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Jus1

14、挤挤 保安姓

　　保安姓赵，二十出头，从农村出来的。在这个小区当保安快一年了，一个月两千八，包住不包吃。宿舍在小区地下室，四个人一间，上下铺。上个月有个室友走了，空了一张下铺。

　　他注意到那个人，是因为那个人在小区外面的长椅上坐了一整夜。

　　第一天晚上，赵值夜班，巡逻的时候看到长椅上躺着一个人。蜷着，盖着一件外套。赵走过去，站了一会儿。那个人没动。赵没叫他。走了。

　　第二天早上，赵换班的时候，路过那张长椅。那个人还坐在那里。赵看了一眼，走了。

　　第三天，赵买了一包烟。换班的时候，路过长椅，扔了一根烟在他旁边。没说话。走了。

　　第四天，那个人还在。赵又扔了一根。

　　第五天，赵没扔烟。走过去，坐在长椅另一头。掏出一根烟，自己点上。抽了两口，说：“你哪来的？”

　　那个人没说话。

　　“我不是查你。”赵说，“我就问问。你不说也行。”

　　停了一会儿。那个人开口了。声音有点哑。“北边的。”

　　“哪个北边？”

　　“××县。”

　　赵点了一下头。“我××县的。隔壁。”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抽着烟。没再说话。

　　抽完了。赵站起来。“我宿舍有个空床。你要是不嫌弃，今晚来挤挤。地下室，有点潮，但比这儿强。”

　　那个人抬头看他。

　　“不愿意也行。”赵说，“我就问问。”

　　那天晚上，他跟着赵去了地下室。宿舍里另外两个人，一个在打游戏，一个在睡觉。赵指了指那个空铺。“那个。以前有人睡的，走了。床单我洗过了。”

　　他坐在床沿上。赵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方便面。“吃了吗？没吃泡。”

　　“吃了。”

　　“那行。”赵把面放回柜子，“你睡吧。明天我早班，六点走。你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

　　他躺在那张床上。床板硬，被子有点潮。但比长椅强。他侧过身，脸对着墙。

　　赵关了灯。黑暗中，赵在下铺说了一句：“你叫什么？”

　　他说了。

　　赵说：“我叫赵志强。”

　　安静了一会儿。赵又说：“你明天还在这吗？”

　　他没回答。

　　赵也没再问。

　　第二天早上，赵六点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床铺整理好了。被子叠了。那包方便面还在柜子里，没动。

　　赵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穿上制服，出门上班。

　　路过小区外面的长椅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长椅空的。

　　赵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