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鬼叫我老公》桃源城

14、工资 水龙头的阀

　　水龙头的阀芯到货了。

　　因为有过卫生间修水龙头的经历，所以杨风弛知道控制水的阀门不在房中，而是在一楼。

　　而一楼外墙上有一列六个阀门，杨风弛忘了602房的阀门是正数第三个还是倒数第三个。

　　其实上次修理时修理工就问过房东，房东的答复也是正数第三或倒数第三，当时是杨风弛下楼关水，水管工在楼上看着，两人保持着通话联系，杨风弛两个都试了一下。

　　杨风弛看着坐在厨房操作台上，一脸看热闹的周不凡，问他：“如果我下楼，你留在这里，你还能跟我保持微信联系吗？”

　　“能吧……”周不凡也不是很确定。

　　杨风弛又问：“你能开关水龙头吗？”他的口吻就像在问幼儿园小朋友，这个会不会？那个会不会？

　　周不凡跳在地上，伸手去碰水龙头的把手。

　　捞了一个空。

　　杨风弛有些失望。

　　想到自己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会来回爬楼三次。第一次去关水，上来发现错了；第二次再关，回来换阀芯；第三次下去把水打开。如果他运气再差一点，换阀芯没用，或者直接把龙头搞坏了，他就得再下去一次。而周不凡又跟他说过，他的运气很不好。

　　“老公。”见杨风弛转身要出门，周不凡叫住了他。

　　杨风弛回头。

　　周不凡看着杨风弛已经习惯被叫老公的样子，忽然一笑，不过他并没有再拿此开玩笑，而是认真严肃地说：“我碰不到水龙头，是因为缺少能量。”

　　“那你怎样才能有能量？”

　　周不凡瞄着杨风弛，羞涩地说：“老公，你可是充满能量的宝箱啊。”

　　“……我要怎么做？”

　　“跟我接吻。”

　　杨风弛一愣，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不对吧？”杨风弛忆起调料罐和扫把，“你以前碰到这房间里的东西时，我可没亲你。”

　　“我那时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呢。”周不凡给他讲道理，“而且，那时候你对我半信半疑，心中已经对我产生了恐惧。你因我产生感情，那就是我的能量。”

　　“负面的感情也算？”

　　“算。”

　　杨风驰想了想，说：“要不你现在还是吓我一下吧。”

　　“好啊。”周不凡点头答应，“老公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周不凡见自己称呼老公，对方又乖乖答应，不禁又是一笑。

　　他两手食指在下眼皮上轻轻一拉，将舌头一伸。

　　“略——”

　　“……”杨风弛不为所动。

　　怎么可能有所动？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鬼脸，普通人能做出来的那种。

　　周不凡趁杨风弛心神松懈，忽然扑向前，捧住杨风弛的脸作势要亲。

　　杨风弛后退了一步，站住了。他发现周不凡的动作已经慢下来，睫毛垂下来，没有瑕疵的脸颊皮肤还是他最巅峰时期的样子，简直白得透光。

　　周不凡很好看，杨风弛再次意识到这一点。

　　他要亲我。杨风弛的心，迟钝地想。

　　反正不会有感觉。

　　他的嘴唇贴上来了。

　　也许会有点凉。

　　不……

　　周不凡忽然抬起眼睛。

　　他的眼中漾开笑意。

　　他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的嘴唇碰到了。

　　又一次，触碰到，可这次是周不凡主动。

　　等等……

　　真的是周不凡主动吗？

　　在他就差一厘米便贴上来之前，杨风驰是否……迎接了他？

　　杨风弛落荒而逃。

　　脚步声砰砰奏响，一路从六楼延伸到一楼，然后消失在小区门口之外。

　　……

　　杨柳依依：“水停了吗？我把阀门关上了。”

　　周小妹：“还有水哦。”

　　杨柳依依：“好的，我试另一个阀门。”

　　杨柳依依：“现在呢？”

　　周小妹：“没有水了。”

　　杨柳依依：“好，我这就上来。”

　　还好杨风弛平日有做力量训练的习惯，一口气上六楼不费事。

　　他沉默地拆卸水龙头，认真专注，心无旁骛。

　　拆卸水龙头很简单，掀开塑料片，旋开螺丝，将把手取下来，将旧阀芯拧下来。

　　换上新的，重新安好，下楼。

　　……

　　周小妹：“老公好棒，不滴水了耶。”

　　杨风弛没看见这条消息，因为他正在爬楼。

　　周不凡也知道杨风驰在爬楼，因为他听见了楼道中传来的脚步声，所以他知道阀门已经打开，而厨房水龙头不再滴水。

　　让鬼期待的脚步声，活人的脚步声。

　　……

　　一周后，也就是15号那天，发工资日。

　　金传演唱会门票晚七点开抢。

　　周不凡听到杨风弛银行卡工资到账的声音，看见杨风驰打开银行APP扫了一眼，于是他立刻凑上去偷窥。

　　“呀！”周不凡惊喜地说，“老公你工资竟然破万了。”

　　“竟然？”

　　“我以为老公工资三千都没有。”周不凡笑嘻嘻地说，“而且还没社保。”

　　杨风弛没有反驳他，因为他以前真做过几个那样的工作。

　　其实能工资破万，也是今年才有的事，那是除了组长提成外，老板为了留住他这个踏实稳重、任劳任怨的常驻员工，而额外给他补贴了三千。正常他们公司的员工都是计件工资，做多少赚多少。最初那个项目还在时，杨风弛最巅峰时候一个月只休息了两天，每天工作差不多16个小时，最后工资也就发了九千多。现在那个项目已经没了，如今这些零散的项目，哪怕白天黑夜地做，一个月也不可能赚到六千。

　　以前杨风弛住公司宿舍时，老板每个月只给他补贴一千。公司宿舍退租后，老板私下对他说，他一个外地人在这边不容易，再加上做组长补贴，就一口气每月给他多发三千。于是杨风弛的工资组成便是这三千加组员工资抽成，以及自己标注所得的工资，这才工资破万了。但若算上他的工作时长，他这工作的时薪也就二十出头，简直称得上网络民工。

　　“老公你也太节省了，工资都破万了，你每个月的消费除了水电网费和房租外，五百都不到吧？”

　　杨风弛平日的消费基本就是米油菜，他不买水果零食饮品，也不购置衣装，更不置办任何生活非必需品，消费水平堪比老头老太太。

　　见周不凡一脸很想帮他花钱的样子，杨风弛连忙打消他的念头：“姜雨苗不是说了吗，今年是我的巅峰期，也许明年我的工资就只有两千了。”

　　“两千？保安也不会这么低吧？”周不凡看看杨风弛的身体，忽然说，“不过老公你身材还是很不错的，穿制服应该会很好看。”

　　周不凡嘿嘿笑。

　　“老公……”

　　“滚。”

　　“什么呀你就让我滚。”

　　“你难道不是想让我买衣服吗？想都别想。”

　　“哼。”周不凡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但他的表情却显得胸有成竹，就好像早晚能让杨风弛答应买衣服似的。

　　“如果你也没有亲人……”杨风弛忽然说，“你也会跟我一样节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