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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见 他看起来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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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街是一片商业街区,其中最高的一栋写字楼就是新兴大厦。
钟宜恩双手被铐住,脖子上被套了精神力限制器,护送的人都带了上膛的枪,防止他有一点逃脱的可能。
他别扭地举着手机,听见白简心暴跳如雷的怒吼,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钓出点什么。”
“祖宗,你图啥啊!”白简心几乎晕厥。
钟宜恩停在在押运车前:“万一是针对彦铭的陷阱呢?”
白简心直接破了音:“我说了多少次,他绝对比你安全!而且他都要和你离婚了!”
“已经离了,就差领证。”
钟宜恩淡淡地听着白简心的数落,目光扫了一眼街道尽头不知何时聚集起来的人群。
卫兵意识到不对,本能地握紧了枪支。
钟宜恩抬脚抵住车门,提醒道:“他们都是一般民众,收好你们的枪支。”
卫兵回过神来,连忙押着他上车离开。
车上,卫兵把消息同步给了魏觉:“队长,新街这边出现了非法游行。”
魏觉的指示很快传了过来,要求押送车避开人流,掉头绕行。
钟宜恩坐在后排,回头看了眼这条街道。
雨小了很多,被劫持的屏幕已经回复了信号,上面不再是滚动的人名,而是一则提醒市民注意安全的公告。
屏幕下方,是聚集的人群,他们高喊口号,让官方交出真相。
街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摆满了花束,被卷入游行之中,花瓣铺了一地,被碾压成泥。
朝阳爬上天空,照出一片灰蒙蒙的白。
这些事情很快就和钟宜恩没关系了。
他被收押在研究所里,由军部的人二十四小时看管。
检测手环的灵敏度提升了一个等级,强行压制住的狂躁期就此发作,白简心给他打了一针抑制剂,又用镇静剂把他放倒。
常彦铭的血包被拎出来解冻,放进特制仪器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针对常彦铭的调查还没有结束,可惜大家对这横行霸道的少爷束手无策,只能暂时放他回家。
钟宜恩被捕后过去十二小时,都没能和他见上一面。
常彦铭睡了一觉,因为生物钟早早醒来,没一会儿收到助理的消息,说宣传部门的人在会议室等他。
“什么事都要我来解决,他们的工资都是白领的吗?”
常彦铭烦躁地回了消息,屏幕上又弹出军部的骚扰短信,叫他去配合钟宜恩的审讯。
短信上说,需要的话,希望他能假意复合。
离婚第二天就有人来劝复合,常彦铭冷笑一声,之前怎么没发现钟宜恩人缘这么好。
他给双方都回了个“滚”,决定补偿自己一个回笼觉。
“他拒绝合作。”
消息传回来,审讯刚刚开始。
魏觉站在审讯室前,隔着玻璃和钟宜恩对视。
他拉开椅子入座,钟宜恩的视线跟着他移动,没什么力气的样子,可能是狂躁期的后遗症。
“魏队长,请将时间控制在三十五分钟内。”
白简心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他毕竟是钟宜恩名义上的监护人,研究所里出了名的护短狂魔,自己还在审查程序里,非要跑来关心钟宜恩的状态。
钟宜恩的眼珠转了转,飞快瞥了一眼墙角的广播。
从逃跑,被捕,到审讯,他接触了不少人。
谁坚守忠诚?谁又早早背离?
促使他离婚的罪魁祸首会在他们之中吗?
魏觉没有过多探究他的情绪,冷冰冰地执行自己的操作。
他打开投影仪,给钟宜恩展示了两份个人资料。
“夏洋,男性,二十一岁,清洁工。技校毕业,学的汽修,因为多次参与斗殴坐过好几次牢,出来后找不到工作只能扫扫地。父母都是乡下人,还以为自己儿子在大城市过着人上人的生活呢。”
“方桡,男性,二十四岁,也是清洁工。无父无母,没怎么上过学,曾经想参军因为不会外语被刷掉了。现在扫大街这份工作也只是劳务派遣,连社保都交不起。”
魏觉把他们的证件照放大,摆在钟宜恩面前。
“他们两人中,一位是平民,一位是间谍。由你的指认决定谁活下去,谁被枪毙。”
钟宜恩皱眉,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们。”
魏觉的声音沉下去:“当晚的监控显示你和他们有过接触。”
钟宜恩闭了闭眼,想起在雨夜里碰到的那两名清洁工。
可当时附近的摄像头不是被处理过吗?
联络的耳机和信号干扰器都是在家里的隔离室里发现的。
常彦铭大概真的厌烦了他,搬走时把自己的东西清理得很干净,护卫系统也随之罢工,他又常年在外,久而久之,自然没人打理屋子。
听说他回来,白简心才临时找人打扫了一下,但找的钟点工干活不怎么仔细,大概也没检查过隔离室。
他预感到自己可能出事,锁上了隔离室的门。
然后,在看到常彦铭的离婚公告前,他先发现了藏在角落的邀请信,信上的语言一半本国语一半敌国语,大大咧咧地邀他叛逃。
两年的作战让他十分清楚对手的风格,因而怀疑常彦铭的异常举动是不是那些家伙做了手脚,于是一再冒险。
结果耳机对面那人将他引到新兴大厦顶楼,等在那里的却是护卫队的包围。
是试探?还是测试?
是来自他真正的敌人?还是眼前的“伙伴”?
太久没回首都,钟宜恩都快忘记这里的作风了。
豆子蔫蔫地趴在精神海里,像是被复杂的局势吓到了。
精神海受本人影响,呈现不同的场景,是精神力和心理状态的具象化。
钟宜恩的精神海是一片空白,导致豆子这只鸟连个窝都没有。
它不爱待在精神海里,要不是被限制了,早跑出来叽叽喳喳骂人。
魏觉没办法钻进他的精神海里挨骂,盯着钟宜恩的目光一直冷冷的,见他不说话,进一步逼迫道:“你做不出选择,是在心疼间谍?”
钟宜恩对这种莫须有的帽子早就免疫了,毫不在意地回答:“选不出来,把他们都杀了吧。”
对视间,谁也没有好脸色。
白简心在外面,摸了摸话筒,想说点什么。
忽然,警报声和红光一起扑进了审讯室里,外面响起一连串的枪声,有入侵者的信号随即发到了魏觉的通讯器里。
“看好他,别乱跑。”魏觉瞪了钟宜恩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白简心顾不得其他,钻进审讯室里,就要解开钟宜恩束缚在身后的手铐。
门口的两位守卫愣了愣,抬手想要阻止,远处传来一阵夸张的爆炸声。
白简心把钟宜恩松开,见门口还杵着俩木头,连忙喊:“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跑!”
他的怒气没发泄完,一记手刀敲在了他的后脖颈,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脸上的眼镜跟着一歪。
“别动!”
门卫抬枪指向安然无恙站在原地的钟宜恩,与此同时,猎豹和蛇分别从不同的方向袭来。
“我不动。”
钟宜恩举起手投降,任由两人靠近。
在他们甩出手铐时,他装作不经意地撩了下头发。
咔哒,套在脖子上的精神力限制器缓缓松开。
一把枪立马对准了他:“把手举起来!”
游隼在狭小的空间里展开翅膀,盘旋在高处,一瞬间又冲到了钟宜恩身边,叼起蛇就跑。
钟宜恩也压低重心,一个跃起,躲开猎豹的攻击。
紧随其后的是子弹,钟宜恩不慌不忙地拉开距离,游隼把蛇摔到墙上径直撞晕,又折返回来直冲猎豹的眼睛而去。
卫兵的精神体遭到重创,没来得及惨叫一声就晕了过去,手中的枪口一偏,擦着钟宜恩的发梢飞过。
游隼落在钟宜恩肩膀上,抖了抖翅膀。
钟宜恩摸了摸它的羽毛,有点扎,好在他习惯了。
他看了眼墙角的监控,虽然他挣脱得很快,但消息肯定已经传出去了。
没什么好留恋的,钟宜恩捡了一把枪,抬脚走出审讯室,合上门,把倒地上的三人锁在一起,醒来后也好有个照应。
外面的情况更加混乱,魏觉的人几乎被无处不在的爆炸淹没,那些炸弹不仅到处勾起了火,还蔓延开一阵阵精神波。
向导的精神触手往往来不及展开,就眼睁睁看着身边同伴的精神体被卷入精神波中。
好不容易有人撑起了精神屏障,哨兵们立刻向前顶了出去。
然而,有一道黑影比他们更快,箭矢一般穿过腾空的烈火。
“那是谁的精神体?”
话音刚落,发出询问的人就被钟宜恩敲晕了。
一时间,数个枪口掉转过来。
可惜钟宜恩已经打乱了他们的站位,仅仅片刻的怔愣足够他逃脱了。
有人立刻反应过来,准备指挥精神体追出去,身后就传来指示:“不用管他,先处理入侵者。”
“队长!”
见来人是魏觉,大家瞬间有了主心骨,按照他的指示从这里撤走。
调开这一队人,魏觉站在原地,望着钟宜恩离开的方向,捏了下胸前的通讯器。
这时,一把枪抵在了他的后背。
“别动。”钟宜恩出现在他身后,“丢掉武器,举起手来。”
魏觉利落地掏出枪,卸掉弹匣扔到地上,举起双手,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钟宜恩声音低了下去:“你就是接应?”
“是我。”魏觉没有迟疑。
钟宜恩停顿了片刻,收起枪:“那走吧。”
竟然这么轻易就相信了?
魏觉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的精神体呢?”
“探路去了。”
钟宜恩随口应道,刚说完,整个人突然僵住,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望向前方。
一道声音出现在前方:“小常总,这边!”
常彦铭被护卫队围在中心,他的水母伸出触手与几位哨兵相连,生涩地搭了一个精神屏障,看起来很是狼狈。
他的衣服下摆被火燎过,脸上沾了灰,呼吸不太平稳。没有接受过训练的情况下,作为向导做到这种地步,对他来说已经很勉强了。
此刻,豆子站在他肩膀上正和他大眼瞪小眼,游隼尖锐的喙上还隐约沾了点血。
常彦铭的表情十分茫然,一点霸总的气魄都没有,听见脚步声下意识转过头,正对上钟宜恩的视线。
淼淼趴在他手臂上,“咕叽”蠕动了两下,滴下来一滴水。
这是两年来,常彦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钟宜恩。
远处的枪声和爆炸声一浪盖过一浪,脑子里的危机意识却不受控制地走了神,本能地扑向不远处的人。
常彦铭恍惚地想:他看起来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