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恋人 因为过去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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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听清。”
陈泊远错愕地抬头，见祝临站在门边，手里紧紧攥着门把手，他又重复了遍，“我没听清。”
“对……”陈泊远刚要说出口的话噎在嗓子里。
祝临似乎预料到了他想说什么，抬手打断，直勾勾地盯着陈泊远的眼睛，“你也不用觉得抱歉，或者跟我说对不起之类的话。”
“我不需要，我没听清。”
陈泊远躲开祝临的视线，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对祝临说些什么，千言万语混合在脑海中。
“我也不想要道歉！”祝临说罢，忽然撇过头，耻笑几声，自己可真是不知好歹，在入住第一天就对室友说出这种话。
何止如此呢？
“我说话太尖锐了。”他向着陈泊远讨好笑着，承认着自己的罪行，他擦了擦唇角，“抱歉啊，房租我会按市场价给你。当然，如果你是……”
陈泊远死死望着祝临。
期待又恐惧等待下句话。
祝临用手背擦了擦唇角，装作无所谓道，“没什么了，如果你觉得我冒犯到你了，我离开，你再找下一位租客，押金和房租钱我不要了。”
“行么？”祝临不敢看陈泊远的眼睛，只顾着垂下头，揪着白衬衫的衣角。
那句他未说完的话。
“当然，如果你是因为我才打折价格，甚至还加了这么多优惠，那我宁愿没来过。”
太高傲了，太自以为是了。
祝临不免在心底嘲笑自己：愚昧、自傲，又或许是恬不知耻。总而言之，连祝临都瞧不起刚刚他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和话术。
“没关系。”陈泊远说，“我不介意。”
祝临茫然地抬头，望向陈泊远，不解的种子埋在心底的土壤中。在他的印象里，陈泊远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明明他刚刚都那么说话了，为什么？
因为过去五年了。
一千八百六十二天。
稚嫩的少年早就变成了成熟的大人，没有人会和几年前一样，包括陈泊远，更包括祝临自己。
“……”祝临沉默着。
“我去做饭。”似是不想忍受尴尬的气氛继续蔓延，陈泊远率先开口破冰，“你有想吃的吗？”
祝临不傻，顺着陈泊远给的台阶走了：“都可以吧，我不挑食，就是…能不能别放芹。”
“不放芹菜，我没有买过。”陈泊远轻声说道。
陈泊远说完，朝着祝临笑笑，转身离开。留下祝临一人，消化这几段沉甸甸，又令人感到窒息的对话。
祝临茫然无措地抿着唇，现在回房间貌似并不礼貌，可他的理智告诉他，倘若继续跟陈泊远呆在一块，他或许真的会因为某句话或是某件小动作失控。
“饿了吗？”陈泊远又折返回来，“你要是饿了的话，客厅有零食柜，拿喜欢的吃就行。”
祝临张张嘴，陈泊远紧急补充了句：“你房间里我也准备了一点，不想出来的话，也没事。”
陈泊远再次慢吞吞地走回厨房。
祝临来之前的确没吃饭，在陈泊远提这件事之前，他倒是没感觉到多少饥饿感，在陈泊远聊起后，却莫名摸了摸肚子。
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饿？
祝临关门前张望了几眼厨房，只有切菜声和水烧开时的咕咚声，陈泊远的背影在视线里出现一瞬，很快又离开。
就算是祝临关门，整个人趴在床上，那幕背影仍旧在眼前闪烁。
他忽的察觉不对。
手肘撑着，低头看着床上的床单被子。这不是他的，再揪起来一嗅，还带有点暖烘烘的，独属于阳光的味道。
似乎是新买的，一点旧物的痕迹都没有。灰灰的，是被子自己的颜色，是祝临高中时喜欢的颜色。
这太奇怪了。
祝临自认是个心思较为敏感的人，遇到这种情况也会不自觉多想。是陈泊远给他专门买的吗？好像不对！如果是陈泊远买的，那为什么会知道是他来？
当初和周也看房的时候，连房东的照片都没见过，不然祝临绝不会来合租，连仓前这一片都会渐渐少来。
他的推测就此在这块卡住。
一个不切实际却又是最合理的猜测浮现。
祝临把整个脸都埋在被子里，试图用感受窒息的方式，让他停止对这些事的猜测。可再抬起头，还是会忍不住去细思，是他猜的对？还是一切都是巧合呢？
他宁愿相信是后者。
祝临站起身，握着门把的手猛地松开。被他乱扔到床上的手机正在播放着手机铃声，只好放下冲出去问到底的想法，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喂？姐，怎么又给我打电话了。”
“给你发消息你没回。”祝临听罢，缩小了通话窗口，点开微信才发现置顶的祝昭发了十几条消息，大多都是问他到没到，少部分还给他发了在纽约养的小猫图片。
祝临心底一软，笑着点了收藏，再保存到专属于小动物的相册分类里，他问：“这么担心你弟弟啊，我到了，在卧室里呢。”
“你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祝临摸了摸唇角。
祝昭拍了拍手以表正确，忍不住多夸了祝临好几句：“真聪明，不愧是我亲弟！”
祝临“哼”了声，没接着祝昭的话说下去，他望着窗外的城市风景，放轻了声调，“姐，你现在困得不行不？我能问你件事吗？”
“哈？问呗，我都习惯我这种作息了！”祝昭格外爽朗，“怎么啦，生活费不够的话姐姐给你转点，还是，你想去看于老师？”
“不是。”祝临通通否认道，“就是想问你，你有没有，嗯就是那种分别很久，然后突然又见面了的朋友，你见多识广！”
祝昭思索了会，“确实有。”
“那你们重逢的时候，什么情况啊？有没有差点吵起来？”祝临话落，望着远方愣了许久。
他，为什么要问这些？
“什么情况？”祝昭歪歪头，“还能是什么情况嘛，惊讶后去喝杯东西叙叙旧呗。”
“怎么会吵架啊？明明是很久不见的朋友。”她紧接着又补充道，“怎么啦，这么注重你姐跟朋友的关系啊？还是说，你也。”
祝昭的话中断，又意味不明地轻笑两声。
“什么嘛！哪有！”祝临似乎是恼羞成怒，重重哼了声，“你弟没有什么需要久别重逢的朋友好吗。”
“没有？那陈……”
祝临忽然打断：“姐！”
“知道知道，不掏你心窝子，不过啊，你跟你室友见面了吗？”祝昭抬手看了看新做的指甲，“哦对，新搞了美甲，等会帮姐姐看看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你怎么弄都好看。”祝临敷衍答道，“新室友啊，还行…吧？反正没出矛盾就是了。”
祝昭打趣他，“呦呵，评价这么高，怎么啦，新室友长相戳到你了？”
“你不会说话我就挂了！”祝临搓着脸颊，嘟嘟囔囔：“就是，你先别生气，就是那个室友。”
“我脾气很差？”
“…或许吧。”祝临捏了捏鼻子，“那个室友，你认识的，嗯。我之前在江大的时候，你开口就是想让我介绍介绍室友，怎么这次。”
祝昭突然沉默下来。
“喂？姐，你那边卡了吗？”祝临喊了好几声，祝昭这才回了话，“有点卡，当初怕你这性子受欺负，还是个小孩，现在我不担心。”
“所以你不问了？”祝临问。
祝昭无语凝噎，“这么想让姐姐了解你，当初我叫你来的时候怎么不来？”
祝临难得沉默，打着哈哈就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祝昭不认账，明明是顺着祝临的意问下去，“所以你那个新室友？”
“是陈泊远。”
祝昭张了张嘴，“啊？”
祝昭望着窗外，“那我刚刚喊他名字，你怎么就。”她顿住，了然地笑笑，“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喊他名字了。”
电话那头传来句极其傲娇的声调。
“我有说过吗？”
“对对对，没有，但是我只喊了一个姓就慌忙打住的。”祝昭嘻嘻笑了两声，“好像只有他一个哦。”
祝临重重“哼”了声，“没有说就不算！”
他停顿了会儿，“姐，我刚刚见到他的时候，好像有点，就是什么，于老师说的。”
“应激？”祝昭并不了解祝临和于老师的聊天，只是偶尔会被叫进去交谈情况，“好啦，于老师跟我说，过几天估计就在临安了，你真的不去看看她？”
“什么时候？”祝临用手捂了捂，“我到时候看看吧，有假就去看看。”
“周末？”祝昭说，“看你吧。”
祝临思索了番江大安排的实习表格，“好，我到时候问问。”他刚张开嘴，门口就传出咚咚的声音。
祝昭的听力一向很好，“呦呵，看样子是你的新室友在找你啊？”
“……”祝临没好气道，“那这样了。”
祝昭学着祝临的样子哼哼两声，看好戏的心藏不住：“拜拜哦，我的好弟弟，祝你好运～”
祝临又想说几句，回过神却发现祝昭早就点击了挂断。无奈之下，只得把手机扔到被子上，给门外站得笔直的陈泊远开门。
“你这…”祝临抿唇，略有些不解伴随着局促地望着在门口来回踱步的来人，“怎么了吗？”
“没事。”陈泊远不知是转了几圈，他扶着墙，“家里没什么菜了，先做了点番茄鸡蛋面，你看你，吃吗？”
祝临点点头又摇摇头：“没事，我不挑这些的。”
陈泊远又问：“要不要，你去盛还是我来，你要是不习惯和人一起吃饭，那可以在房间里。”
寂静三秒后，陈泊远想死的心都有了，想笑一声给自己找补，第二个字还没蹦出来呢，就听见祝临回答他。
“我可以坐茶几那吃吗？”
陈泊远回过神，点了好几下头，说了两三遍可以后，再次问道：“你要是坐那里吃的话，可能要脱鞋，桌子太矮了，还是说，你先吃？”
祝临此刻只想赶快把这段对话跳过去，“可以可以，我都可以！”
“好。”陈泊远好似有些恋恋不舍聊天机会，在看出祝临没有再开口的想法后，说了句我去盛面条后，慌忙离开。
祝临见人走远，长吁了口气，这让人脚趾抠地的话题终于结束了。
他小跑着到了沙发旁，茶几下是地毯，祝临小心翼翼地rua了把，不由感慨毛茸茸的好舒服，瞧了眼窗外渐渐黑了些，会热吗？还是冷？
“怕冷？还是热？”
祝临往旁边躲了下，回过头发觉是陈泊远后，只说：“怕有点冷，没事，我帮你端碗吧！”
“等等。”
祝临茫然回头，“怎么了？”
“就是问问你，要看动漫什么的吗？电视上的。”陈泊远挠了挠脖颈，“看你，嗯就是之前喜欢这些。”
祝临道了声好跟谢谢，转身又跑去厨房拿碗筷，就算差点被椅子绊倒也是说我没事。
陈泊远捏着电视遥控器，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刚刚祝临的表现，以及今日的对话，尽可能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选动漫这件事上。
倒不是选择困难症作祟，陈泊远本身就并不爱看这些虚拟的东西，从高中到现在秉持着关注身边的心理，对于动漫游戏这些二次元的东西了解少之又少。
不是完全没看过。
祝临带他看过几个，但陈泊远那时只顾盯着祝临的侧颜，连一集动漫结束了都没反应过来。
陈泊远眼睛一闭，瞎选了个看上去是在谈恋爱的日漫。
转过身就发现祝临边夹着锅里的面条，边又往嘴里塞了好几个鸡蛋碎。撇过头想观察陈泊远是否在看，误打误撞正好与陈泊远对视。
祝临僵硬地直起身子，张口就要夸陈泊远做饭好吃，余光瞥到电视上的画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似是把那些难堪的事情通通抛到了脑后，端着个碗，走到陈泊远身边时，温和地说了今天的不知道第几遍的：“谢谢你。”
陈泊远总觉得这句谢谢比前几句都真诚和开心。
“你如果想看其他的，遥控器在这里。”陈泊远放快了语调，“有会员，是程酒的账号，我记得你们好像都喜欢，什么游戏来着，你还和他有联系么？”
祝临盘腿坐在毛毯上，冲着陈泊远笑着点头：“是！哦对！你不吃吗？要不，我去给你盛？”
“没事，我盛过了。”陈泊远嘴角勾了勾，回了厨房把碗端了出来，“怎么不吃？”
祝临不吭声，只是看着他。
陈泊远沉思，试探性地夹了鸡蛋碎送进嘴里。
不出所料，祝临夹了一大口面，吸溜到嘴里。他这声把电视里人物对话都盖过去了，祝临用余光去看陈泊远的反应，耳朵红了大半。
陈泊远只是一味吃着碗里的番茄鸡蛋面条，没再看祝临一眼。
这才让祝临放下心。
陈泊远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头敲敲打打，偶尔抬头看看祝临吃了多少，每次祝临都在全神贯注盯着电视，那动漫有这么好看吗？
陈泊远一时好奇，瞧了几秒，嘴角抽了抽，上面赫然是两个Alpha在给对方表白的桥段。
他沉静几秒，还是开了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