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重生为奴隶》太空斑

2、第 2 章 好消息，重

　　“不要过来！”惨叫一声，卡里古拉睁开了眼睛。

　　他这一声将身边的人都吓了一跳，一个白皮金发的陌生男子正蹲在地上看着他，那人说着高卢语：“你终于醒了，赶紧起来，要去干活了。”

　　卡里古拉犹豫着打量着四周，这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陌生。

　　漆黑的洞穴，周围躺着很多个瘦弱的奴隶，穿着破烂，大部分身上都有伤，有些身上还有锁链。

　　这里是，哪里？

　　他不应该在罗马主持秋收节吗？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不，不对，他不应该是在秋收节上遇刺，小命都没了吗？他甚至现在还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划在自己脖子上的一刀，又怎么会现在好好坐在这种地方？

　　他伸出手，去看自己的手，发现上面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粗粝得很，而且，皮肤怎么会是棕色的呢？

　　他突然就朝着洞穴外冲了出去，后头的金发男子奴隶冲他喊着：“你要去干什么？快回来！”

　　干什么？当然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啊，他想他一定是在做梦，或者是中邪了，要不然，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换了一副奴隶的身体？他应该是，应该是——死了的。

　　死了都比现在好！

　　他才不要呆在这个鬼地方做什么奴隶，天天干不完的活和挨不完的打，这比地狱还要残忍。

　　他没有逃出去多远，就被监工抓住，监工一鞭子抽在他身上，疼得他背上火辣辣的，他当下眼泪就掉下来了，躺在地上打滚，痛呼不止。

　　“还跑不跑？”监工又是几鞭子抽下来，他是要将人打服。

　　卡里古拉痛得直掉眼泪，一边哭一边哀嚎：“不跑了，不跑了，别再打我了，别再打我了。”

　　他哭得可怜，叫得凄厉，周遭的奴隶们都纷纷侧目，似乎完全没有将这点小打小闹当回事，只有方才叫卡里古拉起床的金发男子奴隶上来抱住他，那奴隶说：“您行行好，行行好。”

　　监工是个希腊人，这里有挺多不同种族的奴隶，他们的语言并不相通。

　　金发男子奴隶看起来是高卢人，不会说希腊语，只会不断地重复那一句简短的“行行好”。

　　又抽了两鞭子后，监工终于是打累了，收起了鞭子，又在金发男子跟卡里古拉身上踢了两脚，用罗马话说：“赶紧干活去。”

　　这句话，来自各个地区的奴隶都听得懂。

　　卡里古拉就那么被人群上赶着推到了采石场，他们的工作就是开采规整石头，这些石头有些会被运到罗马本土去修路，建房子，盖神庙，还有些会留在这里做那些有钱人的坟墓。

　　采石几乎是所有奴隶里一等一累人的活了，需要的奴隶也很多，但是所幸奴隶主不需要支付任何成本，奴隶是免费的，石料也是免费的，他们只需要给奴隶提供一些食物，有时候甚至食物都不提供，让奴隶们自己想办法，依着这样的模式，奴隶主在西西里这片远离本土的岛上也可以过得相当滋润。

　　才被逼着干了半天的活，卡里古拉就已经累到浑身打颤了，身边的金发男子奴隶一直在鼓励他：“再坚持一下，难道你还想挨打吗？”

　　想到鞭子抽在身上的剧痛，卡里古拉只好流着眼泪继续干活。

　　太苦了，太苦了，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受这种苦，他本来是罗马高高在上的皇帝啊，全世界都要听他的指挥，罗马的所有资源都只供养他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换了一副皮囊，做着奴隶的工作？

　　曾经那些逍遥自在，挥霍无度的生活就好像是一场梦，已经离他远去了。

　　又或者，现在的生活才是一场梦，只要他睁开眼，就能从这梦魇中醒过来？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意念，告诉自己，快醒过来，快醒过来啊，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他终于是明白了，眼下的情景才是真实的，至于先前，那些做皇帝的经历，那些与日耳曼库斯，与许多人纠缠的经历，都只是他的梦，一场真实无比的梦。

　　“对了，我看你的模样，也不是高卢人，竟然听得懂高卢语？”身边的金发男子一边干活，一边对卡里古拉这样说。

　　不对，之前一定不是梦！

　　奴隶大都来自不同的国家和地区，说不同的语言，这也是奴隶主能够分化控制奴隶们的手段之一，他一个希腊样貌的奴隶，却能够听得懂身边的人不同的语言，那是因为，身为前皇帝的他，懂得希腊语和拉丁语这两种官方语言是最基础的，他出生在日耳曼行省，所以也懂日耳曼语，从小又随着安东尼和提比略叔叔在别的行省驻军过一段时间，所以也懂一点高卢语和阿尔米语。

　　如果只是普通奴隶的话，根本不可能听得懂这么多语言的！

　　而且，他没有任何关于现在这幅身体从前的记忆啊！

　　卡里古拉总算是搞明白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他作为皇帝遇刺后，又转生到了现如今这幅奴隶的身体里。

　　想到这里，卡里古拉的心也跟着砰砰作响，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说明，他作为皇帝发生的那一切还做数，他还可以回到从前？

　　“喂，你知不知道现在的皇帝是谁？”卡里古拉问那金发男子。

　　那个金发男子愣了一下，他说：“新来的，你还真奇怪，虽然会说高卢话，还懂希腊语，却不晓得现在的皇帝是谁？我看你啊，不会连现在是什么时间都忘记了吧？”

　　“是啊是啊，我全忘了，快点告诉我吧。”

　　金发男子也是个好脾气的，他摇了摇头，叹气道：“现在的皇帝是日耳曼库斯。”

　　卡里古拉顿时如晴天霹雳。

　　日耳曼库斯，是日耳曼库斯，皇帝竟然是他！他怎么会做了皇帝呢？是在自己死后趁虚而入的吗？不对，明明自己死之前也曾看到他被叛军刺中倒下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提比略，提比略叔叔呢？他那么疼自己，怎么会让日耳曼库斯坐上本属于自己的位置？！

　　“那，那提比略呢？前前任皇帝提比略，他还是元老吗？还是说——死了？”

　　金发男子摇了摇头，说：“没听说过关于他的事呢，应该是还没死吧？”

　　没有死，如果提比略叔叔还没死的话，又怎么会放任日耳曼库斯坐自己的位置呢？还是说——卡里古拉还是不敢相信，难道说，是自己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吗？

　　“那卡里古拉，你听说过吗？”犹豫许久，卡里古拉问出那一句。

　　“那当然听说过了，那个有名的暴君啊，他干的荒唐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而且啊，听说他还是是0呢，天天穿女装，跟很多男的都有一腿。”说到这些皇室八卦，金发男子一下就来劲了。

　　虽然听到的都是自己不好的消息，但是卡里古拉却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有些庆幸听到这个消息，还好还好，他还是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死而复生，日耳曼库斯可能也是，当初他可是亲眼见着他被叛军杀了的，只是，不知道现在那个日耳曼库斯还是不是原来的日耳曼库斯，又或者，他也换了一个人？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一群人高高兴兴等待着放饭，虽然早已经从前面的人那里看到没有什么好吃的，不过是几片黑面包而已，但是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的卡里古拉现在也一点也不挑了，他都已经站都要站不稳了，只想抓到什么就吃点什么。

　　可是，当轮到他的时候，他却被监工一把喝住：“你还想要吃？滚！”

　　“为什么？！”本来想问凭什么的。

　　“早上闹那一出还想要吃的？现在还不服？看我不打死你！”说着，监工就又取出了他腰间别着的鞭子。

　　见状，卡里古拉两眼一酸，又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但是监工可不会因为你哭两声而怜惜你，眼看着鞭子又要落到身上，金发男子赶紧过来为他求情，卡里古拉也识相地同监工作揖，监工这才放过他，可是，依然没有吃的。

　　在角落里蹲着的时候，卡里古拉不禁想，他为什么会沦落到这里，他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对待，是，他之前做皇帝的时候确实是很昏庸很无道，笑料百出，没有一点儿做皇帝该有的样子，什么事都依赖日耳曼库斯做，还对日耳曼库斯做那种事，但是，那又怎么了呢？那都是他应得的，谁让他是前皇帝的儿子，凯撒的孙子？这都是他应得的！

　　可是，要是这样说起来的话，现在作为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奴隶的生活，也都是他应得的。靠血缘得到的东西，在失去血缘这层关系的时候，就注定不再属于他。

　　想到这里，卡里古拉就不禁头痛起来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自己为什么要遭受这些？

　　越想越难过，又忍不住开始哭。

　　鼻息间闻到香香的面包味，卡里古拉突然就睁开眼，然后看到了鬼鬼祟祟的金发男子。

　　金发男子将一片黑面包偷偷放到卡里古拉怀里，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卡里古拉秒懂，赶紧坐起身开吃，明明是非常干硬的食物，他却嚼都没怎么嚼就咽下去了，喉咙卡的不行，胸前也闷，吃完跟没吃一样，但是一点东西下肚，他还是感受到了相当的满足感。

　　摸摸嘴上的残渣再舔干净，卡里古拉还恋恋不舍地嗦着脏兮兮的手指。

　　“对了，你叫什么？”说起来，他今天已经受了金发男子很多恩惠了，可是到现在，他才想到问金发男子的名字，许是先前根本没有将这个人放在眼里吧。

　　“布伦。”金发男子说。

　　“布伦，谢谢你了。”

　　“没事，大家同为奴隶，互相照应嘛。”

　　“我叫卡里古拉。”

　　“嗯？跟那个昏君一样的名字？”

　　卡里古拉点了点头，说：“是的。”

　　布伦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这年头同名的人非常多，而且二十年前，卡里古拉还没有展现昏君形态的时候，他这个名字还挺热门的。

　　“喂，布伦，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卡里古拉突然说，“我们逃走吧？这里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要不了多久我就会累死饿死的，你跟我一起走吧？”

　　布伦闻言，随即变得紧张起来，他赶紧捂住卡里古拉的嘴，说：“你不要乱说，被人听到你就完了。”

　　卡里古拉只好小声嘟囔。

　　布伦摇摇头，说：“逃，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就算离开了采石场，也会很快被人发现我们奴隶的身份，逃跑又抓住的奴隶下场会很惨的。”

　　“再惨能有现在惨吗？没吃没喝的还要干活，我不干，你不跑，那我一个人跑，等到我找到日耳曼——找到我朋友，到时候我会让他回来救你的。”是的，他还有机会，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卡里古拉，不再是皇帝了，甚至也不再是凯撒的孙子，没有了所有血缘的庇护，但是，他还有日耳曼库斯，还有他的日耳曼库斯，他一定愿意救自己的。

　　布伦闻言，只是摇摇头，说：“你不要做傻事了。”

　　卡里古拉不听，只是哼哼两声，然后倒头睡了。

　　布伦知道卡里古拉还没死心，便将卡里古拉摇醒，说：“你跟我去个地方吧。”

　　卡里古拉累都累死了，但还是没有架住布伦的邀请，毕竟现在在他的眼中布伦就是一个大好人，对方肯定不会害自己的。

　　布伦领着他到了采石场的入口，那里，比石料更显眼的是地上斑驳的暗红色土地。

　　布伦说：“那些全都是逃跑的人被抓回来后砍掉手脚时候流的血。”

　　卡里古拉惊得捂住嘴巴，说：“怎么这样啊？”

　　“我想你也不是没有注意到咱们采石场有些没手没脚的人，就算已经那样了，他们还是要继续工作，要不然就要继续挨打挨饿，我想你肯定不愿意变成那样吧？”

　　卡里古拉吓得不轻，眼泪都出来了，连连摇头。

　　“而且，不要觉得离开采石场就安全了，就咱们的样子，出去了一眼就能被人发现是奴隶，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再抓回来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卡里古拉无力地跪倒在了地上，他不明白，虽然能够再活一次是很好了，但是为什么迎接他的会是这样的命运呢？早知道如此，他还不如不要复活。

　　但是，如果真的要让他马上去死，他又绝对是下不了这个决心的。

　　要一直这样下去了吗？永远吃不饱肚子，永远都在干着透支身体的体力活，还老是挨打，模样本来就已经生得非常一般了，身上不知道多了多少伤疤，更加难看了。

　　他不要就这样活，又不敢逃离这里。

　　他总是忍不住幻想，要是哪一天日耳曼库斯来这个西西里巡视，接着发现自己，救自己出苦海就好了。

　　只是，这毕竟只是一个幻想，最重要的是，日耳曼库斯见了自己，还能认出来自己吗？就算他认出来了自己，他又真的愿意救自己吗？

　　说到底，上辈子跟日耳曼库斯搞在一起，大部分情况都是自己依着皇帝的权力和日耳曼库斯的责任感在压迫他，其实日耳曼库斯其实并不喜欢自己，现在，日耳曼库斯自己做了皇帝，而自己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真的会救自己吗？

　　想到这里，卡里古拉不禁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他的梦境又从日耳曼库斯换到提比略，也许提比略叔叔愿意救他。

　　只是，如果连日耳曼库斯都不愿救自己的话，那提比略叔叔就更不可能救他了，因为之前提比略叔叔对他的爱也全都是因为卡里古拉的父亲。

　　说到底，上辈子的卡里古拉看似万人宠爱，其实全都是因为他的出身与血缘，没有一个人爱着真正的他。

　　是啊，他这种混蛋家伙，谁会真正爱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