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任一起穿书后》春南楼

4、第 4 章 新中国没有

　　“小心有人在监视。明天我可能回不了消息，晚上家宴见。”

　　方叙五指收紧，攥住手机边缘。他盯着屏幕上这条褚连在昨晚半夜发来的消息，深吸了一口气，又伸手在床头柜上轻轻拈起一张纸条。

　　纸条跟昨晚的那张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上面的字变了：“请完成任务：在家宴上与楚天和睦相处，并令长辈信服。”

　　……他昨晚反锁了房门，也没听见任何有人进出的声音，可系统纸条还是出现了。

　　方叙其实是个很唯物主义的人，他的三观在昨天穿过来的时候遭到了一次重创，现如今遭到了第二次。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系统的存在吗？

　　可惜他没时间去细想这个问题了，因为房间里响起了两道敲门声，紧接着是顾泽的声音：“少夫人，您起了吗？”

　　“……起了。”方叙听见他的声音就头痛，“有什么事？”

　　“大少爷交代我，要让您试穿一下在家宴上的衣着。已经送到了，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试？”

　　“……”

　　方叙有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不情不愿地提高了音量：“知道了，我马上就去试。”

　　他怀疑顾泽就是褚连口中的监视器，整天把大少爷挂在嘴边，简直就像是楚天安插在他身边的间谍……都不能算作是间谍，已经是明目张胆地监视了。

　　他起身想去洗漱，又想起褚连的消息，顿了下，还是把系统字条握紧在了手心，塞进了睡衣衣兜里。

　　从卫浴出来，他去衣帽间简单换了一身衣服。衣帽间可谓是应有尽有，各种种类的衣服琳琅满目，其中也不乏宴会上穿的正装。

　　方叙不知道楚天为什么还要让顾泽带他去试衣服，他也懒得问，随便换了身常服就出了门。

　　顾泽带着他在别墅里绕了一圈，最后绕进一个房间。方叙进去看了看，里面挂了好几排衣服，款式各异，颜色各异，还有几把椅子和很大的全身镜，显然这是个试衣间。

　　他已经懒得吐槽了，试衣服竟然还要专门设置这么大个房间，简直都能当做什么设计品牌的工作室了。可能霸总过得就是这种奢华的日子吧，他不懂。

　　方叙平时是个很嫌麻烦的人，他平生最烦的事情就是试衣服，现在看着这么多套衣服，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想要离开这个房间。

　　但他后退的脚步被顾泽挡住了。

　　方叙转过头，有气无力地一笑：“你还是先带我去吃点早餐吧。”

　　算下来，这将近二十个小时的时间，他就只喝了点牛奶。也不知道楚家人的饮食怎么这么不规律，这么长时间竟然没一个人喊他去吃饭。

　　二十分钟后，方叙如愿坐在了餐厅。

　　他累得气喘吁吁，靠在椅子上歇了半天，扭头质问顾泽：“这房子这么大，你就没考虑过给每个人备个交通工具啊？从试衣间到餐厅要走这么长时间，累都累死了。”

　　顾泽给出解决方案：“少夫人，我即刻去备一辆轿，让家佣抬着您……“

　　方叙闻言大骇，下意识打断道：“新中国没有奴隶。”

　　他惊恐地瞪着顾泽，不知道他顶着一张老实人的脸是怎么说出这么骇人听闻的话来的。见顾泽还想张口，他赶紧抬手阻止：“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了，什么时候能吃上……”

　　“小叙，你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温和含笑的男声传来。方叙一顿，闻声望去，见沈召正往餐厅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沉默地盯着他的褚连。

　　沈召相当于他的丈母娘，他连忙起身，望着沈召，一时间舌头打结，不知道该叫爸还是叫妈。

　　好在沈召笑着摆了摆手，轻声嗔道：“快坐吧。都是一家人，还客气什么？小叙，早上想吃点什么，我让赵姨给你做。”

　　方叙假笑着应付他，余光瞥见褚连堂而皇之地坐在了自己身边的位置，声音猛地一顿。

　　沈召奇怪地看了看他，又望向他身边的褚连，笑道：“啊，对了，小叙，小连，你们还不认识吧？”

　　方叙脸上的笑已经变成苦笑了，他顺着沈召的话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把昨晚偶遇褚连给他“指路”的事情说出来。

　　于是沈召就开始给他们二人介绍彼此。他拉着褚连的手给方叙介绍，这是你小叔子，方叙假装礼貌地朝褚连点点头，一眼看见了他嘴角的一个小伤口。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他昨晚咬破的。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细看，没想到落了点痕迹。

　　方叙欲哭无泪，他很不会演戏，现在感觉马上就要装不下去了。

　　好在终于开始上菜了。沈召松开他们俩的手，笑着拍了拍方叙的肩：“小叙刚来，很多人不认识是正常的。正好，趁着今晚的家宴，让小天带你认一认家里人，日后相处起来也和睦。”

　　方叙松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还是叫他爸：“好的，谢谢爸。”

　　沈召的笑容一顿，变得浅了点，轻轻颔首，没再说话。

　　几人终于重新落座，每人面前都摆着小碗的松茸鸡丝粥，两只虾饺，还有一小碟蜜渍银耳。旁边摆着一碟小菜，方叙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大概率是火腿之类的薄片。

　　沈召坐在方叙对面，方叙觉得如坐针毡，生怕被他看出来什么端倪，只能学着他的动作吃东西。

　　他一边鹦鹉学舌似的费心费力吃饭，一边还要提防近在咫尺的褚连。褚连倒是格外地规矩，一顿饭下来，不仅什么动作都没有，连眼神都没分给他几个，像是真的跟他不熟似的。

　　方叙收回目光，垂眼喝了口粥，心里谈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顿饭喂猫都嫌少，他只觉吃了还不如不吃。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餐后水果发呆，余光看见沈召似乎起身去了盥洗室，紧接着一只手从侧面伸了过来，胆大包天地碰了碰他的小指。

　　方叙回神，大惊失色地瞥了眼站在他右后侧的顾泽。顾泽目视前方，好像什么都没注意到。

　　他正有些慌张地想让褚连把手拿走，就听见褚连沉声道：“管家，去我房间，把床头柜上的腕表取来。”

　　顾泽躬身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方叙松了口气，等顾泽走远才低声道：“你干什么？”

　　褚连：“怎么没回消息？”

　　“昨晚睡得早，没看到。”方叙道，“你不是说有监视？我怕你手机也被监视，所以就没回。”

　　褚连轻轻摇头：“应该不会。原主之间就有联系，我认为可以正常联络。”

　　“那太好了。”方叙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把早上发现的纸条内容告诉了褚连。

　　“先按照它说的做。”褚连思考片刻，“沈召一大早就找到我，要我跟他去公司，我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你别再和他碰面了，趁他没回来先走吧。”

　　“好。”

　　方叙脑袋有点乱，离开了餐厅。

　　他顺着记忆里的路线找到了试衣间。顾泽还没来，估计正在给褚连送腕表的路上，他也就没着急试衣服，抿着唇在周围转了转。

　　临近的房间门都是锁着的，大概是客房。他又回到了试衣间，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在窗户前停住了脚步。

　　从这里往下看，正好能看见别墅后花园的一大半。花园装修得很漂亮，还有几个园丁在修剪花草，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直到方叙眼尖地看见一个女孩子从墙上翻了过来。

　　方叙：……

　　他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墙目测有近三米高，墙体是实心石材，没什么可落脚的地方。这女孩看起来却像是根本没费力气，很轻巧地落了地，拍拍裙子上的灰尘，在园丁错愕的注视下悠哉地背着手闲晃了起来。

　　保安很快就收到警报，从后面追了上来。他们倒像是对这一幕司空见惯了，跟在女孩身后苦口婆心地劝她，女孩就跟没听见似的，慢悠悠地往别墅门口这边走。

　　方叙叹为观止，看来这别墅豪华是豪华，但安保措施也就那样吧。

　　他津津有味地站在窗边看戏，过了一会儿顾泽也出现在了这戏台子上，一群人跟这女孩斡旋，硬是没有一个人敢把她直接架出去。

　　方叙心道，这下好了，顾泽也去了，彻底没人管他了。

　　他还没想完，顾泽似有所感地一抬头，跟他四目对视，面面相觑。

　　方叙：“……”

　　二十分钟后，顾泽重新来到了试衣间门口，开始监督方叙换衣服。

　　方叙大为后悔，暗自下定决心，下次看戏再也不这么草率了，好歹找个隐蔽的地方看。

　　他生无可恋地换衣服，顾泽也不进来，就站在门口点评。一会儿说颜色太艳，一会儿说领子太高，一会儿又说跟楚天的西装色调不配。

　　方叙怀疑他根本就是故意找茬，换了十几套后，咬牙切齿地问：“那你就不能把这些有问题的衣服都排掉再让我试？！”

　　顾泽一噎，微微躬身道：“少夫人，这是大少爷嘱咐我的，让您务必把这些都试完，挑出合适您的。“

　　“我换衣服慢，这样下去家宴开始了我也换不完。”方叙破罐子破摔，穿着一套燕尾服往沙发上一坐，“你快给我筛一遍，楚天问起来你就告诉他我都试过了。”

　　顾泽面露难色：“少夫人……”

　　方叙转念一想，这管家很明显就是楚天手下的人，让他骗楚天那岂不是难如登天。但看他的这态度，即使他受楚天所遣，但肯定也不能对自己怎么样。

　　他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决定打探点消息：“嗯……要不，你告诉我个事儿，我就把这些衣服全都试了。”

　　顾泽目光探究地望向他。

　　方叙道：“你告诉我，刚才楼下的人是谁？”

　　“少夫人，我们是不能议论……”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能不能利索点？”方叙说，“再说了，这算什么议论。”

　　他一番话显然没能打动顾泽，顾泽脸上露出来一种不认同的神情，一大堆规矩方圆的话开始背书似的往出倒。

　　方叙觉得自己像是古代大户人家里受嬷嬷训诫的小姐，耳朵简直要起茧子：“停停停，你快给我个准话得了，说还是不说？“

　　顾泽显然誓死不从。

　　方叙气笑了，简直是白费时间，他就不应该跟顾泽说这么多，以后把他看成一个没感情的AI客服就好了，跟楚天无关的事情统统都是一句“您的问题我暂时无法解答”。

　　他不抱希望地威胁道：“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去跟楚天吹枕边风，说你坏话。”

　　把这句半开玩笑似的话撂在这，方叙都已经命苦地伸手去拿衣服准备接着试了，没想到顾泽颤颤巍巍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是、是陆家千金，陆姳小姐。”

　　方叙意外地一顿，挑了挑眉，趁热打铁：“……那她来干什么？”

　　顾泽看起来快哭了：“来找二少爷。”

　　这人实在是太艮，打一棒子出句话：“找二少爷干什么？”

　　“您不知道吗，少夫人，”顾泽说，“陆姳小姐钟情于二少爷，屡次……求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