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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情意浓 男主主动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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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那天夜色清宁,月华如水,漫过温侯府的一草一木。
林见琛一身黑衣,悄悄翻墙而入,按着地形图寻来,轻轻推开温蕊书房的木门。
屋内烛火摇曳,温蕊正埋首翻看铺面账册。
这近一个月她亲理温侯府的田宅家产,雷厉风行地革新了诸多弊端旧策,要求库房账簿需每月上报,她正看得入了迷。
谁料门轴轻响,打断了她的思绪,温蕊抬眼一望,看清来人时,霎时满脸错愕。
林见琛快步上前,几步便到她身侧,伸出纤长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柔软的唇。
“嘘——”他低声轻道。
两人挨得极近,温热气息交缠。温蕊嗅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香,耳尖倏地发烫,脸颊泛起薄红。
她稍稍偏头,压着声问:“你来我这作甚?”
烛火晃动,映着两人挨在一处的身影,四下静得只听得见彼此浅浅的呼吸,他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甚是暧昧得慌。
“你一个男子儿家的,深夜闯侯府,真是不怕传出去被唾沫星子淹死——”
“人家只想过来和你说说话……”
林见琛学着那教习教诲他的,那柔情似水的眼儿黏着温蕊,娇嗔道。
“什……什么?”温蕊满脸震惊。
“人家是想你了……”他腆着脸,又嗔了一句。
咳咳咳,一个月没见,这林见琛莫不是又中邪了?
温蕊真是难以将这位娇羞美男和前世她不苟言笑的上司林见琛联系起来,他在作甚么……
他在对她撒娇吗……?
真是疯了,他来这芙蕖国不过半年,竟也习得了那些妩媚的芙蕖国男子魅惑女子的本事。
可听到他那酥软声音,她感觉手上的账簿有点儿重了,也有点儿碍事。
不过她还是颇为矜持自持的女君,依旧面色如常,只是不动声色地咽下了点分泌过多的唾沫。
她睨着他不说话,他却不住给她抛了几个媚眼。
那教习张氏提点他说,妻主大多受不得这样娇嗔的眼神,稍有些把持不住的便早压倒他了……可是那温蕊依旧端坐如松又是怎么回事?
他想着脸上越发臊得慌……染上红晕的俏脸如熟透了的水蜜桃一般,越发诱人。
温蕊面上强撑许久,终于忍不住发作了,一字一句似是痛心疾首:
“林!见!琛!我说你前世好歹是自立自强的创一代呢,来这芙蕖国不过半年,你就堕落得这般以色侍人的狐媚样儿,还半夜一个男儿家的跑女子闺房中来,你且说了这成何体统——”
“你有偏见!谁说男子又娇媚不得了!”林见琛不依不饶又反驳道。
“这芙蕖国,我又不像女子可以学经术策论,可以考功名,你好好闯荡,我当你的娇夫,偶尔给你分忧解难,这又如何不可呢?”他说着语气似是有点儿委屈了。
她愣住了,一时竟想不到如何辩驳。
“我争取自己的爱与幸福能有什么错……”
他又凑近他一步,二人咫尺之隔,她坐在书案前,他蹲下微仰着头,眼神湿漉漉的,如同某种毛茸茸的惹人怜爱的小动物。
“嗯……”温蕊面对这样的林见琛实在没了脾气。
她忽而想起一个情景——前世某一天,她手中文件不小心散落,她蹲下拾起那散落的文件,他站着睥睨他,颀长的黑影罩了她全身。
而如今二人位置确实反过来了,他将下巴搁置在她膝上,隔着单薄的寝衣透过来他肌肤的温度。
他这脸蛋儿,这身材确是……很会撩拨,很是秀色可餐。
她再轻咽口水,声音不自知地柔软了下来:“那你可知道,做我的夫郎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我愿意,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惟愿你只做我一人的妻主。”
他看着她,眼神真挚而热烈,然后耍着宝似的从衣摆揪出了那个丝帕缠绕她纤细的手腕上:
“喜欢吗,妻主?”他眼神中满是期待,手指灵巧挑拨,打了个别致小结。
温蕊将手腕抬起细瞧,那丝帕细软绵密,帕子上绣着的是两只浅蓝、靛青和淡紫渐变色的光明女神蝶蝴蝶,针脚细密,花纹瑰丽细致,那两只相嬉戏的蝴蝶栩栩如生。
她莞尔一笑算是作答。
他郑重地系在她手腕上的模样,好像在给她戴上戒指。
“好乖呢——”她摩挲着他的脸。
温蕊可太爱这种被美男捧在手心里的感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很甜腻的暧昧在两人之中弥漫开来……
他脸更红了,开口嗫嚅道:“那我,那我以后可以叫你妻主吗?”
“不行——”她看着他开口。
他紧张看她,眼中满是落寞。
“你还不够乖。”她眼中狡黠一笑,笑容很甜。
“那怎样才够乖呢?”他装无辜继续眨巴着眼睛诱惑她,糯米似的牙齿轻咬唇畔的模样真是可怜极了。
那教习张氏说,男子该是会撒娇,懂得以退为进引得妻主动了心,诱得她主动方是好的。
他很是紧张,他还没这样……这般姿态对过任何一个女子。
那温蕊终是把持不下去了,将他抱上了身前书案上,欺身压倒他,那个算盘硌着他后背有点儿疼。
半刻唇齿厮磨后他领口微敞,嘴唇有点微肿,他羞红了脸,气息紊乱:“妻主,我们不如去床上……”
她俯身看他,眼神迷离说出的话却清醒自持:“为什么需要去床上?”
她微凉指尖摩挲着他被她咬得微肿的下唇,凑近他耳边说道:“回赠你一个吻而已嘛,你将我想成怎样的人了?”
林见琛:……
其实今夜月色蛮不错,他还期待两人能发生些别的……可是男儿家的娇羞终究没使他说出口。
温蕊瞧着他失了分寸,又难掩落寞的娇羞样,轻笑。
“你还不许叫我妻主,我还得验验牌……”
“我只要乖孩子。”温蕊凑近他耳廓轻呵一口气。
林见琛全身酥麻,这满脸羞红的模样倒像被温蕊拿捏住了。
“听懂了么?”她直看着他琥珀般的眼珠子,林见琛眼中全是灯火摇曳下她的如花笑靥。
嗯嗯!他乖乖点头。
“听懂什么了”,她轻笑。
“好好听妻主的话,做个乖孩子”,他眼中炯炯似有小火苗在闪烁。
“真乖——”她眉眼弯弯,轻抚他的柔顺如云锦般的墨发。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将军府罢。”
“嗯,好……”他不舍得走,可是他刚说了要做听话的乖孩子。
温蕊闺房的雕花木门蓦地向外打开,门前乌泱泱的站着好些人,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又像触电般的收回,林见琛羞得躲在温蕊身后。
正隔门听得起劲的二位长辈猝不及防被发现,也是脸色微僵。
众人一时无话,庭院寂寂,唯有风吹叶落的细碎声响。
那温老祖在关键时刻还是端出了温家主母的风范:“咳咳,刚才小厮说有人翻墙进了蕊儿的闺房。”
“看来是安全得很呀——”,老人家笑意融融,一副啥都懂的表情。
那余爹爹则是走几步绕到温蕊后面,那林见琛还攥着温蕊的衣角,低垂着眉眼,俨然一副羞臊的小夫侍模样。
余怀安暗自喟叹:这林家大公子长得果然名不虚传,真真一个人比花娇!啧啧,这手也白嫩细腻,妙哉妙哉!我女儿眼光真不错。
他笑眯眯地望着林见琛,刻意压低了声量:“我年轻时候也翻过墙找蕊儿她母君啦,赠些绣帕、香囊这些男儿家的小玩意,说些甜蜜话,莫羞莫臊也——”
他又续到:“以后来找蕊儿,直接大门进好啦,若要翻墙弄伤了哪儿,蕊儿可是心疼的。”
“嗯嗯——谢余爹爹指点”,林见琛又是口中嗫嚅复了一句。
二人正拉扯男儿家的体己话之时,身侧的急性子的温蕊却耐不住了:“我先将他送回将军府上罢,改天带他来见余爹爹,你们再聊。”
说罢也直接牵着他的手,就直接走了。
其实温侯府和林将军府上只隔着两条街,不过因为温蕊母君温知蘅生前和林旌雁政见不合,互相看不对眼,两家就很少联系。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在夜半空荡荡的街上,一路无话。
并非二人不想说话。是余爹爹忧心安危,将府中小厮全遣了来护送他们,小厮们也颇有眼色地离了五六步远,点兵似的排成一排。
终于走到林将军府上了,林将军府半夜还亮着灯,又是林家兵站成一排,最前面的林旌雁脸色阴沉地斜睨着二人。
二人在众目睽睽又勉强说了两句话,再依依惜别。却似二人不是隔着两条街,而是隔了四季轮回,隔了山河六千里似的。
灯火摇摇下,林见琛眼中泪光隐约,嗫嚅着说:“妻主,我还是会来找你的!”
温蕊则是紧握他手,认真许诺道:“我终有一天会证明自己,得林将军赏识的,这样就没人能阻拦了!”
林见琛更感动了,眼角噙着的热泪差点滚落下来。
林母林旌雁早已忍耐到了极限,黑着脸风风火火地走向前,一把揪住林见琛衣袖就往回走。
自家好白菜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温蕊拱了,她简直气得想当场捆了温蕊转送衙门报案,可是却是她宝贝儿子跑去温侯府的啊……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直到府前最后一个林家军也进去了并顺手将厚重的朱漆大门“砰——”一声关上。
温蕊这才落寞的离开了温侯府,这半年来各种蹉跎,二人能相见着实不易。
她也奇怪自己近半年的转变,她总会想起他,会不断回想这两世与他的各种相处细节。
可是二人间的这层暧昧的薄膜始终没有被戳破,她在感情中向来不是主动的一方,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他已经向她走了很多步了,她应该要更勇敢些。
她得努力,得上进,得承担起当家主母的职责。让他们日后可以正大光明地、携手并肩走在街上,只会收到旁人艳羡神色,而不会遭遇阻挠甚至是冷眼、讥讽。
她摩挲腕间丝帕,精致纤细的蝶纹在灯火下闪闪发光,似缀有繁星点点。
原来,她的幸福不在远方,就在她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