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春日有约 庄欣妍到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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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欣妍到苏家老宅拜年那天，苏明月也在。她原本坐在客厅陪爷爷说话，听见庄欣怡叫表妹的名字，抬起头，才将人同小时候的印象对上。庄欣妍在国外待好几年，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纯正的ABC。她穿一件米白色毛衣，进门先向长辈问好，礼物递完，便被庄欣怡拉着坐下。庄欣妍说起前两天的行程，她讲得很有意思，连苏元振也听着笑了一阵。
午饭后，苏明华问她明天有没有事，说已经订了球场，可以一起出去走走。庄欣妍还没回答，庄欣怡便道：“去吧，别一回来就往外跑，陪我待两天。”
“我还没说去不去呢。”庄欣妍嘟了嘟嘴，似是不满意直接替她做了安排。
“你答应得快，不见得到时候真有空。”庄欣怡睨了她一眼，流露出我还不知道你内心的小九九的神态。庄欣妍笑着应了，又听见苏明华说要叫上梁家的小唯。她看了表姐一眼，庄欣怡正低头给她剥橘子，没有看她。
苏明月端着茶杯，等那边说完，才问：“你们问过小唯没有？”
“还没，正准备问。”苏明华道，“你跟她熟，你问也行。”
她说得顺手，像把一件容易办的事交了过来。苏明月放下杯子，拿出手机，给梁唯发了消息。
梁唯回得不慢，说有空，又问都有谁。苏明月将几个人的名字告诉她，添了一句：“还有大嫂的表妹庄欣妍，你没见过。”
“好。”
她看着那个好字，原本想再说点什么，苏德谦从旁边跑过来，举着一个打不开的盒子叫她帮忙。等她替孩子打开，再看手机，梁唯已经问起集合时间了。
第二天下午，苏明月到球场时，苏明朗不知从哪里听到的风声，人也到了。他站在门边同苏明华说话，手里拿着车钥匙，见她过来，笑着问：“你来得倒早哟。”
“不是两点？”
“还没到呢。”
苏明月看了眼手机，确实差几分钟。她没接这话，先去更衣室换了鞋，出来时梁唯已经站在休息区里，正和庄欣怡说话。苏德谦围在她们身边，仰着头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啥。
梁唯穿着浅色长裤和深蓝色上衣，外面套了件薄外套，头上戴了顶白色polo帽子。她低头听苏德谦说完才回答：“不一定，我也会打偏。”
“偏到哪里？”
“哪里都有可能。”
苏德谦认真看了看外面，似乎在找最远能偏到的地方。梁唯笑起来，抬头看见苏明月，便朝她挥了一下手。
庄欣妍站在表姐身旁，听了几句众人的闲聊，见人都到齐了，便将手里的杯子放下。庄欣怡替她挨个介绍，梁唯向她说新年好，她也笑着回了一句。
“之前听我姐提过你。”庄欣妍说。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你回来了。”梁唯回道。
两个人握了下手，很快便松开。庄欣妍原本以为又是那种坐下来便有人替她们找话题的局，来时连怎样推掉晚饭都想过。见到梁唯，却与想象中很不一样。她不抢着说话，但叫到她时会抬头看人，回答得也清楚，没有故作熟络，更不摆出等着别人来招呼的样子。
苏明朗问她平时都做些什么，她说游泳多一些，最近整理了以前学校的资料，偶尔也去公司看看。“以后准备在哪一块做？”他问。
梁唯还没开口，苏明华便说：“才来就问工作，今天是家里人出来放松的，先出去吧。”
苏明朗笑着摆了摆手：“随便聊聊。”
外面风不大，太阳照在身上，仍有一点暖意。几个人先去了练习区，苏德谦由教练单独带着，在旁边学握杆。梁唯站在打位上活动了几下肩膀，苏明月走过去，看见她带来的手套有些旧，掌心已经磨出一块浅色。
“手套用了很久吗？”
“有一段时间了。还没坏就一直用。”
梁唯将搭扣贴好，拿起球杆试了试。前两杆打得不算稳，第三杆才找到感觉，球顺着她看的方向飞出去，落在远处标记附近。苏明朗站在后面看，叫了声好。梁唯回头笑了笑，见苏明月也在看自己，才问：“你不打吗？”
“等你打完。”
“这里又不是只有一个位置。”
苏明月被她说得笑起来，接过旁边的球杆。庄欣妍看了两个人一眼，也去自己那边试了几杆。她的姿势还记得，打出去却不大稳定，梁唯看见其中一球落得近，等她转头，才问是不是太久没打了。
“差不多两年。上次还是跟朋友出来。”
“我也有一阵没打。”
“你这不太像。”
梁唯笑了：“前面那两球你没看见。”
几个人一边练，一边说话。苏明朗叫来一位熟识的老教练，姓邱，在这里教了很多年，苏明华也认识。邱教练先看了她们各打几杆，走到梁唯后面，问她以前跟谁学的。
梁唯说起小时候去过的夏令营，后来也上过一阵课，长大以后主要跟朋友玩。邱教练点点头，又看她打了一球，提醒她重心别收得太早。她照着试了几次，觉得顺了些，放下杆，认真道了谢。
“基础不错，平时打多少？”
梁唯报了个大致的成绩，又说自己没固定记差点，有时候和朋友打得也随意，不能算得太准。
“不是随便玩两次能打出来的。”邱教练道。
庄欣妍在旁边听见，问她：“你还有什么运动，是说会一点，其实挺会的？”
梁唯想了想，摇摇头说：“没有了。”
“这句先记着，下次发现你撒谎，可要请我吃饭。”庄欣妍冲梁唯眨了眨眼，很是俏皮地说道。
苏明月听着两个人说话，低头将手套边缘拉平。庄欣妍并不像大嫂平时提起时那么娇气，话也接得自然。梁唯看起来和她聊得不错，答完还会反过来问一句，不像有些饭局上，只等人问到自己。
练了一阵，邱教练见她们没有急着下场，便提议去旁边试试短杆。几个人走过去，换了几个落点，各切几球，比谁留下的距离近。开始只是随意试，苏明朗站在边上看着，后来竟替她们数起了输赢。
梁唯第一轮输了，第二轮有一球落得极近，第三轮邱教练少滚了一点，两个人最后倒打了个平手。
苏明朗笑道：“邱老师今天碰见对手了。”
“这一小会儿，手感好就能赢。”邱教练看着梁唯，“不过她短杆确实练过，球怎么落，心里有数。”
梁唯将球捡起来，摇头说：“换个地方就不一定了，刚才也有运气。”
“你别替我找补。”邱教练笑着接过她递来的球，“能打好就说打得好。”
梁唯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仍笑着应了。苏明月站在旁边，看她刚才俯身判断位置时的神情，又想到她第一回说自己打得不怎么样。心里估摸着梁唯她大概是真的觉得，和常年练的人比起来，只能算还可以。被夸了也不急着多表现，下一球照旧慢慢看慢慢打。
休息的时候，庄欣妍拧开一瓶水，转头问站在身侧不远的梁唯：“你最喜欢的还是游泳？”
“嗯。”
“以前也参加比赛？”
“小时候参加得多一点，跟Good Swimming俱乐部去。后来读大学，游泳的时间就少了。”
庄欣妍听见俱乐部的名字，问她认不认识一个叫Peggy的人，随后说了last name。梁唯正拿着杯子，听到全名，抬起头来。
“你说的是游自由泳那个？”
“对。她现在走职业，也到处参赛。”
“我看过她比赛。”梁唯想了想，“以前还在同一个泳池碰见过，应该不止一次。”
庄欣妍有些意外：“你们一起比过？”
“不是同一组。我那时候在十三到十四岁的age group，她已经参加senior那边的比赛了。”梁唯将杯子放下，“有一次我们刚游完，还没走，留下来看后面的。她那场游得很好，我记得。”
庄欣妍拿出手机，翻了一张照片给她看：“是不是她？”
照片里的人戴着泳帽，站在泳池边，肩膀上还挂着水。梁唯看了一眼便认出来，又看见她脖子上的奖牌，问是什么时候的比赛。
“前一阵，她发给我的。”
“这个我没看直播，后来看的回放。”
两个人说起比赛，话便多了一些。庄欣妍在洛城读的高中和大学，大学时同Peggy谈过一阵，后来分开，偶尔仍联系。她讲这些没有避讳，只说有时候约好吃饭，对方临时加练，等她饿得受不了，便自己先吃，最后两个人仍要在餐厅再坐一轮。
梁唯听着笑，庄欣妍又翻出两张旧照片，其中一张Peggy站在一群队友旁边，手里捧着奖牌。梁唯看见背景，认出了那间泳馆，说自己也在那里游过。
“世界真小。”庄欣妍道，“我来之前还想，我们能聊什么。”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先笑了。梁唯看着她，像是明白了一点，也跟着笑，却没有追问。
苏明月拿着水走过来，问她们在看什么。庄欣妍便将手机转过去，说两个人竟然认得同一个人。苏明月听了几句，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问梁唯还有没有那时候的照片。
“有些在以前家里的电脑上。我手机里不多。”
梁唯说着翻了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一张戴着泳帽、裹着浴巾的照片。她那时比现在瘦小一些，颈上挂着一块奖牌，站在Anna旁边。Anna用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举着她的泳镜，大概拍照前刚替她摘下来。
庄欣妍凑过来看，先说了一句好可爱，随后看见照片里梁唯旁边的人，没再接着问。梁唯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说：“这是Anna，我是她抚养长大的。”
“她笑得很开心。”庄欣妍道。
“那天她等了很久。我的项目在后面，后来检录又有点耽误。”梁唯说起Anna，脸色又浮现出怀念的神色。
苏明月看了她一眼。梁唯没有立刻将照片划走，过了一会儿才退出去，把手机放到桌上。庄欣妍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她说好，又问苏明月想吃什么。
苏德谦这时跑过来，额头上出了些汗，一进来便叫庄欣怡看他的手。庄欣怡以为磨破了，将他拉到身边，翻过来一看，只是握杆握红了一点。
“歇一会儿就好，别再攥着了。”
他站在那里，将手掌张开又合上，试了几次，觉得没有那么疼，便重新活泼起来。梁唯把自己旁边的椅子往外拉了些，让他坐，他却不坐，先去看桌上有没有吃的。
服务生端来小点心，他拿了一块，吃到一半，忽然抬头盯着梁唯。
“你眼睛为什么是蓝的？”
庄欣怡叫了声他的名字，像是在斥责苏德谦的不礼貌：“别一直盯着人看。”
梁唯却没介意，低下头让他看得清楚些：“因为我奶奶也是蓝眼睛。”
苏德谦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妈妈：“可是你爸爸和你妈妈都不是。”
苏明华刚走过来，听见这一句，将手里的杯子放下：“不一定要跟妈妈们每个地方都一样。你看，你也不像我。”
“我像妈咪。”
“那我呢？”
苏德谦想了一会儿，伸手指她的耳朵：“这里。”
几个人都笑了。苏明华坐到庄欣怡旁边，让他先把嘴里的东西吃完。孩子却仍惦记着那双眼睛，咽下去以后又靠近梁唯一点。
“我能摸摸吗？”
庄欣怡立刻伸手拉他：“眼睛怎么能摸。”
“我不碰里面。”他比了比自己眼皮外面，“就这里。”
梁唯看着他的手，往前坐了一点，然后又半蹲下来：“好啊”
她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一根手指很轻地碰了碰她眼皮，刚落下来就收了回去。她睁开眼，看见苏德谦正一本正经地摸自己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怎么样，小谦你的眼睛变蓝了吗？”苏明朗在后面一边笑一边问。
孩子立刻回头去找庄欣怡：“妈妈你看。”
“没有。”庄欣怡替他擦掉嘴角的碎屑，“还是原来的。”
苏德谦有些失望，又不大相信，想起苏明毅之前告诉他手机相机可以当镜子。苏明毅不在这里，他找了一圈，最后转过来请苏明月帮他看。
苏明月将手机屏幕调给他。他挨近了看，确实没变，小嘴瘪了一下，只好作罢。拿着剩下的点心坐回妈咪身边。
梁唯起身时扶了一下椅背，脸上还带着笑。庄欣妍将水往旁边挪了一下，问她：“小孩子说什么你都肯答应？”
“他只是想试试。”
“真让他碰到眼球了？”
“没有，只是摸了摸眼皮。”
苏明月将手机收起来，看着梁唯重新坐下。她方才闭着眼，仰着一点脸，竟真的在那里等，孩子的手伸过去，她也没有往后躲。旁边几个人都在笑，她大概也觉得好玩，睁开眼以后，先看的是苏德谦有没有高兴。
庄欣妍正问她晚上有没有安排，说这附近有家餐厅不错，若是不急着回家，可以一起吃饭。梁唯答应以前，先拿手机看了一眼，随后说自己和家里讲一声就好。
苏明月听见，拿起杯子喝水，茶已经有些凉了。她知道大姐今天叫人出来的意思，也知道大嫂为什么忽然想起这个表妹。大家坐在这里，谁问一句，谁多留一会儿，都有各自的打算。只有梁唯，打球的时候就认真打，聊起认识的运动员便高兴，小孩子做一些犯傻的事情，也肯停下陪他玩一玩。
苏明月想起自己刚才还在留意，庄欣妍约吃饭时，梁唯会不会答应。
梁唯发完消息，将手机扣回桌上，抬头问她：“你晚上有空吗？”
“有。”
“那一起吧？”
苏明月看了她一会儿，笑着说好。梁唯便转头去同庄欣妍商量，刚讲了两句，苏德谦又挪过来，把一块还没拆开的点心放到她手边。
“给你的。”
“谢谢。”
梁唯接得很认真，还问他怎么不自己留着。苏德谦说自己已经吃过了，怕她没吃到，说完便撒开小腿跑走了。
梁唯将那块点心拿起来，给苏明月看了一眼，像是得了一份意外的礼物。苏明月也笑了，却没有像平时那样逗她。
苏明月忽然有些不愿意再往下想，怎样让今天这顿饭变成下一次单独见面的机会。梁唯将点心塞到嘴里，腮帮子微鼓起来。苏明月指了指包装袋上的名字，问她喜不喜欢吃。
梁唯摇了摇头，说自己唯一喜欢吃的零食是健达巧克力。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春日有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