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父之名》落落1127

2、第 1 章

　　从我记事起，我就已经在这个城堡里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自己几岁。我和一群像我一般大的男孩子一起莫名其妙地站在这个空旷的大房子里，他们也和我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包括这究竟是哪里。大家都在为此困惑，谁也没注意到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男子，没有人注意到他从哪儿出来的，但当大家发现他时，他的确就在那里，距离我们十步之遥，侧面对着我们。房间里明明没有风，他的长袍却仿似迎风飞舞，雪白的长袍纤尘不染，和我们身上所穿的肮脏褴褛的布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用一条赤红的长丝带将长发绑住，腰带也是赤红色的，赤红的颜色点缀在雪衣之间像极了喷洒的鲜血。他脸部侧面的线条十分明朗。他的出现让那些男孩子顿时定身般安静下来，怔怔地看着他。他幽幽地转过身，男孩子们都猛抽一口气。是的，他的眼神太可怕了，森冷的气息将我们都冻结在原地。其实他是何等俊美的男子，清眉朗目，孤傲的鼻子，略显苍色的嘴唇，单论五官都是一等一的精致。但是那样一双长睫美目却太过阴冷了。他的目光从我们脸上一一扫过，我和他无意中对视，竟感觉五脏六腑乃至心中所想都被他锐利的目光看穿，我慌忙垂下头。美则美矣，就是——太冷峻了，让人不寒而栗。看过所有人后，他轻启薄唇：“你们不用再白费心机猜想了，我告诉你们，这里是寒燊堡，你们都是堡主捡回来的孤儿，是仁慈的堡主将你们抚养长大的。也许以前的事情你们记不得了，不过那些没用的记忆不要也罢。你们以后只要全心全意为堡主效力，绝对听从堡主的命令就可以了，也不枉堡主白白养育你们一场。我是你们的师父——赤雪。以后就由我来训练你们。今天我要从你们40人中选出20人来训练，使出你们所有的本领吧，不要让我失望。”
　　他的声音像目光一样冰冷，但他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震慑力让大家都毫无保留的相信他。“谁先来呢？”他问。两个身形单薄的男孩子站了出来。赤雪眯起眼盯着他们，眸中掩饰不住的轻蔑：“你们要开始吗？”“不，”他们看了赤雪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嘴唇嚅动了半天，使劲吞了口口水道：“我们想离开这里，你能不能放——”他们话未说完，就被一阵飓风夹带着重重的撞向墙壁，立时昏死过去。“背叛堡主就是这种下场，谁还来？”没有人再敢主动站出来。“你，”赤雪指了指最西边的男孩，“你来！”那男孩愣了一下，随即“扑通”跪在地上：“师父，你饶了我这次吧，以后我一定尽心侍奉堡主。”赤雪飘到男孩身前又飘回原地，那男孩纹丝未动，一会儿，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男孩颓然到底，胸前多了一个血窟窿。其他男孩惊恐的张大嘴，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你来。”赤雪又点到了一个胖男孩，然而只听见“嘀嗒嘀嗒”的声音，那男孩竟然尿裤子了，地上一滩黄色液体散发阵阵骚臭。赤雪皱了皱眉，飘到他身旁，一掌击向天灵盖，顿时脑浆四溅，白花花的脑浆和黄色尿液混在一起说不出的恶心和诡异。一个男孩当场吐了出来，当然不久，他也一命呜呼了。不断有男孩被点出，不断有活生生的人在我们面前四分五裂。男孩子们都笼罩在濒死的恐惧中。然而我旁边一个高我半头的男孩却一直气定神闲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难道他不怕这发生在自己身上么？我用余光瞄着他，心里犯嘀咕。大约死了10个人以后，赤雪停止了杀戮，他还是优雅俊逸地站在那里，雪白的长袍纤尘不染，恍若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他依然美若神明。不！他怎么能是神，他根本就是魔！
　　他轻击两下双掌，一行穿着黑色劲装的强壮少年出现在房间一角。30人的队伍整齐有序地走来，有力的脚步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们逼近了，我才发现他们竟整整高我们一头！“孤狼，你来和他比试比试。”赤雪幽然道。“是，师父。”看到换了个少年，那男孩似乎不太恐惧了，恐惧被强烈的压迫感取代，少年与男孩对峙着，并未先出招，男孩浑身绷紧，时刻准备应招，少年却只定定瞪视他，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男孩开始浑身发抖，目眦欲裂。突然男孩大吼一声，用尽全力一拳打在少年心口，少年依旧面无表情，那一拳对他来说似乎无关痛痒，他的大掌一只按住男孩肩膀，一只抓住男孩的胳膊。少年肩膀微微一动，“嘶啦”一声，男孩失声惨叫，一只胳膊颤动着掉落在地，手指仍不死心的在空中乱抓着。男孩身上断口处血肉模糊。其他男孩看了都倒抽一口冷气。后来的几个男孩子也在搏斗中不同程度的受了伤。终于轮到我旁边的那个男孩子了，他依旧气定神闲地走出去，被指派对付他的少年首先发力，狠狠一掌击过去，仿佛要立毙他于掌下，哪知攻击目标竟不见了！少年大骇，转过头发现那男孩竟在他身后，少年这下聪明了，使出一招看似普通的拳法，殊不知这拳法变化甚多，男孩躲闪就稍有凝脂，拳风“刷”地将男孩袖口的衣服撕裂，露出皮肉。少年又惊，加快了攻击，男孩竟然能在这样的攻击下游刃有余！他不会一招半式，但奇快地反应和轻盈敏捷的身形硬是让少年百余招落空，不过男孩毕竟不会武功，身上已受了皮肉伤，虽然创小却很多，血还兀自流着。少年越攻越急，又是百余招后，气愤加上使用了太多杀招，竟开始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正待再攻，却听赤雪叫道：“停手吧，你先退后，下一个来。”男孩回到我身边，冲我微微一笑。这回轮到我了，我早料到会轮到我，逃不掉的。虽然我现在全身绷紧，心惊胆战，但我必须去搏一搏，为了活命，也要用尽全力。一个少年站在我面前，胸口肌肉横张，死鱼眼一瞬不瞬，指骨关节嘎嘎作响。对了，这就是我的敌人，不！他是仇人！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双眼喷火逼视那双死鱼眼，心底对自己下了一道狠命：决不放过它！当时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少年身上，脑海中全部都是“杀了他”。以至于后来晴每每提起我当时的表现，记忆都是一片空白。清说那是他第一次见我流露出杀气，那么浓重的杀气，他以前从来没见过，可是他忘了，他根本就没有那之前的记忆。后来的后来，赤雪对我说那一刻他是震惊了，他说我天生就是做杀手的料，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把我留下来，亲自培养。他说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杀手，一定会的。因为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一个8岁的孩子会有那么浓重的杀气。对！后来我知道了当时我8岁。8岁……我想我成为杀手以后每次杀人也都是那样的吧，拼了命似的，不然我是怎么一次次打败比我强很多的对手，一只活到现在的？那种什么都不去想，脑海中只有“杀了他”的样子，很恐怖吧？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少年出招了，我迅速照着前几个少年的招式应对。在那之前，我仔细观察了每场搏斗中那些少年出的招式，并默记于心。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他显然没想到我会用到他们同门的武功，甚感惊奇，一惊之下，出手稍缓，我趁机狠狠攻击，这样的攻击不比一般，因为强的永远打不过不要命的，我就是不要命的。他似乎没有对付同类武功的经验，但我没有内功自不能和他硬拼，况且我一招一式都用尽全力，长时间的僵持对我并无裨益。于是在数招之后，他的首滑到我的胸膛时，我死死抓住他一根手指用力一拧，生生将她手指拽了下来。但他也不愧是训练有素的杀手，那样的剧痛之下，还给了我重重一击，我同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那一招击在了我胸口，我飞出了一丈远，鲜血狂喷。少年盛怒之下差点杀人灭口，赤雪阻止了他。到我这里，所有的搏斗终于都结束了。在昏过去之前我听到赤雪冷冷的命令：“送他们去诊治。”
　　一个月后，我差不多康复了，只是差不多，那次重创给我留下的后遗症，让我每每动情心口就剧痛不已。剩下的男孩再次被集合在一起，原本40多人现在只剩下20个。那次被淘汰的男孩，死的就弃尸荒野，活的就刺瞎双眼，挑断手脚筋后运出古堡。活着也无异于废人了，况且他们还受了很严重的伤，没有得到医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赤雪还是那副装扮，这次他说：“你们都是同类中比较优秀的，体质和心力上你们都是高人一筹，但这并不代表你们就是强者，就是天下无敌了。一月后你们将接受更为残酷的淘汰。在这一个月中，你们还要接受训练，一个月后结果如何就看这一个月的成果了。记住，笑到最后才能笑得最好。”赤雪走了，谁又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