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事、眼中泪、意中人》山水经

7、遗忘

　　遗忘

　　一壶浊酒一盏茶

　　一袭紫衣一舟筏

　　一柄轻扇一幅画

　　一段心殇逐天涯

　　调淡月景轻拨烛光

　　未完的画卷无双的容颜

　　闭上眼挥之不去的怅然

　　如同初见那年

　　清莲池的荷花又开了一遍

　　你却不在河对岸

　　洛阳的灯会今已散

　　你也不曾出现

　　南飞的大雁都已返

　　还未收到你的信笺

　　谁还记得那夜雨潇湘

　　谁还在回忆中游荡

　　一尺香笺一段话

　　一袭白衣一竹榻

　　一把琵琶一曲唱

　　一杯清酒手中洒

　　叩上窗棂轻拈海棠

　　斑驳的琴弦清亮的眉眼

　　转过身只一眼便深陷

　　入蛊不知返

　　昔日潇湘今日弹

　　唯有孤月倚阑干

　　海棠依旧浓妆奁

　　你却不在我身边

　　青丝换得鬓角寒

　　你是否还记得我容颜

　　谁还在月明楼西望

　　谁还在轻唱那年花满廊

　　月满西楼，晏小山

　　我静静凝望镜中人的容颜，依旧眉如远山，眼似绿波，胭脂好颜色，却也遮不住眼中的孤寒，轻笑一声，三年了，这种日子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我，小萍，沈家最出色的歌女，亦是洛阳城的一朵奇葩。三年前被沈公子看中，重金从月明楼买回沈家，记得走时姐妹们都含着羡慕的眼光与我送别，不由冷笑，在哪里不都是被人玩弄的戏子，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华丽的笼子，还不比这里自由。

　　“小萍，快点，公子们都来了。”叫我的是小莲，这里我唯一的朋友，也是洛阳另一朵奇葩，以舞闻名瑶池。她的舞，我的歌，被称为洛阳双璧。

　　“嗯，知道了。”我笑了笑。这种日子又要开始了，不知今日又是哪些人？拍了拍自己额头，心道，胡思乱想什麽。

　　坐在大堂一侧，我抚上琴弦，开始歌唱，婉转的声音从我口中滑出，伴着精妙的琴音，完美无瑕，眼睛却看着大堂中央舞动的小莲，目无其他，这些贵公子们大多数都认识我，也习惯我弹唱时野地的孤寒，当然他们也不会在意，不过是个任人玩弄的歌女罢了。想到这里我不由冷笑。
　　一曲已完，我起身往门口走去。

　　“姑娘，等等。”一个好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过我并不熟悉，想必是今日沈公子刚请的。
　　转身，回望。

　　一袭紫衣，一柄轻扇，一个男子，我知道他，晏小山，沈公子今日贵客，晏相的第七子。

　　“公子有何事，小萍今日很累。”我低头道。

　　“你真的是洛阳双璧中的小萍?”他问道。

　　“是。”我应允。心里冷笑，每个见过我的那人都是这般。传说中的晏小山也不过如此。

　　“我哦带你去个地方。”我还没回过神来，他便拉着我的手轻跑出门外，空留一堂人神色恍然。

　　不知为什么，我并没有甩开他牵我的手。反而有一种不明的心动。

　　“你看，”小山指着满院的樱花道。

　　蓦然间，鬓发一动，他摘下一朵樱花插在我发间，眼如清潭般澄澈，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他轻吟道。

　　“小萍，你可愿跟我回去？我，定不负你。

　　抬眼，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的男子，眉眼清淡，笑得如同一个孩子般，全然没有以往别的公子眼底的轻蔑，仿佛我们认识很多年。

　　或许，这便是我一直所等待的。

　　那一夜，我们轻吟畅谈，互诉悲欢，我们亦相约待他禀明家人后，娶我。

　　一年后，沈家败落，而我流落外途，未曾等到小山，三年后，据来回恩客所说他已娶亲，新娘是

　　豪门贵族千金，门当户对，而我已被重新卖入青楼，从此失去一切联系。只是他亦不曾知道，我从未忘记过他，

　　转眼多年已逝，谁也不知为何当初为何，只留下一首词，空留后人猜想，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临江仙》，晏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