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韶华》梦过西洲曲

1、生辰 你，永安公

　　永昌二十三年·春

　　你，永安公主，迎来了十五岁生辰。

　　皇宫御花园内，百花初绽，流水潺潺。你的生辰宴虽未大办，但御案上已堆满奇珍异宝：南海明珠串成的璎珞、西域进贡的琉璃盏、江南织造局新贡的云锦霞帔。

　　皇后温柔地抚过你的发髻：“永安又长一岁，该多学些宫廷礼仪了。”她虽是养母，待你却极尽宠爱。皇帝今日特地罢朝半日，笑吟吟地看着你：“朕的小永安，想要什么生辰礼？尽管说来。”

　　几位皇兄也在场：太子哥哥稳重端方，递来一盒名家字帖；二皇兄洒脱不羁，冲你眨眨眼，袖中似藏着什么新奇玩意儿；三皇兄温和儒雅，静静立于一旁含笑望着你。

　　宴席将散时，掌事太监呈上名录：“公主，按例，今年该为您择选伴读与侍卫人选了。名单在此，您可要过目？”

　　此时，宫女小声提醒：“公主，御书院新进了一批话本，听说有最新的江南传奇；马场那边新来了几匹温顺的小马驹；还有，后日便是春狩，陛下允您同行……”

　　你注意力早被吸引走了，书啊马啊哪有人好玩儿，你决定挑选自己的伴读和侍卫。

　　三日后，凤仪宫偏殿。

　　皇后亲自将两卷名册递到你手中：“永安，这些都是世家适龄子弟，身家清白，品貌端正。伴读需聪慧知礼，侍卫要忠诚可靠，你且细细挑选。”

　　沈翊，年十八，镇国公嫡次子，武艺超群，曾任御前侍卫；陆离，年十七，羽林军统领之子，剑术精湛，沉默寡言；周云深年十九，已故老将军之孙，擅兵法谋略，谦和稳重；楚怀瑾年十六，安平侯幼子，轻功了得，机敏灵活。你舔舔嘴角再往后翻……这就没了？！你表示失望。

　　皇后温声补充：“这些孩子都在殿外候着，你若想见见，母后便传他们进来。”

　　你只对男色感兴趣，伴读名册瞄了一眼就丢在一旁，不选伴读，侍卫选了陆离。

　　生辰宴持续几日，最后一晚你在御花园闲逛，月光被层叠的假山掩去大半，你提着裙摆溜出宴席，沿着熟悉的小径往僻静处走。夜风裹着初开桃花的香气，却吹不散心头那点莫名的躁意。

　　就在转过太湖石堆叠的屏障时，你撞见了他——

　　一身素青道袍的少年闭目盘坐于山石凹陷处，周身似有似无地萦绕着浅淡雾气。月光描摹他清绝的侧脸，眉间一点朱砂痣艳得惊心。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冰雪般的出尘。

　　你受惊低呼。

　　他蓦然睁眼。

　　四目相对间，他周身气息陡然紊乱，面色潮红，闷哼一声，唇角竟逸出一缕血丝。

　　是了……宫人们私下嚼舌时说过：你有个一母同胞的四皇兄，出生当日便被国师断言“真人转世”，须斩断尘缘、承继道统。他被带走时你尚在襁褓，这些年，宫里几乎没人敢提他的存在。

　　可此刻，他就在你眼前气息凌乱、双目迷蒙——像极了那些偷藏的画册里，走火入魔的模样。

　　画册里怎么说来着？若遇真气逆行、经脉壅塞，当以……阴阳相济之法疏导？

　　你脑子一热，做出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事。

　　——

　　衣衫窸窣落地。
　　你跨坐到他腿上时，他浑身一僵，眼中雾气更浓：“你……”
　　“别说话，”你凭着画册里的模糊记忆，低头吻住他微凉的唇，“我……我帮你。”

　　他的道袍领口被你扯开，露出少年清瘦却肌理分明的胸膛。你的手生涩地往下探，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此乃……双修之法？”他声音沙哑，眼神却纯粹得惊人，仿佛在探讨某种道术，“师尊未曾细说……”

　　你没有回答，只是笨拙地调整姿势。他闷哼一声，手臂本能地环住你的腰。

　　石隙间月光流淌，桃瓣无声飘落。
　　他的动作从生涩到逐渐掌控节奏，掌心贴着你后背，似有暖流渡入你体内。你恍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疏导”什么——尽管最初的冲动早已被陌生的快感淹没。

　　结束时，他仍抱着你，指尖拂过你汗湿的鬓发，神情是全然的不解：“为何……师尊说尘世情欲是劫，可此番，我灵台反见清明？”

　　你瘫软在他怀里，后知后觉地羞臊起来。

　　远处传来宫人寻觅的灯笼光。

　　月光渐移，宫人脚步声近。
　　他忽然将你轻轻放下，为你拢好衣襟，动作生疏却仔细。那双清冽的眼凝视着你：“你是我尘缘中人，对么？”

　　未等你回答，他指尖在你眉心一点。
　　暖流涌入，你腕间悄然多了一线极细的红痕，似朱砂又似血丝，转瞬隐入皮肤。

　　“命缘线已结，”他低声道，“我会再来寻你。”

　　青色道袍如烟消散在山石之后。

　　只剩满地落花，与你周身未曾散尽的、清冷又炽热的气息。

　　远处宫人呼声清晰可闻：“公主——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