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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易感失控,惧我离分 本故事属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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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长廊冷白色的顶灯打下来,空气里漂浮挥散不去的消毒水气味。
刚刚在走廊里敲定那个隐瞒一切的决定之后,周遭的气氛就沉甸甸压在人的骨头缝里。
苏父苏母脸上那一点转瞬即逝的愧疚已经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尘埃落定的笃定,两个人口径已经完全对齐,默许要用我的人生,去换苏砚往后安稳。
甜甜还黏在我的怀里,小脑袋靠在我的肩头,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大人刚刚争执的场面,显然把孩子吓得不轻。
苏母往前踏出两步,声音刻意放得柔和。
“晚晚,今晚甜甜就跟我们回老宅住。这边环境吵,你们夫妻俩正好安安静静把话说开,今天闹了这么多事,别什么都憋在心里面。”
我抬眼看向她,指尖轻轻抚着孩子柔软的后背。
“你们是打算把孩子支开,好让我们接受刚刚那个决定,是吗。”
苏母神色僵了一瞬,很快又掩饰过去。
“什么叫支开。是心疼甜甜。今天大人吵来吵去,小孩子看了心里害怕。回老宅吃得睡得都舒服,不用跟着在这里担惊受怕。”
“说到底,还是以你们的大局为先。”我语调平平。
苏父眉头拧起来,语气带上几分不耐,鞋底敲了敲冰凉的地砖。
“晚晚,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甜甜跟着我们,是眼下最好的安排。你和砚辞回去好好沟通,夫妻之间,哪有解不开的死结。”
顾砚辞就站在几步之外,整个人静得像一尊塑像。我能看见他脖颈处Alpha腺体隔着衬衫布料微微隆起,隐隐发烫,眼底翻搅着挣扎、愧悔,还有一层藏不住的恐慌。
本该还有几天才到来的易感期,被今天接连不断的冲突、真相的重压、那一份即将失去我的预感,硬生生提前催发出来。躁动顺着血管四下窜动,他已经在很费力地压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出声,嗓音干涩粗糙。
“孩子交给你们,务必照顾好甜甜。”
“这点你放心。”苏母立刻伸手过来接孩子,伸手理平甜甜皱掉的外套衣角,“我们的亲孙女,自然会好好疼。你们回去也别再争吵,凡事互相多忍让一点。”
甜甜两只小手死死揪住我的衣服下摆,不肯松手,眼眶通红,鼻音浓重。
“妈妈,我要跟你回家,我不要跟外公外婆走。”
我弯下腰,手掌贴着孩子温热的小脸,尽量把声音放软。
“甜甜乖,今晚先跟外公外婆住一晚,明天我就过去接你,好不好。”
“真的吗?妈妈不会丢下甜甜吗?”小孩子哽咽着,睫毛挂着泪珠。
“不会。”我回答。
顾砚辞心口像是被细针反复扎刺,他蹲下身,手臂轻轻环住小小的身子,眼底满是挥不去的疲惫。
“宝贝听话,明天爸爸妈妈就来接你,爸爸跟你保证。”
甜甜似懂非懂,犹豫了很久,才慢慢松开攥着我衣角的小手,怯生生靠进苏母怀里,一双眼睛还牢牢黏在我和顾砚辞身上,一步三回头。
苏父苏母抱着甜甜,简单丢下两句叮嘱,转身走远。长廊长长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拐角。
重症监护室门外,只剩下我和顾砚辞两个人。
死寂漫上来,消毒水的味道愈发清晰。
顾砚辞转头望向我,眼里原本的光一点点沉下去,蒙上厚厚的阴霾,Alpha的压迫感不受控制一点点往外溢。
“我们回家。”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迈步,我没有应声,沉默跟在他身后,走出医院大楼。
车内一路沉默。
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指用力过度,指节泛出青白,整条手臂绷得很紧。腺体的燥热混合心底的恐惧在他身体里面缠斗。我靠在副驾,车窗降下来一条细缝,夜晚的风灌进来,扫过脸颊,窗外霓虹一道道飞速向后掠去。
车子驶入别墅区,停在别墅车库。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家门。
屋子里一下子就空了。往日甜甜叽叽喳喳的声响彻底消失,偌大的房子只剩下冷气运转微弱的嗡鸣,隔阂冰冷弥漫在每一个角落。玄关的灯光偏黄,把顾砚辞紧绷的侧影轮廓勾勒得分明。
他反手把门关上,门锁“咔嗒”一声轻响。
几乎是关门的同一瞬间,他转身上前,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很重,带着易感期不受控的偏执,掌心滚烫。
“晚晚。”他的呼吸已经乱了,温热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愧疚、痛苦、本能的躁动,全部堆在眼底,“你是不是恨我。”
我抬眼直视他。
“那你觉得呢?”
喉结重重滚动,他声音碎得厉害。
“今天所有人一起逼你的时候,我没有站出来护着你。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定下要牺牲你的决定,看着你被所有人舍弃。是我懦弱,是我没有能力护住你。”
“不完全是懦弱。”我轻轻挣了挣手腕,没能挣开,“从心底深处,你默许了这个结局。”
“我没有默许!”他音量陡然抬高,情绪崩开一层,Alpha信息素猛地向外扩散开来,“我跟爸妈争执过!我拼尽全力替你辩解!我不怕背上忘恩负义渣男的骂名,我根本不想毁掉你的人生!可是我赢不了!赢不了那一份救命的恩情枷锁,赢不了两家绑在一起的现实,赢不了所有人自私的盘算!”
“可到最后,你妥协了。”我的目光钉在他脸上,一字一句,“你不再继续反驳,默认他们把真相掩埋,把我的一生压进去。”
“我不妥协,还能怎么做?”攥着我手腕的手微微发抖,满是无力,“如果我当场撕破一切,把所有事当众抖出来,苏砚才刚脱离危险,突如其来的打击很可能直接毁掉他。要是他出什么意外,我这辈子都要背负这份罪孽活下去。”
“所以就牺牲我,换来你心里的两全?”
“根本不存在两全!从来都没有!”他眼眶迅速泛红,易感期的情绪彻底失控,“我只是被迫选了最残忍的那条路!一边是救命恩人,五年沉甸甸的亏欠,苏家全部人的期待;另一边是我的爱人,我的婚姻,我们往后全部的日子。无论怎么选,都是错,无论怎么选,都是罪。”
“你选的是牺牲我。”我平静地下了论断,“这就是结果。”
“我从来没有想要牺牲你!”他上前一步,直接将我抵在玄关门板上,高大的身躯笼罩过来,后颈腺体灼烧一般发热,“我只是怕,晚晚,我真的怕。”
“你怕什么。”
“我怕你走。”伪装全部卸下来,这句话说得颤抖又卑微,“我怕这场闹剧落幕,等你看透所有人的自私,看透我的无能怯懦,会毫不犹豫抽身离开我。”
“终于肯说实话了。”我感受着扑面而来滚烫的呼吸,“比起我的委屈被践踏,你更恐惧的,是失去我。”
“我同样怕你受委屈,那份疼一点都不假。”他低低吼出来,脸上是自我撕裂的痛苦,“无数个夜里我看着你沉默隐忍,独自咽下委屈,我的心就像被凌迟。可我更害怕另一件事——我怕连这样委屈你的资格都不复存在,怕你彻底从我的生命里消失。”
“顾砚辞,你太自私了。”
“是,我就是自私。”他没有否认,易感期提前爆发出来的躁动、不安、恐慌一股脑倾泻而出,“我这辈子最自私的事,就是死死困住你。明明我给不了你坦荡光明的感情,给不了毫无疙瘩的婚姻,却死死不愿意放手。明知道你受尽委屈煎熬,我还是不敢放开手。我不敢想象,如果你走了,我还剩下什么。”
他的目光落向我的嘴唇,灼烧一样灼热。本能占了上风,他慢慢低下头想要吻上来。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就在唇瓣快要相碰那一瞬间,我偏头避开,手掌用力抵在他的胸膛上,使出全身力气把他往外推。
“别碰我。”我的声音冷硬清晰。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像是骤然被冰水浇透。眼底那层滚烫的欲念飞快褪去,剩下错愕,剧痛,难以置信。
“晚晚……你不让我碰你?”
“我不想。”没有半分犹豫。
巨大失落瞬间填满他易感期空虚的本能。他死死盯住我的眼睛。
“五年朝夕相伴,无数个夜晚我们温存。就算吵架冷战,你也从来没有这样推开过我。为什么现在不行?”
“我累了。”Omega腺体在他汹涌的Alpha信息素压迫下一阵阵发酸发胀,我强行压下身体本能的反应,不让自己有半分软化,“我不想再用身体去填补这份虚假的圆满。我不能一边看着你默许旁人毁掉我,一边坦然接受你的亲密。我不要再做你深夜用来慰藉自己的出口。”
“我们之间的温存不是假的!我爱你也不是假的!”他语速急促,带着偏执的慌乱,“晚晚,我的易感期提前来了,我压不住身体本能。只有你的信息素可以安抚我。”
“那是你的困境,不是我的义务。”我错开视线,不再看他的脸。
“在你眼里,陪伴我、安抚我,全部都只是义务吗?”他声音发颤。
“不然还能是什么?”我抬眼重新对上他,“你眼睁睁看着旁人规划好牺牲我的命运,转头又理所当然想要索取我的温柔、我的身体、Omega的安抚。顾砚辞,这样是不是太贪心了。”
“我不是贪心,我只是爱你。”
“你的爱太重,也太廉价。”我轻轻摇头,“嘴上说着万般珍重,行动上却任由我被献祭。夜里渴求靠近我,白天却看着我孤身一人面对所有伤害。这样的爱,我承受不起。”
我的几句话像重锤砸在他身上,他身形晃了一下。易感期带来的燥热、空虚、恐慌轮番折磨他。他又抬起手臂,想要抱住我,语气里全是卑微的恳求。
“就一次好不好,晚晚,就一次。我浑身难受,心里慌得厉害。我不求别的,只要抱一抱,只要一个吻,只要你还在,我就能稳住。”
“不行。”我寸步不退,“今天你们敲定属于我的结局那一刻起,我们之间所有温存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他瞳孔骤然收缩,眼白布满红血丝,声音近乎崩溃,“五年婚姻,我们的孩子,那么多日夜,你要全部一笔勾销?”
“最先勾销掉一切的不是我,是你们,是你们先抹去我的体面,我的未来。那就不要奢望我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扮演恩爱夫妻。”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额头抵到我的肩膀,声音带着哽咽,“我不该妥协,不该沉默,不该眼睁睁看着所有人欺负你。不该为了所谓恩情大局,牺牲我最爱的Omega。晚晚,我后悔了。”
“后悔改变不了已经落定的决定。”我抬手,稳稳把他推开,拉开足够远的距离。
他僵立在客厅地板上,易感期躁动得不到半点Omega信息素的缓冲,Alpha本能的空虚、情绪紊乱把他死死包裹。他望着我浑身疏离的模样,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你是不是,已经完全不爱我了。”他紧紧盯着我的眉眼,不肯放过一丝一毫情绪。
“爱意还残存着。”我坦然说出口,这句话反而更加残忍,“可这点爱意撑不住一场所有人都参与的骗局,撑不住注定要牺牲我的命运,也撑不住你一边亏欠旁人、一边消耗我的拉扯。我还记得过去那些温柔,可我不会再拿自己的身体,去抚平你的愧疚,平息你的易感躁动。”
“那我该怎么办。”他神态茫然,像失去方向,后颈腺体一阵阵烧灼刺痛,额角不断渗出汗珠,“我的易感期彻底乱了,一直以来,都是你的信息素稳住我。你拒绝靠近我,我很难撑过去。”
“床头柜里面放着抑制剂。”我转身,不再看他狼狈痛苦的样子,迈步走向次卧,“今晚我睡这边,你自己冷静。”
“晚晚,不要走!”他跨步追上来,我侧身躲开。
“别碰我。”我再次警告,语调冷得没有起伏,“不要逼我打心底厌恶你。”
他脚步硬生生停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走进次卧,房门轻轻合上,薄薄一扇门板,隔开两个人。
门外,是属于他的地狱:易感失控,无尽恐慌,自我折磨。
门内,是我短暂隔绝一切的安宁。
这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
次卧房门隔音算不上好,一整晚,外面客厅不停传来动静。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偶尔是低沉模糊的自语。有一段时间,还听见抽屉拉开又合上的咔啦声响,玻璃瓶盖子旋转摩擦的细碎动静。
我知道,他去拿抑制剂了。
隔着门板,我隐约听见布料摩擦的声响,一声短促的、压抑的闷哼。之后是注射器搁置在实木床头柜上,轻微的“嗒”一声。
Alpha强效抑制剂推入皮下的痛感并不好受,尤其易感期已经提前爆发,腺体处于高度充血发烫的状态,药剂打进去会带来一阵尖锐的钝痛,还会伴随着浑身肌肉发酸发僵的副作用。
接下来的时间,客厅的躁动信息素一点点在空气里衰减,侵略性褪去大半,但没有完全消失。抑制剂只能强行压制生理本能,消不掉心底翻涌的愧疚与恐惧。
之后还断断续续传来他压抑的咳嗽,沙发弹簧受压的响动。他没有回主卧休息,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整整一夜,他脑海里反复盘旋的,就是真相揭开之后,我会决然离开他这件事。
天边泛起鱼肚白,外面的声响才慢慢停歇。
我推开次卧门走出去。
顾砚辞靠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潦倒疲惫,眼底堆叠厚重红血丝,下巴冒出一层青色胡茬。打过抑制剂之后,他浑身透着一股大病过后的倦怠,手臂内侧袖口下方,还能看见一小块淡淡的针孔淤青痕迹。房间里残留着抑制剂药剂特有的、微苦的冷感气味,混杂着尚未完全散尽的Alpha信息素。他也是一夜未眠。
听见开门响动,他立刻抬起头,目光立刻锁定我,带着小心翼翼,近乎讨好的试探。
“你醒了。”
我淡淡点头,视线无意扫过他手臂那块淤青,很快移开,没有多余话语。
“今天,我陪你去医院。”他迅速站起身,动作微微滞涩,抑制剂的后劲还在拉扯四肢肌肉,语气却依旧很坚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过去,我要守在那里。”
“随便你。”
我心里清楚,他只是想要待在看得见我的地方,确认我不会悄无声息离开。
他简单洗漱换了一身黑色衣服,刻意把衬衫袖口往下扯了扯,盖住手臂内侧针孔留下的痕迹,掩去昨夜失控的狼狈,沉默跟在我身后出门,驱车往医院赶。
车子行驶在早高峰的马路上,车厢一片死寂。我靠在副驾车窗,闭着眼,内心一片平静荒芜。
从驶出小区开始,顾砚辞的状态就不对劲。抑制剂压住了腺体生理上的疯狂躁动,却压不住精神层面的波动。
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反复收紧、松开,眉心死死拧在一起,胸口时不时浅浅起伏,脸色一点点泛白。一股没来由的心悸攫住了他。
没有明确来由的空洞慌乱,仿佛风暴将至的预兆。
他会隔几秒就飞快侧过头瞥我一眼,视线短暂落我身上,又慌忙转回去看路面。那种陌生感,一层一层包裹住他。
明明是相伴五年的枕边Omega,明明人就坐在咫尺之外,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心底有个清晰的预感,有些珍贵的东西,已经碎裂,再也拼不回原样。
开出去大半路程,他终于压不住心口的闷痛,哑声开口,声音微微发颤。
“晚晚。”
我睁开眼看向他:“怎么了。”
“我心里很慌。”他不再硬撑伪装坚强,把脆弱摊开,抑制剂带来的浑身酸软还萦绕四肢,“心口堵得厉害,喘不上气,总感觉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抑制剂压住了腺体的躁意,可心里的慌,一点都没有变少。”
“是吗。”我的反应淡淡的。
“不止心慌。”他转头深深望我一眼,眼神茫然无措,“看着你,我居然会觉得陌生。”
“陌生?”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嗯。”他喉结滚动,声音破碎,“五年朝夕相处,你是刻进我骨血里的人,是我易感期唯一的慰藉,是我这辈子最亲近的存在。可是现在,看着你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看着你对我毫无牵挂的神态,我忽然觉得,我根本就看不懂你。”
他顿了顿,继续倾诉心底煎熬。
“我害怕,害怕现在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害怕苏砚彻底苏醒,所有真相全部摊开,你积攒了这么久的委屈一次性爆发,然后头也不回,直接从我身边走掉。哪怕我打了抑制剂,强行压下身体的渴望,我依旧怕这件事。”
“你现在才生出这份害怕,太晚了。”我说。
“我知道太晚了。”他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疲惫和悔恨铺满眼底,“昨天我选择妥协的那一刻,就该预见到今天。是我亲手磨灭你的期待,亲手毁掉我们之间的温存。昨夜那一针抑制剂,能管得住我的Alpha本能,却赎不了我做下的选择。现在所有心慌、疏离、不安,都是我应得的。”
可恐惧不受理智控制,他的声音卑微下来:“晚晚,回答我。等到真相全部揭穿,你会不会走,会不会彻底放过你自己,离开我?”
我望着他满是惶恐的眼睛,安静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杀伤力胜过千言万语。
顾砚辞心口的心悸骤然加剧,呼吸一下子乱掉,握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车身轻微晃了一下,他急忙稳住方向。
“不知道……”他低声反复咀嚼这三个字,眼里的光黯淡下去,“连你自己都不能确定,还会不会留在我身边。”
“我凭什么笃定自己要留下来?”我直直看向他,字句清晰,“所有人合起伙,为了保全另一个人,不惜消耗毁掉我的人生。我为什么要心甘情愿困在这座牢笼。”
“我明白,我不配。”他声音低沉,满心荒芜,“我配不上你的深情,配不上你的隐忍,配不上你的不离不弃。是我亲手弄丢了一切。”
车子滑进医院地下停车场,缓缓停稳,发动机熄火。
他没有马上下车,坐在驾驶座,转头深深地看向我。心悸、不安、那种陌生的隔阂感,全部揉在他眼底,偏执又卑微。
“晚晚,我不求你原谅,也不求你重新爱上我。”
“我只求一件事——不要离开我。就算你恨我,就算一直冷淡疏远我,就算往后一辈子都这样折磨我,全都可以。只求你,留在我的身边。”
他心里看得清清楚楚。
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被摧毁的未必是苏砚的人生,未必是苏家的体面,也未必仅仅是他背负的愧疚。真正会碎掉的,是他全部的寄托,是五年的感情,是这个曾经愿意和他纠缠沉浮的Omega。
陌生的感觉挥之不去,一阵阵心悸反复撞击胸腔。药物可以压制易感期,却压制不住心底的惶恐,他最恐惧的结局,正不受控制,一步步朝他逼近。
我静静望着他写满惶惑的脸庞,心底没有泛起半点心软,没有同情,没有怜惜。
车窗外面,是医院停车场冷调的灯光。我把视线挪开,落在窗外。
所有他此刻承受的煎熬,全部都是这条选择铺出来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