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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雪落 林悦安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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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悦安。
我有一个爱人,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苏清沐,我和她相识在一场初雪。
我的父亲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我的母亲患有严重的脑癌。母亲本来有意隐瞒,最后还是被父亲发现。
当晚父亲就因为心跳过快死亡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人死。
后来给母亲治病花了家里一半的积蓄,最后母亲发现这场病是个无底洞,怎么治都治不好的。
母亲看着我,红了眼眶,对着我说:“悦安,妈妈不治了,拿着剩下的一笔钱好好生活吧,不要再给我治病了。”
我哪里肯啊,她是我母亲我唯一的家人了。我瞒着母亲,把剩下的一半积蓄也投入了她的病中。可母亲还是死了。
落得个后事,都没钱办的地步。那时候我才明白,母亲说的对,这个病就是一个无底洞。
后来还是办丧事的人看着我可怜,免费给我母亲办了后事,又塞给我几百块钱。
我看着手上那被塞着的钱,有些恍惚,原来我也会被可怜啊。
我那时候才十九岁。
在我生活的地方,几百块钱根本就活不了几天,我只能出去打零工,我庆幸我成年了。
打了工就拼命的攒钱,想要自己过得好一点,后来真如愿了,我租了一间小房间,可以够我自己一个人生活,房租也不贵,真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淡的过了下去。
就这么过了一年,我攒的钱多也不多,够我自己。
我的咳嗽越来越重了,伴随着头晕,视线模糊,最后还是听从了同事的建议去体检了。
拿到单子的时候,医生和我说你来的早,幸好还是早期。
可我却高兴不起来,钱因为体检少了一半,剩下的根本就支撑不起来我的药费。
我没有治,开了几瓶止痛药,就走了。
我没有管我的病,只是继续做着我的工作,头疼了就吃止痛药,日子也还是那样。
半年的时间又过去了,我又去医院了。
我不想来,可没办法,我进来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意识。
是同事发现的我。
医生站在床边和我说,我是中期了。
好快呀,时间过得好快啊,妈妈那时得的时候,没有那么快吧。
我还是没有治。
我的工资还没有发,又因为这次又没了钱。
我被辞退了。
我晕倒的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工作的地方受不了了。
我租的房也退了。
我穿着一件不算厚又廉价的羽绒服,走在漫无目的的雪地里。
下雪了,这是我第一次见雪。
妈妈和我说,在我出生前下过一次雪,她很喜欢雪,所以我从小到大最常听见的一句话就是,什么时候下雪啊。
又是一股眩晕感袭来,我习惯了。
我不知道我晕了多久,可能就这么死了吧。
可是再度醒来,不是那冰天雪地的冷天,而是在一个温暖的房里。
我拉住了身旁那个陌生人的衣角,看着她。
可她好像认为我把她当成坏人了。
我被她从沙发上扶起,听着她解释完,但还是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轻轻的和她说了句谢谢。
说完,我就转头看着窗外的雪,下的时候我还没有认真看过。
我看得入神,听到了那人在我身旁说道:“你发烧了,这里有退烧贴和茶,你喝点。”
但我没有回头,也不曾看桌子上那些东西一眼。
这雪真好看,好像比我晕倒前下大了很多。
“雪下大了。”
“下了挺久的,难免会大。”
其实我想不到她会回复,但点点头,回过头,把退烧贴贴在自己的额头上,抿了口茶。
她问我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外地的。我没有说话,不想随便向陌生人透露自己的名字,反正也不会再见了。
可她却率先介绍起了自己:“我叫苏清沐,清水的清,沐浴的沐。”
听到她说,我才淡淡道出自己的名字:“林悦安,本地人。”
她说我的名字很好听,所有听过我名字的都这么说。
这个名字代表着平安。
她问我出来这么久家里不会担心吗。
“父亲有先天性心脏病,母亲有脑癌,都死了。”无数次向别人解释自己的出身,已经感到麻木。
我讨厌别人的同情,可没办法每次说起迎来的都是同情。
对面的人也是,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同情。
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没有看到她的神情,但似乎给了她错觉认为,我在因为这一句话伤心?
她的脚步声有些走远,回来的时候抱着几本书对着我说,喜不喜欢。
我抬头望着她,直视她的眼睛,缓慢点头,喜欢,我一直都很喜欢看书。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书,翻看着,是一本散文集,翻开的那一页正好描写着雪。
我感受到她身旁坐下,但我并不在意。
我看着文,又看着外面的雪,无意识的呢喃。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①
本没有想着会有回应,可却听到了下半句,“白头若是雪可替,世间何来伤心人。”①
我惊讶,往她那边一瞧,问她:“你听过?”
她点头:“以前听人提起过,就记住了。”
我望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把内心里想问的想法问了出来。
“你信吗?”
“啊?信什么?”
“你信两个人同淋了一场雪,就算是白头了吗?”她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没有立刻回答,反问我:“你信吗?”
我低下头继续看着没看完的诗,不掩饰,直说道:“信,从小就信。”
她的回答和我的完全不同,她说,她不信,认为这句话太过于幼稚。
也是,确实太幼稚了,雪,怎么能抵得过真正的白头呢?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看着,看完就赶紧离开吧。
她的视线过于炙热,让我无法专心,心跳也莫名的快起来,总觉得她会说出让我意想不到的话。
她说:“你住我这吧。”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她说什么?她说想让一个只认识一天的陌生人住在她这。她有病吗?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说完我起身想离开这里。
但她拉住了我的手,又很快地松开。我看向她,想知道她到底能说出什么名堂来。
她盯着我的眼睛说:“不行,你现在还发着烧,没有降下来,你出去我没办法放心。”
这个理由太过于牵强又无理。
我没有说话,只是又看着她。
我听到她又说:“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可以付一半的房租。”
我听到这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我没有工作。付不起那一半房租。”
说完这话时,我看到她有一瞬的愣神。后来她又说了些话,但我不记得了。
我留下来了,原因是什么,我不记得了。
后来的日子平常又琐碎,她出去上班,我待在家里,早晨起来,床头柜上放着一些零零散散的纸币,以及一张纸条。
「早餐在桌上记得吃,这些钱是给你的,不要推拒,想买什么就买,我会晚点回来。—苏清沐」
看完纸条上写的字,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就起身了。
床头放的零钱太过刺眼,实在不好受。
我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那么的嘘寒问暖呢?
桌子上的早餐很普通。
我吃了,但老实说,味道不好,放太久,凉了。
我把碗筷收进了洗碗池。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碗洗净了。
又回到了客厅,昨天的书还放在桌子上,没有收。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我低头看着那本书的封面,心口传上了一丝刺痛,我捂了捂,刺痛的感觉消停了一下。
我捂着心口,去到了卫生间,扶着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捧起了水往脸上浇去,想要清醒一下那已经混乱的思绪。
心口的刺痛还在持续发作,我受不住这般的疼痛,那只没有捂着心口的手,不受控制的拍打着洗手台面。
剧烈的喘息,喉间涌上了铁锈味,鲜血从口中涌出。
血很多,尽数落在了洗手池里。那一刻,我感觉疼痛消失了,我慌忙的用着清水,清洗着台面。
手在发抖。
又弄脏了别人的地方,为什么每次都那么不小心呢?
我回到卧室,从床头柜里翻出一盒止痛药,倒出两片吃了下去。
疼痛才真正意义上的消缓。
站起身,把药重新塞回柜子深处,关上。走出卧室,到了厨房前,打开冰箱,里面的食材不多,想来她也很少做饭。
我把能用到的都拿了出来,想为她做一顿饭。
我想做点事报答她。
饭做好了,我坐在餐桌边,看着桌子上摆的菜,没有动筷的意思。
我想等着苏清沐一起 。
等我等到我想等的人,饭菜已经凉透了。
我抬头望着门口,看着苏清沐进来换鞋,然后抬头看到了我。
“你怎么在这儿?烧退了吗?”
“早上就退了。”我低下头端起菜盘道“我把饭菜热一下,你过来吃吧。”
她凑到我的跟前,按住了我的手,对我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在这?”
“这个点你应该睡觉了,饭菜放在冰箱里,我自己可以热的。”说完她放开了手。
我盯着她,不知道作何回答,只是轻轻的点点头,然后回到厨房把菜放进了微波炉里。
她的声音在我的背后响起:“其实你不用做这些的,不过还是谢谢你,为我做了菜。”
我回过头,望向她:“没事,我也还没吃。”
说完,我走到客厅坐下,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书,看着昨天没看完的那页。
“你怎么能到现在都还没吃啊,下次要早点吃饭,不用等我的。”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走到我旁边坐下,气息凑过来,看了几眼,然后对我说:“你书好像拿反了。”
“嗯,我知道。”
一个敷衍的回答,就在这时,微波炉响了,我放下书,过去端菜,逃离了那个尴尬的场景。
之后的日子,她去上班,我在家呆着,做饭,打扫卫生,看看书,每天晚上也还是等她回来一起吃。
只是她回来的真的好晚好晚,不该是这样的。在一天下班,我看着她还是问出了我的疑问。
“你怎么每次回来都那么晚?”
她坐在沙发上望着我,然后道:“一直都这样啊,公司安排。”
骗人。
我盯着她,看着她心虚的表情:“骗人。那天我到你家的时候是周二,醒来的时候看到的表针是下午6点。”
“但这些天每次你回来的时间都是晚上十一点。”我看着她明显发慌的眼神,继续说“如果
就每天都那么晚,那那天你又是怎么看到我的?”
我盯着她,她也盯着我,然后她叹了一口气:“你怎么那么聪明啊?”
“我在遇到你之前都是8点上班,5点下班的。因为当时发的工资够我一个人生活。”
“后来遇到了你,我想着钱肯定是不够我们两个人了,就跟老板说,我早上早点去,晚上晚点下班,工资就翻倍,就够我们两个人了。”
我皱着眉听完了她的话,忍不住在心里念叨,她有病吗?
“苏清沐,你有病吗?你既然知道你的工资不够我们两个人,你为什么还要留下我?”
“让我成为你的负担吗?”
我骂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但话都说出口了,气势不能丢。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眨眨眼睛,然后说:“你骂我啦?”
“你说的对,我确实脑子有病,但我也确实想留下你。”
她的话传到我的耳边,我哽咽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再看她,但她的声音响起。
“林悦安,要是再下雪了,我带你出去看看吧。”
这是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骂她的时候,也是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但还是回答了她,好。
我也想,再看看雪。
之后的日子照旧,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也慢慢变得不一样。
最开始她让我睡床,自己跑去睡沙发,我怎么劝都没用。后来她搬回卧室,但只是在地上打地铺,我跟她说你上来睡,我下去,怎么都不肯。
之后,我们两个睡在同一张床上。
我对她的感情好像也变得不一样,我不知道是爱,还是友情。
说不清,道不明。
只是每次看着她睡着的脸,觉得能够解释这段情愫的,好像也只有爱。
我并不懂爱,只是问过母亲那是什么。还记得母亲是这么说的。
爱就是你信任他,自己的未来里有他,能够把自己全身托付给他。
当时我听着母亲的话,想了半天,反驳道,友情也是这样啊。
母亲当时看着我笑了笑,然后又说。
对,友情也是这样。但爱情有一点不一样,就是你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的心跳控制不住的加速;只是看着他,你就会觉得很幸福;想要占有他,想要他只和你一个人说话,这就是爱。
就算问过母亲,我当时还是不明白。
只是现在我好像明白了。
……
我不再觉得放在床头的钱刺眼,也跟她说过好几次,不要再放钱,可第二天早上醒来还是会有。
我没动过,只是任由它放在床头,等着她回来收进盒子里。每次回来还要唠叨几句,为什么不肯花钱。
她好能唠叨,看到我做家务做饭也要唠叨,我不花钱也要唠叨。
……
小区里抽烟的人不多,但走到公园还是有两三个,我不喜欢烟的味道。
爷爷在父亲出生前就一直抽烟,后来得知父亲有心脏病,就把烟戒掉了。爷爷一直认为父亲的心脏病是自己抽烟导致的。
爷爷到死都愧疚着。
我听过很多关于烟的话,有的说挺好的,有的说不好。其实抽烟的人都明白,烟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又开始痛了,止疼药已经吃完了,没有买新的。
我坐在床头,手上握着那盒空了的止疼药,捂着心口,目光逐渐上移,落到了床头柜上的那笔钱。
我身上没有钱,要买新的药,就只能拿苏清沐留给我的。我抓起床头柜上的钱跑出门去,去药店买了两盒止疼药。
回去的路上,路过了便利店,又闻到了烟味,便利店外有人抽烟。
我停下了脚步,转头望着那个抽烟的人,鬼使神差的,我走进了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和打火机。
站在便利店外,我尝试着点起来,放在嘴里吸了一口,咳出了眼泪。
我又吸了一口,结果越咳越烈,就这么磕磕绊绊的抽完了一根烟,剩下的都没有动。
我还是讨厌烟味,但我只是有点难受。
苏清沐下班回来后,看到床头的钱被动了,欣喜若狂,对着我说,你终于肯用我的钱了。
我看着她,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的烟瘾不重,一周也抽不了一根。
有一次苏清沐下班的早,我坐在沙发上看书,她凑过来,闻了闻我,然后问我,你身上怎么有股烟味。
我当时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去公园的时候,有人抽烟,沾到了。
我没有看她,她信了。
……
我和她的更进一步发生在一个周末。
那天我起得早,就坐在沙发上看书。
看得入迷,还哼着歌。苏清沐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吓了我一跳。
“你在哼什么?”
“你走路没声吗?”我看着她,对她轻轻骂道,而后回答了她的问题“不告诉你。”
我好像被她养的越来越回去了。
她拉着我看书的手轻轻晃了晃,对着我撒娇道,你就告诉我嘛。
我盯着她的眼眸,轻声回。
“好啊,那我唱给你听,你猜,好不好?”
她点头如捣蒜,好可爱。
我盯着她的脸,连手上的书都忘记放下,就唱了起来。
“雪地里相爱。
他们说零下已结晶的誓言不会坏。”
她没有在听,她在看别的地方,她在干什么?
“但爱的状态。
却不会永远都冰封而透明的存在。”
我顺着她的视线,她在看我的唇,她要做什么?
“轻轻飘,落下来……”②
她猛地亲上来,打断了我的歌声。
我瞪大双眼,不知所措,但苏清沐退开的时候,本能的把她拉回了跟前,亲上了她的唇。
书被我随意扔到一旁,只是扶着她的脸,然后试探般的伸出的唇舌,撬开了。
我吻得更凶,甚至要撕破她的嘴唇。
过了一会儿,我放开了她,起身,匆匆瞥了一眼,就冲出家门。
我喜欢苏清沐,我爱苏清沐,我知道的,但她,她爱不爱我,喜不喜欢我啊?
她亲我了,应该是喜欢我吧,可是,可是没有人说亲了,就会喜欢别人的吧?
我摸着我的嘴唇,回想着那柔软的触感。
应该是冲动吧。
我站在外面吹了一会儿风,就回去了。
进屋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没敢对视,就回房了。
后来的相处,平静,又透露着尴尬。只是谁都没有去说明而已。
……
苏清沐越来越忙,平常的时候还会发个消息问候一下,但如今越来越少。
有的时候看着那没有消息的手机,总感觉怪难受的。
不愿多想,只是继续做着手头上的事。
……
我坐在医院外的长廊上,看着手里的报告单,心里不是滋味。
癌症晚期。
医生说,我只有一个星期了。
我在医院做检查的时候是下午五点。我因为什么来的?
今天早上我起得挺早的,想要在苏清沐走之前和她说个再见,但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我坐起身吃了颗止痛药,等着疼痛缓解下去后才下了床。越来越严重了。
不想吃早饭,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百无聊赖。
刺痛传上心口。
疼得冒汗,我不是刚吃完止痛药吗?过期了?
我放下手机,起身回到卧室,拿起止痛药的盒子,翻到保质期,可一个字都看不清。
头晕,下一刻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七个小时。
之前虽然也晕过,但没有那么久。
我活不长了。
虽然知道,但总归还是想知道得具体一点。完全完全不想再惹麻烦了呢。
……
报告单被我塞进了衣柜下的盒子里,苏清沐平时不会翻我的东西。
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再次看到那张报告单的时候,是五天后。
那是一个周末,苏清沐在家,我出门逛了逛。等再回去时看到的,就是她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张纸。
我往近了走才发现,摆着的是我放进盒子里的报告单。她翻我东西了。
我没有说话,想要装作没有看见。
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后坐到了另一侧的沙发上。
她没有看我,只是低着头,然后说:“我们去治病吧,好吗?”
我愣了一会儿,目光重新移回那张报告单上,摇摇头说道:“不治,没什么好治的。”
她忽然站起来,对着我吼道:“林悦安!这是你自己的命!”后面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只是抬眼望着她,她吼我?
我也站起身,反对她吼道:“苏清沐!你好好看看报告单上写的是什么!”
然后,我看着她抓起那张纸,仔细看着上面的病症。
后来我应该是我对她说了什么,但我不记得了。她也对着我说,我听不清了。
我只记得我抓着她的衣领,好像对她吼着什么。她也对着我吼。
直到最后,我哽咽着,对着她说:“苏清沐,我……”爱你。
最后的话还未说出口,嘴里就涌出一股鲜血,随后我便失去了意识。
老天不公,一定要在这个时候,不让我对她说出那句话,老天不公。
……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
医生站在我的病床前,对着我说着什么,我没认真听。反反复复都是那几句话。
等医生出去后,我坐起身,扭过头看着窗外,又是一年冬天了。
过一会儿,我又听见了门外的声响。那人轻手轻脚,像是怕吵到我一样,随后她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我没有回头。现在能够进来的,除了医生,就只有苏清沐了。
她待了一会儿,然后对我说道:“我帮你扎头发吧。”我点了点头,继续看着外面,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她扎完后,我侧过头瞧了瞧,摸了摸:“很好看,谢谢你。”
她没有回答我,我又扭回去继续看着外面,然后鬼使神差的我问她:“清沐,你说今年冬天会下雪吗。”
“会下的吧。”
“嗯,我也挺希望的。如果真的下雪了,你就带我出去看看吧。”
她没有回答我。
我转过头看着她,想要对她说出那未说完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变了:“我喜欢梅花,我要是真死了,就不要送我菊花了,送我梅花吧。”
我不敢。
我不敢对着她说我爱你,我怕话未说出口,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
她没有回答我。这番死不死的回问,她自是不敢回答我。
仔细想来,和她相处的这一年,的确是除父母死前最幸福的时候了。
夜深人静,我还没有睡,靠在床上低头,看着苏清沐,摸了摸她的头,又摸了摸她的脸。
随后转过头看着外面的夜色,还是没有下雪。
算了,我对雪的执念太深,想在死前再看一次。可到头来只有遇到她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想见一次吧。
我这辈子像被雪困住了,唉。
白头若是雪可替,世间何来伤心人。
—《冬殇》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