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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咦,这是什么?激动人心的运动会! 星期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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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上午,秋高气爽,阳光灿烂。
操场上彩旗飘飘,广播里正激情澎湃地念着各班投稿的加油稿。整个校园弥漫着一种不用上课的、极其躁动且快乐的气息。
高一(7)班的看台上,林依枳极其安详地坐在大遮阳伞下。作为班里的“顶级脆皮”,她极其光荣地领到了“后勤保障”的牌子,任务就是看包、发水,以及——吃。她面前铺着一张野餐垫,怀里抱着一大袋薯片,旁边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可乐。
而在她旁边,安知禾的阵仗比她大得多。大小姐不仅撑着昂贵的防紫外线黑胶伞,脸上涂着厚厚的防晒霜,甚至还极其做作地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手里拿着一个电动小风扇。她坐在那里,仿佛不是在参加学校的运动会,而是在某个海滨度假村晒太阳。
“大小姐,你挪挪你的伞,挡着我看傅织扬跑步了。”林依枳嚼着薯片,极其无语地往旁边挪了挪。
“太阳太大了,紫外线会加速皮肤衰老的,你懂不懂?”安知禾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然后从她那个限量版包里抽出一瓶矿泉水,“周鹤跑完一百米预赛了吧?让她赶紧过来拿水,免得她又在那边像个流浪汉一样到处找水喝。”
正说着,周鹤穿着短袖短裤,满头大汗地凑了过来。她刚跑完预赛,虽然没进决赛,但主打一个重在参与,此时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刚想一屁股坐在安知禾旁边,安知禾立刻像触电一样弹开。
“周鹤!你身上全是汗!离我远点!”安知禾极其嫌弃地拿伞柄顶住周鹤的腰,生怕她把汗水滴在自己那条昂贵的百褶裙上。
“哎呀安的,我渴死了!”周鹤根本没理会她的嫌弃,死皮赖脸地凑过去,一把夺过矿泉水,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你这人怎么这么粗鲁啊,连个杯子都没有吗!”安知禾看着她仰头喝水的样子,一边嫌弃,一边从包里抽出一张印花湿纸巾,极其不爽地扔到周鹤头上,“擦擦你的汗!别滴到我裙子上!还有,你下次跑步别像头牛一样横冲直撞的,多危险!”
“知道啦知道啦,我这不是为了给班级争光嘛。”周鹤胡乱擦了把脸,笑得没心没肺。
上午十点,广播里传来女子1500米决赛的检录通知。林依枳把目光投向了跑道边。
傅织扬正生无可恋地做着拉伸,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咸鱼。她看看左边,是田径队的体育生;看看右边,是体校特招的苗子。她一个连早饭都没吃饱的破产海王,站在里面简直就是个笑话。
“老傅,你行不行啊?”周鹤趴在栏杆上冲下面喊。
“我觉得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傅织扬绝望地看着那条红色的塑胶跑道,双腿发软。
“砰!”发令枪响了。女子1500米决赛正式开始。
傅织扬一开始还勉强维持着点海王的面子,跑在中间靠前的位置。但跑了一圈之后,她的脸就从微黑变成了猪肝色,紧接着又变成了惨白。到了第二圈,她的两条腿已经变成了机械的左右摇摆,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捞出来的。
而在跑道内侧的草坪上,纪明溪正拿着个秒表,极其冷酷地巡视着。当傅织扬跑到主席台正下方时,速度已经慢得像在散步了,甚至恨不得直接趴在跑道上。
纪明溪不紧不慢地走到跑道边缘,站在了傅织扬的必经之路上。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傅织扬那张生不如死的脸,嘴角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是一种上位者看着猎物垂死挣扎时的腹黑笑意,甚至带着点愉悦。
她用那种极其清冷的语调,看着傅织扬轻声说道:“傅织扬,跑得这么慢,是打算把剩下的两圈走完吗?”
傅织扬听到这声音,浑身一哆嗦,抬起满是汗水的头,绝望地看着纪明溪。
“你如果再走下去,”纪明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秒表,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关心同学,但说出来的话却极其诛心,“不仅班级加分没了,你的跑腿费,我也会按每分钟两块钱扣除。你自己算算,还倒欠我多少?”
“卧槽……”傅织扬浑身爆发出了一阵极其恐怖的求生欲。她硬生生地咬紧牙关,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样,连滚带爬地往前冲去。
终于,她连滚带爬地冲过了终点线。连跨出最后一步的力气都没了,直接“吧唧”一下,四肢大张,极其没形象地瘫在了草坪上,像一条濒死的鱼。
纪明溪极其准时地出现在了她头顶:“起来。跑完不能立刻躺下,影响血液回流。”
傅织扬连眼皮都翻不动了,虚弱地摆了摆手:“纪会长……你行行好……让我死在这儿吧……”
纪明溪极其嫌弃地皱了皱眉。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钱的纸币,极其冷酷地扔在傅织扬的胸口:“这是你刚才跑完的班级加分奖励,班主任让我转交给你。拿去买点好吃的,别真死在学校里,影响校容。”
原本已经“灵魂出窍”的傅织扬,一听有十块钱,居然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抽搐了一下。她极其艰难地、像慢动作回放一样,抬起了一只重如千斤的手,极其精准地一把将那张纸币攥在手里,然后熟练地塞进了运动裤的口袋里,手又“啪”地一声砸回了草坪上。
惹得看台上的林依枳和周鹤直接笑抽了过去。
紧接着,全场最硬核的项目——女子3000米决赛,即将开始。
祁曜站在起跑线上,依然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运动服。周围的其他选手都在紧张地深呼吸、活动脚腕,只有她,站得像棵松树一样笔直,面无表情。发令枪一响,她极其稳健地跟着大部队,到了第五圈,她开始面无表情地套圈超车,最终极其轻盈地冲过了终点线。
虽然拿了第一,但3000米毕竟摆在那里。冲线之后,祁曜的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了不少,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打湿,脸色也比平时白了几个度。她双手撑在膝盖上,试图平复翻涌的呼吸。
几个班里的女生拿着冰镇的矿泉水想凑上去献殷勤,结果还没靠近,就看到林依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下了看台。
她手里没拿冰水,而是极其突兀地举着一瓶常温的矿泉水,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让让谢谢,让一下 家属来了。”林依枳极其不要脸地瞎扯了一句,直接挤开了那几个女生,走到祁曜面前。
祁曜直起身,喘着气看着她。
“你刚跑完,喝什么冰水,胃还要不要了?”林依枳极其理直气壮地把常温的水塞进祁曜手里,嘴里还极其嫌弃地嘟囔,“我特意去小卖部挑的没冰镇的。跑个三千米跟个机器人一样,我还以为你真不会累呢。”
祁曜捧着那瓶常温的水,拧开喝了一口。虽然只是常温水,但顺着喉咙流下去,却极其意外地抚平了胸腔里那股灼烧感。她看着林依枳额头上也出了一层细汗,原本冷硬的眼神,极其罕见地软了下来。
“没水了,我喝过的。”祁曜声音微哑。
“谁嫌弃你了。”林依枳翻了个白眼,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扯住了祁曜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走吧,我扶你去树荫底下。你这要是直接瘫在跑道上,纪检部干事的脸就丢光了。”
祁曜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而是极其顺从地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轻轻压在了林依枳身上。
“你一个死宅,力气倒是不小。”祁曜低声说。
“那是,我大胃王不是白当的。”林依枳一边扶着她往树荫走,一边极其嫌弃地抱怨,“不过你身上这味儿怎么这么冲?一股极地冰碴子味儿,大夏天的,冻死我了。”
祁曜没说话,只是嘴角极其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看台上,安知禾看着这一幕,隔着墨镜挑了挑眉:“老祁跟老皮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连喝过的水都不嫌弃?”
“那谁知道呢,可能这就是学神和死宅的脑电波吧。”周鹤挠了挠头。
下午,操场上的热浪稍微退去了一些,但比赛的气氛却越发焦灼。
4x100米接力赛即将开始。周鹤作为最后一棒,正在跑道边极其认真地做着热身。
“周鹤,你要是跑个倒数第一,今天下午就别坐我旁边。”安知禾在看台上居高临下地放了狠话,但手里却极其诚实地拿着一条干净的运动毛巾。
“安大小姐,您就瞧好吧!”周鹤极其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砰!”发令枪响。前三棒的交接极其顺利,但周鹤在接棒时稍微慢了半拍,排在第三。
“死猪!快跑啊!”林依枳在看台上疯狂大喊。
周鹤就像一头极其灵活的猛虎,不仅爆发力极强,在最后五十米的时候,甚至凭借着极其强壮的底盘,硬生生地从内道挤了过去,超过了隔壁班的体委!
“卧槽!老猪牛逼!”林依枳在看台上狂喊。
最终,周鹤极其惊险地拿下了第二名。
比赛结束,林依枳刚准备去给周鹤送水,突然,广播里响起了老班的声音。
“请各班班长和体育委员,立刻到主席台集合。关于下周的秋季秋游活动,有重要通知。”
林依枳愣住了。
“秋游?”周鹤拿着安知禾扔下来的毛巾擦着汗,刚想欢呼,但在听清是“两天一夜的露营基地”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秋游?去露营?”周鹤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劈叉了,“那种荒郊野外?没有空调,没有外卖,还要睡在草地上?我不去!我绝对不去!”
林依枳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死猪,你平时抢饭跟头猛虎似的,你怕露营?”
“你懂个屁!”周鹤极其痛苦地抱住头,甚至夸张地打了个哆嗦,“我是那种极度招蚊子的体质!一到夏天,只要有我在,方圆十米内的蚊子都不咬别人!这要是去野外睡一晚,第二天早上我怕是直接被蚊子抬走,连血都被吸干了!”
跑道上,刚刚缓过劲来的傅织扬也连滚带爬地上了看台。她一听到“露营”两个字,作为穷鬼的雷达瞬间响了:“等等,露营要交钱吗?买装备要花钱吗?我这周可是连底裤都快当掉了!难道我要去睡树洞?”
就在林依枳和周鹤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清脆、甚至带着点兴奋的声音。
“露营?两天一夜?”安知禾终于把黑胶伞收了起来,一把摘下宽大的墨镜,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居然闪烁着极其罕见的、期待的光芒。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的,你……没发烧吧?”林依枳试探性地问,“你不是最嫌弃那种没有独立卫浴的地方吗?”
“那不一样!”安知禾极其傲娇地扬起下巴,掏出手机飞快地划拉着,“我刚才在朋友圈看到,那个露营基地里有那种透明泡泡帐篷!晚上躺在里面就能看星星!还有野奢下午茶!我这就去下单一套高颜值的露营穿搭,还要买个复古马灯,拍照绝对绝美!”
周鹤呆滞地看着她:“不是,大小姐,那都是照骗!野外有虫子!有蛇!有大蚊子!咬你一口能肿半个月!”
“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安知禾极其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我不管,我就要去!而且我刚才已经看中了一套蒂芙尼蓝的帐篷,到时候你负责给我搬行李!”
“我抗议!我坚决抗议!我不想被蚊子当成自助餐!”周鹤欲哭无泪,转头看向林依枳,“老皮,救我!你想想办法!”
“其实……”林依枳推了推银丝眼镜,死鱼眼难得地亮了一下,“我听说那个露营地晚上可以吃自制烤肉,还有无限量供应的篝火烤棉花糖。而且不用上晚自习。”
“真有烤肉?”周鹤的抗议声瞬间小了一半。
“吃货,你的底线呢?”林依枳极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我的底线在烤肉面前一文不值。”周鹤极其没出息地咽了口唾沫,但随即又哭丧着脸,“可是真的有蚊子怎么办……”
坐在旁边的祁曜,一直没怎么说话。听到这里,她才极其平静地开口:“怕蚊子的话,我那里有从家里带的军用驱蚊液,效果很好,可以借你。”
“真的?!”周鹤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过,”祁曜话锋一转,目光极其冷淡地看着周鹤和安知禾,“既然你们要去,最好祈祷活动是在平地上。如果要在野外生火做饭,你们的生火技能,最好别像你们的物理成绩一样惨不忍睹。”
安知禾极其自信地甩了一下头发:“生火?我带了香薰蜡烛啊,点一下不就行了?”
祁曜:“……”
林依枳痛苦地捂住了脸。
而祁曜在垂下眼皮的瞬间,眼底依然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对于她来说,要在外面过夜,不仅要向那个控制欲极强的母亲报备,还要面对各种未知的状况。
但看着眼前这四个已经开始为“露营穿什么”和“怎么防蚊”吵得不可开交的人,她竟然觉得,如果这趟秋游有她们在,也许不会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