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圆》十四重山

6、侄女 两根棒棒糖

　　说完，陈也顺手直接把窗户“啪”地一声关上，把乔慕直接挡在了教室里。

　　乔慕在窗户那边瞪大眼睛，歪头看陈也。

　　陈也对着窗户，用指节轻扣了一下她脑袋的地方，勾起一抹笑，然后转身走了。

　　乔慕也不恼，干脆回了座位继续补作业。

　　反倒是小白哼笑起来，“陈哥，对你妹也这么凶啊？”

　　“我们家人就这相处方式。”

　　“你关这么快干什么，我还没跟她说话呢。”谢审言说。

　　“你们有什么好说的，”陈也眼皮微抬，盯着谢审言，“又不认识。”

　　“那这两只猫怎么分啊。”小白问，“一公一母，你要公还是母？”

　　“我都行，当哥的让着弟弟。”谢审言语气欠欠的，伸手胡乱揉容与的脑袋。

　　“手欠就剁了，”白容与“啪”的一下把他的手打开，“揉揉揉，怎么不揉你自己的去，我发型是用来给你揉的？”

　　“陈也，”谢审言微微回头，对跟在后面的陈也说，“兔子咬人了，管管啊。”

　　白容与：“谢审言我揍你！”

　　......

　　乔慕坐在座位上，却没了写作业的心思。

　　她一手托着脑袋，目光漫无目的地随意盯着某处，一手拿着按动笔，有意无意地与桌面相碰。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乔慕拿出浅蓝色封皮的笔记本，翻开最新一页，

　　「2021.9.21

　　七许，

　　有几天没见过他了，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

　　能怎么样呢。

　　祝他今天也很好。」

　　乔慕收拾好东西，起身，关灯，关门。

　　“呦，今天回来挺早。”李诗怡正趴在桌上吃泡面，抬眼看到乔慕走进宿舍。

　　“嗯，累啊。”

　　“乔慕，你回来了。”孙宁宁洗漱完出来，拿纸巾擦擦脸，“肖云方给的笔记本，我放你床上了，说是在别的资料上找的你上次错的类型题。”

　　“好，我知道了。”

　　“肖云方对你不错啊。”李诗怡说。

　　“没有，”乔慕翻开笔记本看，的确是自己上传周测错题的同类型题，然后把笔记本放在床头的长桌上。

　　“是曲老师说我数学太差，让数学课代表多注意点。”

　　“啧，我们数学也差啊，也没见她让数学课代表这么关注我们。”李诗怡又说。

　　“这么想被关注？那你也考个75分。”孙宁宁开玩笑。

　　“那还是算了。”李诗怡笑着摆摆手。

　　乔慕：......

　　从没想过，75分会成为一个话题的终结者。这难道很光彩吗？

　　乔慕没再继续跟她们闲聊，而是拿着牙刷杯去外面洗漱。

　　回来后，立马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她是真的困了。

　　乔慕很明白，自己对数学不感兴趣。同时乔慕也知道，自己吊车尾的数学成绩重重拖着她，让她没办法往前走一步。

　　想继续往前走，想走的越来越远，就得解决痛苦。

　　没有人愿意在折磨中挣扎，但愿意在舒服中永驻的人倒挺多。

　　乔慕就后者之一。

　　如果可以，乔慕不图大富大贵，只求以后能睡饱每一觉，随时可以见到每一个所爱之人。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有饭吃，出门就见到爸妈爷奶，许宴，哥哥嫂嫂乔笙笙，还有一些朋友，还有宋诚。

　　第二天早上，许宴下楼后没有在东楼梯口见到乔慕。

　　她在原地等一会儿，也没见乔慕的影子。

　　于是许宴往30班走去，在门口看到已经趴在桌子上睡死的乔慕。

　　许宴忍不住轻笑了声。

　　有没去吃饭的同学看到许宴在门口，就准备去喊乔慕，许宴立马道，“没事，不用喊，让她睡吧。”

　　等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乔慕眼睫毛微微扇动，下一秒，突然坐起来。

　　奇怪，什么时候睡着了？不是跟许宴一起去吃饭了吗？自己睡着了许宴岂不是没等到她？她去吃饭了吗？

　　乔慕刚准备站起来往二楼窜，孙宁宁在旁边拉住她，“都快上课了，跑哪跑？你朋友给你送的面包，我给你放桌肚里了。”

　　乔慕弯腰，桌兜里多了两包面包和一张小纸条。

　　睡吧睡吧睡吧睡吧睡吧睡吧睡吧睡吧猪。——许宴

　　乔慕：......

　　孙宁宁问，“昨天不是睡挺早，今天怎么还这么困？你特码不是在梦里也在卷吧！”

　　“哪有，”乔慕说，“我就是精力比较低，喜欢睡觉。”

　　孙宁宁贼眉鼠眼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然后随手用手里的纸捂挡住嘴，偷偷对乔慕说，“那我给你讲讲八卦。”

　　“什么八卦？”

　　“绝对劲爆消息，独家报道，想听吗？想听先给点......”孙宁宁搓搓手，眯起眼睛笑。

　　乔慕头一转：“算了我不听了。这学校能有什么事情，还能独家报道？”

　　“年少轻狂了啊年轻人，算了，我看我与你有缘，就不收你钱，这次免费给你讲，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啊。”

　　孙宁宁把头凑过来，“之前是穿过咱班闹鬼吗？经最新消息确认，那可不是什么闹鬼。”

　　“是有人趁月黑风高夜，在那块儿荒地搞黄。”她脸上藏不住的激动，“听说还是俩男的。gay哦~”

　　“而且有人看到他们昨晚还来了。”

　　乔慕瞪大眼睛，事情已经传的这么离谱了吗？

　　闹鬼那事件乔慕早就在班里说过，可能是猫声。大家一合计好像确实有点像，这事儿就慢慢被大家淡忘。

　　直到今天以一种更为夸张的方式再度出现在乔慕的耳朵里。

　　看到乔慕那不可思议的眼神，孙宁宁一脸得意，“可惜你昨晚回去的早，不然直接就能当目击者了，直接给我们转述岂不是更劲爆？”
　　“我不想长针眼。”

　　就在乔慕话音刚落，一个积极压迫感的声音从她们身后想起，

　　“乔慕孙宁宁，你俩聊挺欢啊？不想背就出去扫地去！”乔慕和孙宁宁汗流浃背，两人把凑紧的脑袋瞬间分开。

　　然后开始装模作样的背书。

　　“无组织无纪律的！学习还得让人逼着学，背书还得让人看着背，能有什么出息！不想学就给你们签假条，赶紧滚回家去！”班主任李刚唾沫星子满天飞。

　　乔慕和孙宁宁交换一下眼神，然后依旧装做不知道他在说谁。

　　后来这个话题在30班一传十，十传百，30班传到31班，31传到32班，慢慢在整个高二阶段传的沸沸扬扬。

　　国庆放假那天，班主任李刚再三叮嘱，放假别只顾着疯玩，开学来到就要期中考试，回去好好准备

　　至于准不准备，看自己了。

　　嫂嫂说自己找停车位，乔笙笙在老地方等她。

　　乔慕在小卖部门口东看西看也没看到乔笙笙。

　　突然，乔慕看到穿着校服的人小腿面前露出一抹浅黄。

　　然后就看到乔笙笙侧头的脸，正对着那人笑。

　　怎么还抓别人的腿？虽然乔笙笙不是什么认生的小姑娘，但也不至于大街上随便抓人吧。

　　“这谁家小孩儿，一直抱着谢审言腿。”

　　谢审言伸出一根手指，乔笙笙紧紧抓住，“你家大人呢，小朋友？”

　　就在这时，乔慕走过来。

　　“笙笙。”

　　乔笙笙歪头，看到乔慕，脸上藏不住的欢喜，“布布！”

　　“这你家小孩儿？”谢审言问。

　　“嗯。”乔慕牵起乔笙笙的手，把她往这自己这边拉，乔笙笙回头看一眼谢审言，然后蹦蹦跳跳跑到乔慕旁边。
　　乔慕：“我侄女。”

　　“你侄女挺社牛的啊。”谢审言蹲下，伸手捏乔笙笙的脸，“一直拉着我的裤腿不放。”

　　“小家伙，别跟陌生人走啊，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在超市门口结账的宋诚看到谢审言和穿着淡黄裙子的小姑娘，又在结账台拿了两根棒棒糖，一起结了账。

　　“你怎么还捏人家脸？”宋诚走出来，“还坏人，南河二中还有比你更混的人么？”

　　乔慕刚刚一直低头，盯着谢审言轻捏乔笙笙的脸，没注意到宋诚也在这里。

　　听到他声音的瞬间，乔慕心紧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到宋诚正给谢审言和白星递水。

　　“我混也是看人行吧。怎么是果粒橙，我要的是可乐啊。”谢审言说。

　　“没有了。”宋诚说。

　　“那为什么他的是可乐？”谢审言指指白容与。

　　“最后一瓶。”

　　谢审言无语。

　　“给。”宋诚把两个棒棒糖递到乔慕面前。

　　“嗯？”正在认真听他们说话的乔慕看到宋诚递过来的两根棒棒糖，一时有些迟钝。

　　“给小孩儿的。”

　　“哦。”乔慕接下两根棒棒糖，弯腰递给乔笙笙，“笙笙，哥哥给你糖，要说什么呀？”

　　乔笙笙抬头看一眼宋诚，挪挪小脚步，怯生生躲在乔慕腿后。然后又绕到乔慕身前，拿了乔慕递过来的棒棒糖，“谢谢哥哥。”

　　宋诚露出标准的哄孩子的笑：“不客气，多大了小朋友？”

　　乔笙笙又躲乔慕后面。

　　“两岁左右。”乔慕说，“她有点害羞。”

　　宋诚嘴上不说，心里却说刚才在谢审言面前可一点不害羞。但看小姑娘这怯生生的样子，也不再继续搭话了。

　　“乔慕，你们是在找陈也吗？”白容与问。

　　“没有。”乔慕把视线从乔笙笙身上收回来，牵着她的手，不让她往谢审言那边走，“我们不一起回去。我只是来找我小侄女的。”

　　乔慕感到自己手上的拉力越来越重，低头一看，乔笙笙已经又抱住谢审言的腿。

　　“笙笙，不可以哦。”乔慕把她拉回来，“这样抱哥哥的腿是不礼貌的。”

　　乔笙笙眨巴眨巴眼睛。

　　宋诚：“小小年纪，还是个颜控。”

　　谢审言撑着膝盖，微微弯腰，“真有眼光，一眼就发现了最帅最好的。小孩儿，你眼光这么准，将来必成大事啊！”

　　也不知道乔笙笙听懂没有，就一直嘿嘿笑。

　　宋诚对他颇为无语。

　　乔慕蹲下轻轻捏了一下她肉嘟嘟还在嘿嘿笑的笑脸。

　　“我嫂子还在等我们，我们就先走了。”乔慕对宋诚他们说，然后又轻声对乔笙笙说，“笙笙，妈妈是不是还在等我们呀？跟哥哥们说再见好不好？”

　　乔笙笙望着乔慕，然后又望着被自己抓着的谢审言，然后有些不舍得放开被紧攥在手里的裤腿一角。

　　宋诚侧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谢审言。

　　有这么帅吗？看起来挺又拽又欠的啊，也就在小孩面前展现得像个温柔大哥哥？

　　“哥哥再见。”乔笙笙摆手。

　　谢审言三个人也学着乔笙笙的样子，眯起眼睛笑着挥手，“妹妹再见~”

　　乔慕哭笑不得。

　　乔慕牵着乔笙笙的手离开了。

　　离开前，她偷偷看一眼宋诚，宋诚正百思不得其解的皱眉盯着谢审言，一脸全写着疑惑。

　　然后宋诚又把视线移到乔笙笙身上，最后轻笑了一下，似乎得到了答案。

　　不知道他是想明白什么了，只希望他想明白的答案不是“乔笙笙认人的眼光不好”。

　　乔慕抱着乔笙笙坐上车。

　　“今天有点慢呀，”崔青云回头看，“没找到笙笙吗？”

　　“不是。”乔慕摇头，然后一本正经的说，“是因为乔笙笙抱住人家男生的腿，还说人家好看，喜欢。”

　　崔青云瞪大眼睛，仿佛石化，她转头看乔笙笙，后者正在傻呵呵的笑。

　　崔青云扶额：“可千万别跟你哥说。”

　　乔慕晚上还是回了水韵花园。

　　乔慕刚躺到床上，就听见楼传来噼里啪啦的生活，然后又是一阵急促的、不断转移的脚步声。

　　乔慕拿出手机。

　　「来信：你搬过来了？」

　　「陈也：你猜」

　　「来信：幼稚」

　　「来信：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伟大的事情，我只知道我家天花板遭受了非人待遇」

　　良久，乔慕手机叮咚一响。

　　「陈也：那就把耳朵堵上」

　　「来信：......」

　　「陈也：明天上来吃饭，犒劳你这段时间替哥照顾新房」

　　「陈也：早点上来」

　　准没好事。

　　乔慕看到最后一条信息就是这么想的。

　　乔慕起身，准备把校服去洗一洗。

　　她手往兜里一揣，握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宋诚给的棒棒糖。

　　本来是两个，一个草莓味的，一个橘子味的，乔慕本打算都给乔笙笙，却被崔青云又装进自己的兜里。

　　“你俩一人一个。”崔青云说。

　　乔慕站在原地，握着棒棒糖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棒棒糖拍了个照，最后把糖放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那天，乔慕的笔记本上又多了几笔。

　　「2021年9月30日

　　许七，

　　今天他送了两个棒棒糖，虽然说是给小孩儿的，但我和笙笙一人一个，也不算是抢小孩儿东西吧。

　　到我手里，那就算是你送给我的了。

　　我很开心。」

　　第二天乔慕到楼上的时候，果然等着她的没什么好事。

　　“乔慕，”陈也把拖把塞到乔慕手里，“快帮我拖一下。一大早上我就开始收拾东西，累死了。”

　　乔慕嘴角有些抽蓄。

　　“你别抽抽了，我刚刚拖过一遍了，你给拖干就行了，快动起来。”陈也把她往屋里推。

　　“不是，我为什么要帮你拖地，我不是来参加你的乔迁喜的吗？我不是客人吗？”

　　“哎哎哎，说什么呢你。我可一直拿你当亲妹妹的，你怎么能说自己是客人呢？你这太伤我心了。”

　　乔慕嘴角疯狂抽搐，“陈也，你平时一副烂泥扶不上墙又拽天拽地鼻孔朝天的样子，现在跟我在这耍无赖是不是！”

　　“这是为了给你参与感。”

　　“没有参与的义务！”

　　“乔阙哥知道你数学考75分吗？他什么表情？”

　　“你怎么知道我考......”乔慕震惊，“你威胁我？”

　　“哪里哪里，”陈也从厨房拿出一个西瓜，“我只是关心你。”

　　乔慕气笑了。

　　......

　　“叮咚——”

　　门铃响起。

　　“陈也，门铃响了！”乔慕喊。”

　　“知道了知道了，正开呢。”

　　门从内部打开，看到来人，陈也先是垂眼，想到什么之后，直接气笑了：“我真是服了，谁让你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