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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混乱里的我 看着眼前那 ...

  •   我看着眼前那无边的蔚蓝的大海,心头也宛若淌着清凉的细细涓流。

      船虽是静止的,但流动的海风依旧,带着些腥咸的味道,吹拂过我的脸颊,把我披散的头发也往后吹起自由的弧度。

      我微眯双眼,好像自己是什么电影里的女主角了。

      "姜姜,快走啦。"
      直到付遇彤声音把我从这沉醉里拉出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诶,来了。"

      我们学校所处的城市位于海滨,从去年,也就是我们这一届开始,初次有了带学生出海"采风"的活动,目的激发学生持续学习的动力。

      学校也是豪横非常,每个班级都有各自租来的游轮,也不知要耗费多少经费。

      今年已经是第二次了,将要出海之际,我们一部分学生先被带着上来同检查员一起检查了一番船上的景象,美其名曰体验社会生活。

      犹记得去年这时候,船上还有动物表演。

      船上偌大的水箱里游动的鱼类发出空灵的叫声,一开始我想这会不会有点多此一举?毕竟下面就是大海了。

      不过随着当日的游玩,我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水箱里各种动物的全貌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它们的姿态,它们同我们截然不同的生理结构,这可是把它们放在海里做不到的。

      这极大拓宽了我的眼界,让我了解到了不同生物的差异,更让我们意识到,应该守护人与生物和谐共处的环境和自然的多样性......当时,我在实践结课的作业里这么写到。

      总之,这回再登上船,我大致回忆了一下去年的事情,便是匆匆又下船了。

      然太过匆忙,我居然把我的包落在了船上的暂存柜子里。

      下船后我不禁懊恼地抱怨,付遇彤安慰我说反正明天就上船了,没必要大惊小怪,我"哦"了一声,心微微放下。

      只没想到当晚居然就出了事,虽我们的城市位处海滨,但学校到海岸边还是需要一段距离的,我们前一天便在距离海近的地方住下了,学校把那栋小楼给暂时租了下来,除了一层一个年轻的哑巴男人,其他人都是我们年级的。

      而那晚出的事情,就是和哑巴男人有关。

      我们并不知道他为何哑巴,但是很明显,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们入住的时候,有热心的同学跟他分享我们接下来的行程,他听完后竟张牙舞爪起来。

      他大概是想要跟随我们一起去海外看看,当然,这是他的痴心妄想——压根不可能。他约莫因此也心理不平衡了,张牙舞爪地想要阻止我们前往。

      刚刚那几个好心的同学也不由得皱起了眉,纷纷同他拉开距离,他安静了下来,默默回到了屋子里。

      我和几个好友心生疑惑,还是不放心,当夜趁看班的老师睡下了,悄悄下了楼往那怪人的屋里偷看进去。

      屋里却是空旷一片,我们面面相觑,不可置信,决定分开行动,最后在后院的一棵树下发现了他。

      他正用发不出完整字节的嗓音发出窸窣嘶哑的声音,神神叨叨地舞动着,好像在什么巫蛊之术类似的东西。

      我们从未见过这种场面,自然皆是大惊。

      幸好苗瑞元懂些这种东西——虽然平时我看不惯她,但不得不承认,我这个舍友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处的。

      她说出了解决方法,付遇彤大叫着说她疯了,我让付遇彤冷静下来,不这样做的话,说不定出事的就是我们了。

      最终,付遇彤心不甘情不愿地也是控制住了那个男人的一只手,我控制住他的另一只手。

      一直沉默的王矜则是按住了他的大腿。

      随后,苗瑞元便用她擅长刻纸的手艺,将男人足底先划开一道口子,随后将小刀探入里头,沿着身体轮廓滑动,直至皮肉完全分离。

      剥了皮的哑巴男人好像很是痛苦,浑身是深色的红,眼球和嫩肉完全暴露出来,皮囊则是蔫蔫地扁平在一旁。

      我们把他拖到草丛里,他脆弱柔软的血肉便沾上了叶子和泥土。

      "走吧。"
      苗瑞元语气有些沉重的说。

      她满手都是鲜血,我胃里有些翻涌,却又莫名安心。

      终于,没人毁坏我们的出海计划了,我可是期待了很久的。

      我们随便清理了一番,回到屋里歇下了。

      没想次日一早,集合后,却在树下又撞见了那个男人。

      哑巴已经把自己的皮囊再次穿在了身上,但不知是否是出于痛楚,穿得有些歪七扭八,而他的身旁,昨夜举办古怪仪式的火烛居然还在燃着。

      老师不耐地问这是怎么了。

      苗瑞元低头不语,付遇彤则是有点恼怒地看我,就差踩我脚上了。

      我灵光一闪,也不知哪儿来的灵感,脱口而出道:
      "老师,我听说这是死灵想要附身到其他刚死去的躯体上,就能重获新生的仪式,但这看来,是还没完成却被我们撞破了,把他的蜡烛熄灭,应该就能阻止。"

      老师示意其他同学上去把蜡烛熄了,可同学们瑟瑟发抖,谁也不敢上前,我憋着笑,上前两步将树下那烛光吹灭了。

      旁边的哑巴男人眼球和皮囊没有对齐,正错位而绝望地看着我。

      不知是不是那个眼神太悲哀,我竟也不忍再看,只收回了视线。

      "嗯,好了,姜奕同学处理好了,我们走吧。"
      老师吩咐道。

      我心中不由也有点沉重,可随后听到了身旁人的讨论,让我的沉重随之一空,只剩下鄙夷和好笑起来。

      "居然还真有人信那些啊?"
      我听完旁边人对方才事态正经而敬畏的讨论后,小声向付遇彤吐槽。

      "那是自然。"
      付遇彤没好气般,说:
      "唉,世界上那种傻子就是很多啊,随便编造什么,他们都会信,甚至还能越传越广,最后不信的人才是少数了呢。"

      她说完,又没好气看了我一眼,我们相视,不由得一起笑了出来。

      上船前要检查有没有带违禁物品,老师把我们身上都搜检了一遍,我不以为意,可等上船了才知道,方才的检查,居然把大家的手机都收走了。

      "不是吧?这是为什么?把手机收了,那一会儿出海你们怎么记录啊?"
      我震惊不已。

      然而我的话音才落,广播却告知到时候会统一发图片,把大家手机收了是为了能好好休息注重实际体验。

      都说到这样了,大家也无可奈何,付遇彤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便往休息区去。

      我往后,看了眼身后正盯着我的老师,讪讪笑笑,便也跟上了三个舍友的行列。

      我到的时候舍友已经把位置分完了。

      今年虽是一个年段一个游轮,但是这里头条件却是让人不得不吐槽的差——

      四个如同宿舍构造并在一起的吊床,甚至下面还有两根绳子断开了。

      舍友骂着,我也骂着,我们骂骂咧咧地一边把绳子系回梁上,一边骂着骂着就笑了出来。

      修复好东西后,我们躺在吊床上,聊起了天。

      "为啥这么安静啊?其他宿舍都在哪里,这船构造真奇怪。"

      "当然安静咯,一个船就一个班诶。"

      "诶,那为什么一个船就一个班啊?这游轮也不小吧?花费未免太大,学校这是有钱没地方花了?"

      "嗯,我们学校本来就很有钱啊。"

      这话把我的疑问堵了回去,我沉默片刻,又激动道:
      "诶,你说,我们会不会是那个了,就是老师他们想把我们卖了,我们这么年轻,成绩又好,一个人卖两百万不过分吧?我邻居四十多岁工作死了还赔了一百万呢,那一个班就有四十,嗯,八千万快一个亿了。"

      "哎哎哎,你都扯什么呢?"
      付遇彤不耐道。

      "怎么了?"
      我也不满。

      王矜忍俊不禁,说:
      "一艘游轮租来就差不多这个价格了,学校不做亏本生意。"

      什么和什么啊?咋可能一艘船租一下一个亿呢?

      我想要反驳,但是苗瑞元说自己要睡了,我扫了兴,最后也什么没说。

      我来得迟,睡的是下铺吊床,来迟是下铺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这里的吊床不牢固,上铺要是绳子断了,掉下来还能压在下铺身上,让后者当当肉垫。

      我看着苗瑞元被吊床绳子勒成一条一条的屁股,又好笑又恶心的,起身就要走。

      "你去哪里?"
      付遇彤偏头,奇怪地看我。

      "拿回手机。"
      我用口型说道,眉飞色舞。

      别忘了,我昨日把手机连同背包一起先落在了船上,还真是因祸得福。

      付遇彤似想阻止我,但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我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四处观察,甲板和船仓里却都是空无一人。

      噔噔噔。

      吱呀吱呀。

      只有我的脚步声和铁板被踩踏声在空旷安静的船上回荡。

      我应该安心的,这样至少不会被发现。

      可是我自然而然地感到不对劲——这么安静,我们班上的其他人真的在船上吗?

      心里发毛,我不受控地奔跑了起来,越想越恐怖,根本不敢多想,只想快点到登船处那寄放行李的地方把我的背包拿回来了。

      噔噔噔。

      吱呀吱呀。

      哒哒哒。

      没想除了我的脚步声和铁板被踩踏声外,居然多了一道声音——

      身后有人。

      我的第一反应如此,不怕死地回头,只瞥见了一道黑影,要追上了!

      我重新目视前方,加快了脚步甚至算是飞奔起来。

      勉强赶到登船口旁边,砰一下把柜门甩开,一把就把我的包拽出来——

      幸好,是完整的,里面也还放着我的手机——

      突然想起,昨天登船时,老师就问我这包是谁买的,我说是我姐姐买的,他又问我姐是做什么的,我说是老师,他问是哪里的老师,我说是邱川的,他问教什么的,工资是多少,我不再回答了。

      老师眼镜后的脸平静而无端疯狂。

      啊啊,好奇怪,原来昨天就已经奇怪了吗?

      但是拿回了我的背包,这点是好的,我不敢耽搁半秒,只狂奔着往宿舍吊床的地方跑。

      终于赶到了,将要关门时,那黑影猝然从我身边掠过。

      我一惊,又欣喜若狂,却看大家都在吊床上睡着了,不好分享,只也躺回吊床,在苗瑞元的屁股下陷入了睡眠。

      不知是否是昨日"死里逃生"的刺激太过让人喜悦,我醒来便是满面笑容,可为什么脸上有一个深深的带血的牙印呢?

      我看着眼前的镜子,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诶,不对,为什么有镜子呢?

      我环顾四周,看着空无一人的陌生房间,大声尖叫了起来。

      手机,手机。

      手机还在,但是没有信号。

      我往窗外看去,触目所及是一片无边的蔚蓝的大海。

      门从后面被拧开了,我不敢回头,身体却先一步反应带着我动作起来。

      我一下撞开了要开门的那个人,没有看清他的面容,便在走廊里狂奔,走廊没有变,看来我还是在那个船上。

      不一样的是走廊多起来了,我的同班同学甚至同年段的同学似乎都在这里了,可反而却叫我更加恐怖——

      这是怎么了?

      我看着一个个眼神空洞宛若痴傻的同学,只分外陌生。

      你们怎么了?说说话吧?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不敢停下脚步,只胡乱叫唤他们的名字。

      随后,前方尽头的门开了,付遇彤穿着樱粉色的睡衣睡裤出现在我眼前,正痴痴地朝我看来。

      我不敢相信,我最聪明的最机灵的朋友也变成这样了,我大叫了一声,那旁边搀扶着她此时才被我注意到的男人完全无视着我,只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付遇彤。

      我制止他,他却表现得好像我不懂事一样,说自己多么专业。

      专业吗?但是恶心的中年男人哄着高中女生——这样的场景只让我想到逼迫少女卖/淫的那种事情,不然为什么要把大家变成这样无法自理的模样呢?

      可是,那男生呢?为什么男生也这样了?

      啊,学校到底要做什么?

      果然是人口贩/卖吗?我一开始居然猜对了?那就是为了卖掉器/官吗?

      不要!
      不要对我和我的朋友做这些事情啊!

      我大叫着上前要把他拉开,可这时候方才被我撞开的人这时候赶上来了,他偷袭我,拿着一根很尖的针筒要往我身上刺来。

      我在混乱中反击地刺回去了,可才松了一口气,却瞬间僵在了原地,我看着腰侧被另一个人刺中的针,眼前发黑,逐渐失去了意识。

      ......

      我约莫是做了一个梦吧,梦见我看的那本书,书里说上个世纪有一种手术,医生用冰锥从人的眼球旁刺进去,搅动一下,就能让不规矩不听话的患者变得安分起来。

      我想,我的同学们应该是都经历了这样的手术吧。

      上世纪的人不明白,把那奉为圭臬神迹,但是现在看看,不就是捣毁了人的前额叶吗?

      前额叶,我的前额叶呢?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张床上,我的身体也被完全割开了,变得很大一片。

      我的内脏流了一床,一个小男孩正拿着铁勺子,旁若无人般挖起一团血肉模糊的黑乎乎的部分吃着。

      我尖叫不出来。

      这一定还是梦吧?这个小男孩是那个哑巴吗?是他要复仇吧?那倒是应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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