标志，在提瓦特七国中，草神所统御的须弥也被称为智慧的国度。”
“这么巧啊……”
“我检查过了，没有问题。”没一会儿，那维莱特将神之眼递还给艾尔海森，“刚才那位智识的星神并没有重构这枚神之眼与天空岛的连接，而是直接构建了神之眼与你的连接，现在你可以直接使用元素的力量，而不经过其他任何多余程序，而智识的祝福似乎也藏在其中，也就是说，现在你可以用熟悉的方式，使用更强大的力量。”
“看来是件大好事嘛！”三月七笑道，星也点点头。
的确，漫游寰宇的第一场奇遇——来自星神的祝福。
艾尔海森将神之眼挂回披风，“我也有些期待接下来的旅程了。”
“走啦！吃饭去！不然待会儿帕姆要过来催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星神的一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