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扶苏走到正 ...
-
扶苏走到正殿门前,停住了。
“秦穗。”
“嗯?”
“待会儿进去,你别乱说话。”
“我什么时候乱说过话?”
“你刚才从东厢走到正殿,一直在念叨‘祖龙祖龙’的。”
“……我有吗?”
“有。二十七遍。”
我:“……”
行吧。被宿主抓包了。
“我不念了。”我压低声音,“但你爹要是问细节,你答不上来的地方,我来补。你在心里问我,我在识海里答,你照着说。”
“他人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系统基础功能,叫‘内部通讯’。外面的人只能看到你在发呆。”
扶苏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进来。”
我跟着他的视野,第一次看清了这座大殿。
穹顶很高,黑漆漆的,看不出雕饰。两侧立着青铜灯架,火苗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地面是青石铺的,踩上去有回声。
嬴政坐在最里面那张案后。
三十九岁。玄色深衣,玉冠束发,眉眼间是那种常年发号施令磨出来的威压。他没抬头,手里还在批竹简——统一后的政务量惊人,每天要看一百二十斤奏疏。
“扶苏。”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分封的事,你若还有话说,改日朝会上说。”
“不是分封的事。”
嬴政抬起头。
“那是什么?”
扶苏跪下了。
“儿臣……脑中有一道女子的声音。”
竹简停了。
嬴政放下笔,看着他。
“你再说一遍?”
“儿臣脑中有一道女子的声音。她自称‘系统’,来自两千年后。她说她叫秦穗,死后当的系统——有编制,有考核,有证的那种。”
殿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铜灯里灯油“滋滋”地烧。
嬴政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扶苏,看了很久。那种目光我隔着共享视野都觉得后背发凉——不是愤怒,不是怀疑,是一种极深的、要把人从里到外看穿的审视。
“你中邪了?”他终于开口。
“不是中邪。”
“被方士蛊惑了?”
“不是。徐福先生只看了一眼就说我是文曲星动,没蛊惑我。”
嬴政的眉头跳了一下。
“徐福是这么说的?”
“是。”
“……他倒是会说话。”
我在扶苏识海里小声嘀咕:“你爹对徐福评价不高。”
扶苏没理我。
“父皇。”他抬起头,“儿臣知此事匪夷所思。但她确实存在。她刚才还跟我说话,说我不许念叨‘祖龙’。”
我:“……扶苏!”
嬴政的眼神动了。
“她叫你什么?”
“叫我扶苏。叫你……祖龙。”
殿里又安静了。
嬴政的表情很微妙——不是生气,是一种被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东西直呼尊号之后的复杂神色。
“让她出来。”他说。
“她出不来。她在儿臣识海里。”
“那就让她说话。”
扶苏闭上了眼。
“秦穗。父皇让你说话。”
我清了清嗓子——系统没有嗓子,但我还是清了。
然后我借着扶苏的口,开口了。
“陛下。”
我的声音从扶苏嘴里出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比我想的沉,带着一点数据流的回响感,像隔着一层水在说话。
嬴政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能借他的口说话?”
“能。系统基础功能,叫‘声带代偿’。您可以当我是住在公子脑子里的另一个人。”
“你是什么东西?”
“数据生命体。生前是华夏人,死后在投胎成系统前,在管理学院学了二年半,考核合格拿了《灵魂绑定从业资格证》,主神空间签约系统。编号DL-49-0001。”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何绑定扶苏?”
“我想绑定您。”
殿里的空气骤然一冷。
“……”嬴政看着扶苏,眼神里多了一层新的东西——被冒犯了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你想绑定朕,却绑了扶苏?”
“空间波动。”我说,“绑定那天,咸阳宫方向爆了一股极强的情绪能量,把我的信号炸偏了。等我反应过来,已经绑在公子身上了。”
“什么情绪能量?”
“很强的那种。愤怒、不甘、压抑——像一颗灵魂级别的炸弹。”
嬴政没说话。
扶苏倒是愣了一下。他侧头看向我投影的方向——虽然他看不见我,但他知道我在那儿。
“父皇。”他忽然开口,“儿臣想起来了。那天傍晚,父皇在殿里发了一次很大的火。”
嬴政的手指顿了一下。
“是。”
“是因为分封的事?”
“王绾那帮老臣,非要把朕的儿子们封到燕齐楚去。”嬴政的声音冷了下来,“朕刚打下的天下,他们就想分了。”
“所以儿臣和父皇……”
“你替你那帮叔伯说话。”嬴政看着他,“你说分封能安人心。朕说郡县能安天下。你顶了朕三句。”
扶苏沉默了。
“那三句,”嬴政的声音沉下去,“就是那股情绪能量。”
殿里又安静了。
我终于明白那天到底是什么把我的绑定信号炸偏了——不是天灾,是父子俩吵了一架。千古一帝和他那个温良恭俭让的长子,为了分封还是郡县,在殿里顶了三句嘴。
而那三句嘴,炸偏了一个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