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夏对峙》夏知栩

4、竞赛集训 竞赛集

　　竞赛集训安排在每周三、周五放学后，地点就在实验楼的多媒体教室。
　　白栩然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报名参赛的学生，祁景淮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厚厚的竞赛讲义，正低头圈画重点。
　　他挑了挑眉，走过去，直接拉开祁景淮旁边的椅子坐下，把书包往桌下一塞。
　　祁景淮侧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视线重新落回讲义上。
　　“怎么，很意外？”白栩然把自己的讲义摊开，笔帽咬在齿间，语气带着惯有的挑衅，“集训当然要来，总不能等正式比赛的时候，被你甩一大截。”
　　“没有意外。”祁景淮声音清淡，“知道你会来。”
　　白栩然动作顿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原本准备好的互怼台词卡在嘴边，最后只哼了一声，翻开讲义。
　　集训老师是物理组的资深老师，讲课节奏很快，题目难度远超校内月考，大量综合题型层层叠加，教室里时不时响起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不少人写得眉头紧锁。
　　中途一道综合大题，老师留出十分钟自行演算。
　　白栩然算到第三步就卡壳了，草稿纸上公式写了一行又一行，思路始终绕不出来。他下意识偏头，余光瞥见祁景淮的草稿纸，步骤已经推进到后半段，条理清晰。
　　他抿了抿唇，强行收回目光，继续尝试别的解法，不肯偷看。
　　十分钟结束，老师点名，照例让两位尖子生上台讲解思路。
　　这次白栩然先一步起身，走上讲台。他选择了自己琢磨出来的另一种推导方式，讲解的时候思路流畅，虽然最后一步有一处微小疏漏，但整体新颖巧妙。
　　下台的时候，他迎上祁景淮的目光。
　　祁景淮随后起身，上台补上了那处疏漏，并且补充了更严谨的推导逻辑，两种思路相互印证，老师十分满意，笑着点评：“很好，你们两个人的思路刚好互补，这样互相碰撞，进步会很快。”
　　互补。
　　白栩然在心里重复这两个字，莫名觉得有点别扭。他一直把祁景淮当成对手，只想赢过他，从来没想过“互补”这个词。
　　下课之后，其他人陆续离开，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收拾书本。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晚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吹动讲义的纸页哗哗作响。
　　白栩然把笔收进笔袋，忽然开口：“刚才那道题，你早就看出我那个漏洞了？”
　　祁景淮扣上书包拉链，抬眼：“嗯。”
　　“那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打断我？”
　　“等你自己讲完，再补充更好。”祁景淮语气平静，“你的思路本身没有问题。”
　　白栩然怔了怔。
　　这句话，不是嘲讽，也不是对手之间的客套，是很客观的认可。
　　他原本预想过祁景淮会抓住这个漏洞毫不留情地指出，像以往课堂上那样针锋相对，可这次并没有。
　　少年心里那股紧绷的对抗感，莫名松了一点点。
　　“……下次我不会再有这种疏漏。”白栩然别开视线，嘴硬地丢下一句，背起书包往外走。
　　祁景淮跟在他身后，两人并肩走下实验楼的楼梯。楼道灯光偏暗，脚步声一前一后，安静了许久。
　　走到楼门口，白栩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人，晚风掀动他的校服衣角。
　　“祁景淮，竞赛赛场，我不会让步。”
　　祁景淮看着他眼底重新燃起来的锋芒，轻轻颔首：“我也是。”
　　路灯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依旧是宿敌的约定。
　　只是白栩然转身往校门走的时候，心里悄悄记着刚才那句认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这场竞赛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原本纯粹的胜负对峙，正在一点点，变得复杂起来，让他们都想不到的心思悄然种下了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