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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刘姨 “小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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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杰,这是从老家来的刘阿姨。”
李瑞杰六岁的时候,他的妈妈在一个晚上带回来一个40多岁的女人。
女人的头发收拾得很利落,脸色是不健康的黄色,身穿一件款式落后的大棉衣,紧身的牛仔裤下搭配了一双短皮鞋。
她一进门看到李瑞杰表现得特别欢喜的模样,皱纹在她大开大合的表情下显得可怖,她蹲下来,摸着李瑞杰的脑袋:“哎呀,小周,你家娃长得真白净。”
他的妈妈笑着答道:“现在的小孩不都长这样吗?”
那个女人不再说话,就一直笑着摸着李瑞杰的脑袋,小小的李瑞杰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后来,他的妈妈私下告诉他,刘阿姨是从来老家来到这边找工作,以前家里穷的时候受过他们家的救济,现在刚好家里缺一个保姆,就让她在家里工作了。
李瑞杰听后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由于对这个刘姨第一印象不太好,不怎么亲近她。
但是随着长时间的相处,李瑞杰慢慢变得依赖刘姨。
可是这一切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那是一个雨夜。
爸爸妈妈因为工作,没有回家,家里只剩下李瑞杰和刘姨。
半夜,睡得正香的李瑞杰被热醒了,耳边传来朦朦胧胧的说话声,他睁开眼发现刘姨正抱着自己,嘴里絮絮叨叨说些什么。
“刘姨?”刘瑞杰想推开刘姨,却被她抱得更紧。
“不怕不怕,杰儿不怕。不怕不怕,杰儿不怕。不怕不怕......”
刘姨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几句话。
李瑞杰疑惑,开始挣扎。
他被刘姨的举动吓着了:“刘姨,你放开我!”
刘姨仿佛从梦中惊醒,松开了他。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直看着李瑞杰的脸,过了很久,她才放开李瑞杰,她脸上又出现了平时温和的笑容:“哎呀,真是抱歉,吓着小杰了。”她把李瑞杰重新安抚到床上,替他紧紧被子,“我刚刚听到打雷声,想着小杰害怕,就进来看看你。”她站起身,“既然雷声小了,小杰,你继续睡。”
李瑞杰把自己裹得只剩两只眼睛,他乖巧的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这一晚,李瑞杰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刘姨。
又是一年冬,
饭桌边,李瑞杰扯着到肩膀的头发,大声囔囔道:“妈妈,我该剪头发了。”
妈妈放下手机,捏了捏刘瑞杰的脸:“好啊,不过妈妈这几天比较忙,让刘姨带你去。”
在厨房忙碌的刘姨身形顿了顿,没有说话。
饭后,母亲出门工作,李瑞杰便缠着刘姨,让她带他去剪头发。
但今天的刘姨好像心情不太好,她没有像以往笑着摸着李瑞杰的头说好,毕竟平时只要李瑞杰一撒娇,刘姨便什么都依着他。
这次,刘姨蹲下身,摸了摸李瑞杰的头发,说道:“小杰,我们不剪头发,好不好?”
李瑞杰疑惑:“刘姨,我是男孩子,头发不能留太长。”
刘姨像是没听到李瑞杰的话,继续说道:“待会妈妈回来,你给你妈妈说,咱们不剪头发哈。”
又是这种感觉。
李瑞杰想起了那晚雷雨天的刘姨。
不管是那时的刘姨还是此刻的刘姨,都给人一种不是活在当下的感觉,她现在明明是对着自己在说话,但话却不是给说给自己听的。
就好像她是通过自己再看另外一个人。
想到这,李瑞杰打了个冷颤。
他一把推开刘姨,说道:“不,我就要剪头发!”
可是,下一秒,李瑞杰的手腕就被刘姨狠狠地握住,她那一直笑盈盈的脸上此时变得扭曲,颤抖的声音里夹杂着愤怒:“你也要离开我吗!!?不许!不许!”她用力将李瑞杰拖向浴室,每一步都让李瑞杰感到剧痛。李瑞杰拼命挣扎,但刘姨的力量远超过他,他只能被拖着前行。
到了浴室,刘姨猛地将李瑞杰推到镜子前,控制着他的脑袋,逼迫他直视镜子:“小杰啊,”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眼中充满了爱意,“你看,你多适合长发,咱们不剪头发好不好。”李瑞杰被这样的刘姨吓坏了,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拼命挣扎,试图挣脱刘姨的束缚,但刘姨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抓住他。
“刘姨,放开我!”李瑞杰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哭腔。刘姨却没有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按住他的头。李瑞杰感到窒息,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后脑勺猛地撞向刘姨的脑门。
“唔!”刘姨吃痛地捂住额头,手松开了片刻。李瑞杰抓住这个机会,迅速挣脱,转身就往外跑。他不顾一切地冲出浴室,心跳如鼓,双腿不住地颤抖。他不明白刘姨为什么对自己剪头发这件事反应这么大,但他知道现在的刘姨非常危险,他必须远离她。
明明是自己家,此时变得无比陌生。
他只能凭感觉跑,最后将自己藏于妈妈的衣柜里。母亲的味道包裹着自己,这使李瑞杰砰砰直跳的心跳平息了不少。
“小杰?”刘姨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李瑞杰心里一惊,赶紧用双手捂住口鼻。
幸好,刘姨并没有来母亲的卧室,李瑞杰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下一秒,衣柜被打开,柜外的暖黄的光线瞬间侵占了柜中的黑暗,同时也照亮了李瑞杰惊恐的脸庞。
刘姨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她蹲下身与李瑞杰平视,她又变回了之前温柔的刘姨,“小杰。刚刚是刘姨太激动了,既然你想剪头发......”她晃了晃手中的剪刀,“那就让我来帮你剪,好吗?”
李瑞杰被刘姨拉到客厅,她像模像样地为李瑞杰围上毛巾。
剪刀一张一合的碰撞声在李瑞杰的左面、右面、后面响起,发丝开始一缕一缕的掉落。
一阵冷风从阳台吹来,黝黑的发丝随着风的轨迹在空中飘舞,仿佛有生命一般。
四周很安静,只有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刘姨的动作轻柔,但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节奏,一点一点地,慢慢地剪着头发。
李瑞杰的心跳加速,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大气也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最后一剪刀落下,一滴液体类似水湿润的东西落在李瑞杰后颈处。
正当李瑞杰想伸手一探究竟的时候,刘姨走到他的面前。
李瑞杰惊奇地发现刘姨满脸泪水。
“刘姨?”
刘姨生硬地挤出一个笑容将李瑞杰拥入怀中,她的拥抱冰冷而僵硬。
李瑞杰虽然不解但也不敢出声询问,只是僵硬的坐在那里,任由刘姨紧紧抱着自己。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长时间,刘姨的泪水浸湿了李瑞杰的衣领,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抑制某种强烈的情感。
终于,刘姨松开李瑞杰,她的目光空洞,仿佛透过李瑞杰看到了另一个世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阳台,步伐缓慢而坚定。
刘姨走到阳台边缘,停了下来。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李瑞杰的心跳如鼓,他想喊出声,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突然,刘姨的身体微微向前倾,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
后来,李瑞杰高烧不断,刘姨成为他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在刘姨的葬礼上,他听到母亲对其他人说着刘姨的过往。
可怜的刘姨嫁给了一个嗜酒如命的男人,这个男人一喝酒就殴打刘姨,刘姨因为女儿而选择忍受伤害。但是有一次,女儿为了保护被打得站不起来的刘姨,被那个男人活活打死了。
“女儿才5岁啊,造孽啊。”母亲每每说道此处都痛心疾首。
......
那一夜,李瑞杰亲眼目睹了一个温柔的阿姨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疯狂的怪物,那种恐惧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记忆中。
从此,李瑞杰开始对乡下人产生了偏见,他认为乡下人都是像刘姨那样命运悲惨、无法自救的人。
这种偏见便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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