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屿安》屿沐

20、风息重逢 凌屿舒休养

　　两天一晃而过。

　　周一清晨的风褪去了前几日的湿凉，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课桌上，铺成薄薄一层暖金。

　　江屹走进教室的时候，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旁边空了两天的座位。桌面干干净净，书本都被温叙帮忙收在桌肚里，只是少了那个安安静静低头写字的身影，总显得有些冷清。

　　他放下书包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心底藏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身后，温叙和谢忱也早早到了。温叙时不时往门口望两眼，小声和谢忱说着话：“不知道屿舒今天会不会来，昨天晚上我给他发消息，他说已经好多了。”

　　谢忱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口，轻轻点头：“应该差不多了，抑制剂起效之后恢复起来挺快的。”

　　早读铃快要响起的时候，一道清浅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是凌屿舒。

　　他身上依旧穿着平整的校服，衣领拉得比往常低一点，后颈贴着薄薄的阻隔贴，把腺体好好护住。脸上褪去了发情期时那层虚浮的潮红，脸色还有一点浅淡的白，却已经看不出之前难熬的脆弱模样。晚兰的香气重新收得极淡，几乎闻不出来，只有凑近了，才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

　　凌屿舒抬眼，视线扫过教室，一眼就看见了靠窗位置上的江屹。

　　四目相撞的瞬间，凌屿舒脚步微顿，耳尖轻轻泛起一点浅红，他低下头，快步走向座位。

　　“早。”他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声音恢复了往日柔和的调子，只是还带着一丝没完全散去的轻哑。

　　江屹侧过头看他，眼底压着淡淡的、松了口气的温柔，声音放得平稳：“早，还好吗？”

　　“嗯，好多了。”凌屿舒轻轻弯了弯唇角，伸手把课本拿出来摆好。

　　身后的温叙立刻往前探了探头，眉眼带着笑意：“屿舒！你可算回来了，这两天担心死我了。”

　　“让你担心啦。”凌屿舒回头，对着温叙浅浅笑了一下。

　　早读课开始，朗朗读书声填满整间教室。

　　凌屿舒跟着默读课文，状态慢慢回来，只是精力还没有完全复原，读一会儿，就要轻轻歇口气。江屹就在旁边，没有多说什么格外的话，只是刻意留意着他。看见他皱眉，就悄悄把窗缝推得更小一点，挡住直吹过来的风。

　　凌屿舒察觉到，侧头看他，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江屹微微摇头，示意他专心看书。

　　数学课，陈逾明照常带着大家讲评上周落下的习题。黑板上步骤写得密密麻麻，凌屿舒拿出草稿纸，提笔演算。握笔的时候，手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轻颤，有些复杂的题型，思路衔接得不算顺畅。

　　一道大题卡了许久，他盯着题目，微微蹙起眉。

　　身侧递过来一张草稿纸。

　　是江屹的字迹，利落清晰，把这道题的切入点简单标注出来，没有直接写完答案，只给了引导。纸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属于江屹的干净气息。

　　凌屿舒心头一暖，悄悄抬眼看向江屹。对方已经转回视线，继续听老师讲课，侧脸线条安静，仿佛只是顺手为之。

　　他低下头，顺着标注的思路慢慢推导，很快找到了突破口。

　　课间，班里不少同学出去走廊走动。凌屿舒没有起身，坐在位置上喝水。

　　“这两天落下的笔记，我帮你整理了一份。”温叙从后面递过来一本笔记本，“重点都标出来了，你有空看看。”

　　“谢谢你，温叙。”凌屿舒接过本子，指尖拂过标注的横线。

　　谢忱趴在温叙的桌边，笑着打趣：“总算归队了，等之后有空，咱们还能再约着去书店。”

　　凌屿舒闻言，目光不自觉偏向江屹，轻轻应了一声：“好。”

　　江屹听见这话，余光和他对视一瞬，两人都没有再多言语，可心底那点安静的期许，又悄悄生长起来。

　　一上午的课慢慢过去。阳光慢慢移动，从桌面移到书页边角。

　　凌屿舒不再是之前被潮热和酸胀裹挟的模样，晚兰的气息安稳内敛，少年温顺沉静，坐在紧挨的课桌旁，和他并肩一起听课、刷题。

　　没有浓烈汹涌的信息素，没有难熬的躁动，只有秋风平息之后，安稳平和的重逢。

　　江屹看着身旁少年低头写字的侧影，心底很清楚，汹涌的潮汐已经退去。

　　往后还有很长一段日子，可以这样安静陪着他，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