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兔撞冰山》楚江江

15、你的偏见，我的证明 船停在蔚蓝

　　船停在蔚蓝的海水中央。
　　太阳渐渐落了山。
　　周满忙着给盛臣按脚，错过了今晚的夕阳。
　　好在星光大胜。
　　她与盛臣，坐在甲板上，一人拿了一杯酒，静静望着夜空，心情是出奇的平静。
　　仿佛前两年，她在那家私人口腔医院里，受的所有委屈，所有闲气，所有郁闷，被星光一一溶解，全部一扫而空。
　　这次旅行，来对了。
　　周满举起酒杯：“盛臣，谢谢你带我来观星，差一点，我就因为对你的偏见，错过这么美丽的星空。”
　　盛臣与她一碰酒杯。
　　盛臣：“这么说来，我更要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周满：“你正常起来的时候，真的是一个不错的人。”
　　盛臣：“继续了解下去，你会发现，我不但是一个不错的人，还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可以托付终生的好人。”
　　周满哈哈大笑。
　　周满：“我相信，你这个朋友我交了，其他的，就算了。”
　　周满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光。
　　盛臣重新为她倒了一杯。
　　盛臣：“谢谢你对我的认可和否定，我会继续努力，争取你能够认可全部的我。”
　　周满：“放心吧，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再来这里旅游，我一定会请你做我的导游，我这个潜在客户，你留住了。”
　　盛臣眉头一皱，观察着周满脸上的表情。
　　盛臣：“你好像不相信，我说喜欢你，是真心的。”
　　周满：“你知道我今年多少岁了吗？”
　　盛臣：“不知道，年龄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周满：“我已经三十岁了！三十岁！如果到了这个年纪，有人对我说喜欢，我不假思索就信了，那也太蠢了，成年之后，我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在这个世界上，连我妈都不会无条件的爱我，如果有人对我说爱，一定是对我有所图，但我并不是美女，剩下的只有钱，可我穷得很，我可以给你看我的余额。”
　　周满拿出手机，想要证明自己一无所有。
　　盛臣却忽然俯身靠近，一把抱住了她。
　　周满当即后退，但被盛臣抱紧。
　　他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像一个孩子安抚他心爱的小兔子一样。
　　盛臣：“你说的这些话，一点都不好笑，不要再说了，也不要动，让我抱一会儿。”
　　周满：“盛臣……”
　　盛臣：“嘘！我不知道你生活在怎样一个险恶的环境中，让你有了这样的认知，但我想，你日常听到的，一定都是指责，挑剔，羞辱与否定，我们刚认识的那会儿，我也是这样对待你的，所以你才会像炸毛了的兔子一样，恨不能跳起来，咬我两口，对吗？”
　　周满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红了眼眶。
　　盛臣将她抱得更紧。
　　盛臣：“但这都是我的错，是我过分敏感，傲慢无礼，和你没有关系，你很好，你不计前嫌，一遍遍在我有需要的时候，给我帮助，就算是一块石头，碰到这么柔软善良的你，也会被感动的，更何况是一个人，请你相信我，我对你的喜欢是发自真心的，就算你不信，我也会一遍又一遍，向你证明我的心，所以，不要再说没有人喜欢你这样的话了，好吗？”
　　周满垂下睫毛，眼泪犹如春天的骤雨，猝不及防又如影随形般，掉落下来。
　　周满：“我说的是事实。”
　　盛臣：“你说的是你的偏见，我会让你看到真正的事实。”
　　周满擦掉眼泪，推开盛臣。
　　周满：“少骗人了，我又不是二十三岁的小姑娘，可没有那么好哄，你的这套话术，拿去说给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听罢，谢谢你的酒，我们该回去了。”
　　周满将酒杯还给盛臣，起身想回船内。
　　船身却在这时候，随风浪颠簸。
　　周满本就心慌意乱，这一动，更慌了，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船身两侧，只有栏杆，空隙很大。
　　这要是抓不住，人会顺着空隙，掉下去。
　　幸好盛臣看见了，急忙去抓她：“小心啊。”
　　但晚上的风浪大了些。
　　又一个颠簸。
　　盛臣抓了空。
　　只听咚的一声。
　　周满还是掉了下去。
　　夜晚的海水是漆黑的。
　　就算对于熟悉大海的人来说，这种漫无边际的黑暗也是渗人的。
　　盛臣却不假思索，抓住栏杆上的绳索，紧跟着跳了下去。
　　周满是在内陆平原上长大的，从小到大，没见过山，没见过水，游泳那是万万不会的。
　　掉进水里的一瞬间，窒息迅速扼紧她的咽喉，恐惧席卷而来。
　　周满吓到浑身僵硬，连挣扎都忘了，只默默祈祷，她不想死，她不要死，已经穷死，还要淹死，实在太悲哀了。
　　她诚心向老天爷祈祷，听到她一次，回应她一次吧。
　　老天爷沉默地看着她。
　　一如小时候，她躲在床底，拼命抱着腿，捂着嘴，看着外面喝醉酒的妈妈，拿着菜刀，来回转悠，想抓住她，砍死她。
　　不要。
　　她不要死。
　　她要活下去。
　　周满睁开眼，向上挣扎。
　　冰冷的海水，在她的搅动下，发出怪异的嘲笑。
　　那笑声震耳欲聋，叫人撕心裂肺。
　　但就在周满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个温热的手掌，坚定地握住了她。
　　是盛臣！
　　他如一片轻盈的羽毛，带她离开那片漆黑的水域，回到了船上。
　　周满毫无形象地跪在甲板上，吐完海水，吐酒水，呕了又呕，狼狈不堪。
　　盛臣没有展露一丝一毫的嫌弃，反而顺势蹲在一旁，给她拿来毛巾披上，又替她拍背。
　　直到呕无可呕。
　　周满才停了下来，挥挥手，意思是，我没事，你走吧。
　　盛臣却将她一下子打横抱起。
　　周满震惊地瞪大双眼：“不要碰我，身上脏得很。”
　　盛臣：“你现在根本走不了，我送你去卫生间，你清理一下。”
　　周满：“会把你衣服弄脏的，我自己去。”
　　盛臣没有理会她，直接抱她进去。
　　周满难受地蛄蛹：“不用，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盛臣一路屏蔽她的推搡和拒绝，将她放进浴缸，里面有他放好的热水。
　　“我就在外面，有什么需要喊我。”
　　周满觉得难堪至极：“不用，你浑身都湿了，赶快去换衣服吧，不用管我。”
　　盛臣：“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拼命说不用，也是你的习惯吗？还是你用来考验我的方式？”
　　周满：“谁考验你了，去外面等着，有需要我会喊你的，这样行了吧。”
　　盛臣满意一笑：“你慢慢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