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底余温》鱿鱼麻辣烫

11、想对你好 我想对你好

　　新店开业那天的闹剧结束之后，温叙他爸果然没再来过。
　　温叙后来才知道，陆砚那天离开之后直接去了一趟他爸的住处，具体说了什么温叙不清楚，只知道从那以后他爸连电话都没再打过一个。温叙问过一次，陆砚只是很平静地说了句“跟他聊了聊法律常识”，就带过了。
　　温叙也没追问。他太了解陆砚了，这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该知道的会告诉他，不该知道的，问了也白问。
　　日子很快翻到了四月初。
　　新店上了轨道之后，温叙终于不用天天泡在店里了。小何把前厅管得井井有条，阿杰在后厨帮忙备料也越来越顺手。温叙每周只需要去新店盯两天出品，剩下时间都待在老店，跟佳佳一起研究新品。
　　他最近在琢磨一款低糖的抹茶巴斯克，试了好几次，不是烤过了就是口感不对。这天下午，他正在后厨第五次调整配方，佳佳忽然探头进来：“温哥，陆律来了。不过看着脸色不太对。”
　　温叙放下手里的刮刀走出去，果然看见陆砚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眉头拧着，右手下意识地按着胃部。
　　“又没吃饭？”温叙走过去，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中午开了个庭，出来就两点了，直接来了这边。”陆砚的声音有些发哑。
　　温叙没说话，转身去后厨端了碗一直温着的山药排骨汤出来，又拿了两片苏打饼干，放到陆砚面前：“先喝汤垫垫，我给您下碗面。汤是早上就开始炖的。”
　　陆砚端起汤碗，温叙就坐在对面看着他。等陆砚把汤喝完了、面也上来了、吃下去小半碗之后，脸色才终于缓了过来。
　　“您这胃病，真的得好好养。”温叙皱着眉看他，“药吃了没？”
　　“吃了。”陆砚放下筷子，“早上出门前吃的。”
　　温叙还是不太放心，起身去柜台后面翻了一阵，找出一个小药瓶递过去：“这个是我上次胃不舒服的时候去医院开的，效果挺好。您放包里备着，万一哪天又疼了，至少手边有药。”
　　陆砚接过来看了一眼药名，收进了公文包里。
　　“温叙。”他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嗯？”
　　“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温叙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您怎么知道的？我好像没跟您说过啊。”
　　“你身份证复印件在我这儿。”陆砚面不改色，“之前帮你处理高利贷的时候留的。”
　　温叙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您这记性，当律师真是屈才了。”
　　“四月十六号。”陆砚看着他，“还有十天。想怎么过？”
　　温叙想了想，笑着摆了摆手：“不用特意过，我不过生日的。以前没钱的时候不过，现在忙成这样更没空过了。那天要是店里不忙，我给自己做个小蛋糕就算庆祝了。”
　　陆砚看了他两秒，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面碗继续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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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十六号那天，温叙果然忙忘了。
　　新店那边小何临时请假说家里有事，温叙一早过去顶班，从开门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多，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等他终于从新店脱身回到老店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老店已经打烊了，佳佳也下班走了。温叙掏钥匙开了门，正准备开灯，忽然看到靠窗那个位置亮着一盏小台灯。
　　桌上摆着一个蛋糕，不大，六寸左右，奶油抹得还算平整，上面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生日快乐。
　　陆砚站在桌边，围着温叙那条粉色围裙，手里还拿着一个抹刀，显然是刚完工。
　　温叙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您……您做的？”他走过去，盯着那个蛋糕看了半天。
　　“试了两次。第一个奶油没打发好，塌了。”陆砚把抹刀放在旁边，语气平淡，“这个勉强能看。味道不敢保证，你自己尝。”
　　温叙低头看了看蛋糕，又抬头看了看陆砚。这人穿着几万块的衬衫，围着粉色围裙，袖口上还沾着点奶油，就这么站在暖黄的小台灯底下，一脸“我只是随便做了个蛋糕”的表情。
　　温叙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地打量那个蛋糕，声音闷闷的：“这字写得也太丑了。”
　　“我尽力了。”陆砚拉过椅子坐下，“许愿吧。”
　　温叙在蛋糕前坐下，闭上眼睛，认认真真许了个愿。吹灭蜡烛之后，他切了一块递给陆砚，自己也切了一块尝了一口。
　　奶油确实有点甜了，蛋糕胚也稍微烤得干了一点，但温叙吃得特别认真，一口一口全吃完了。
　　“好吃。”他放下盘子，很认真地看着陆砚。
　　“骗人。”陆砚尝了一口就放下了叉子，“太甜了，口感也不够松软。”
　　“我说好吃就好吃。”温叙瞪了他一眼，“您做的，不好吃也好吃。”
　　陆砚看着他，没再反驳，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吃完蛋糕，温叙开始收拾桌子。陆砚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在店里走来走去地擦桌子、洗盘子、整理操作台，忽然开口：“温叙。”
　　“嗯？”
　　“以后每年生日，我都给你做一个。”陆砚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稳，“做得多了，总会越做越好的。”
　　温叙手里的盘子差点滑进水槽里。他背对着陆砚站了好几秒，才闷声回了一句：“您说的啊。那明年我要吃芝士的。”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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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温叙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陆砚转账。
　　他算了一笔账：之前陆砚帮他垫付的律师费和诉讼费，加上这几个月零零碎碎帮他的开销，一共是三万八千六。他之前已经还了一部分，还剩两万出头。加上这次生日蛋糕的材料费，他干脆凑了个整，转了三万过去。
　　转账备注写了四个字：全部结清。
　　陆砚秒回了一个问号。
　　温叙坐在床上，打字打得飞快：【之前欠您的钱，我算了一下，两万出头。加上蛋糕材料费和您的人工费，凑了三万。您别嫌少。】
　　过了两分钟，陆砚回了一条语音，语气比平时冷了好几度：“温叙，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收你蛋糕钱？”
　　温叙又打字：【那我不能白吃您的蛋糕啊。】
　　陆砚直接打了电话过来：“钱退回去了。你自己看。”
　　温叙打开手机银行一看，果然，三万块原路返回了。他还没来得及发消息，陆砚又发了一条文字：
　　【你欠我的钱，早在你每个月给我送饭的时候就还清了。以后别再跟我算这些。】
　　温叙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他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那我不跟您算钱了。我欠您的，我用别的方式还行不行？】
　　这次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温叙以为陆砚在忙，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消息弹出来了：
　　【你想用什么方式？】
　　温叙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一行字，反复删改了三四遍，最后心一横，发了出去：
　　【我每天给您做饭，送到您办公室去。送到您吃腻为止。】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温叙把手机扔到床尾，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心跳快得像打鼓。
　　过了大概一个世纪那么长，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磨磨蹭蹭地把手机摸回来，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陆砚回了三个字：
　　【不腻。】
　　温叙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在被窝里闷声笑到打滚。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