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翌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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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刘员外特意套了一辆宽敞的马车，亲自陪同施淼前往镇外的龟仙祠。
周夫人本也要跟来，但被刘员外劝住了，说是怕她见了龟仙的惨状忍不住落泪，徒增伤感。
马车一路向西，驶出永宁镇约莫半个时辰后，在一座苍翠的半山腰停了下来。
山脚下立着一座斑驳的石牌坊，上书“龟仙古祠”四个大字，字迹风化严重，透着一股沧桑的寒意。
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山道拾级而上，两侧的古木参天蔽日，但不知为何，枝叶间不见飞鸟，草丛中不闻虫鸣，整座山静得有些渗人。
刘员外走在前面，脚步沉重。
施淼注意到，越往上走，空气中的那股沉闷感就越发明显，仿佛有一种生机正在流失的衰败气息，弥漫在周遭的山林之间。
终于，一座古朴的庙宇出现在视野尽头。庙宇很空旷，但是摆满了瓜果祭品，能看得出小镇对这位“龟仙”的重视。
“就在这里了。”
他们一行人走进大门，刘员外便站定，没有再往里去。
院落正前方的祭台上，施淼好奇的往里张望，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龟仙”。
远看时，施淼还以为是一块布满青苔的灰黑色巨石。但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只有着庞大身躯的草龟。
它的体长接近两米，背甲高高隆起，他的形状本应完美而古老，可如今，那龟甲上，却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污垢与寄生物。
更让施淼心头一紧的是它的头部。
那颗硕大的脑袋无力地耷拉在祭坛冰凉的石板上，两只眼睛已经被厚厚的灰白色结痂完全糊住。
“严重腐甲，眼睛感染……”施淼低声自语，一颗心不断往下沉。
她在现代兽医实习期间见过不少乌龟的病例，但多半是体型较小的宠物龟，主人发现得及时，送来时还活蹦乱跳。
像眼前这种体型巨大，病程至少拖了好几年以上的个体，她别说治了，连见都没见过。
“麻烦了……”她打开医疗箱，翻找着有限的药品。
阿莫西林、碘伏、生理盐水、红霉素软膏。这些是最基础的广谱抗生素和消毒药物，对付普通的细菌感染绰绰有余。
但眼前这只龟的病情太复杂了，腐甲病需要针对性的抗菌药物，肺炎需要足量的抗生素注射，眼部的感染更是需要专门的滴眼液，而她手里这些东西，充其量只能算勉强应急。
“没有对症的药啊……”
施淼暗自咬牙，目光在药品之间来回扫视。
但看着这老龟痛苦的模样，她咬了咬牙：“眼下这个环境，能有这些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不再犹豫，和刘员外说了声后就开始行动。
因为乌龟太大，没有足够的时间和药物浸泡消炎，施淼只能先找出一次性注射器，小心翼翼地吸取了适量的阿莫西林混悬液。
注射时，巨龟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四肢不由自主地收缩，但随即又无力地摊开。它的反应太微弱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别怕，这是抗生素，帮你消炎的。”施淼轻声说着，习惯性地转移动物的注意力，迅速拔出针头。
紧接着，她决定先清理对方的眼睛。这个环节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
她先用生理盐水浸湿的棉球，敷在巨龟的眼睛上，等待了几分钟，让干硬的结痂充分软化。
然后，她换了一支干净的棉签，从结痂的边缘开始，极为轻柔地剥离那些灰白色的硬块。
脓液和结痂被一层层清理下来，巨龟的呼吸明显加快了。
但它始终没有大幅度地挣扎，仿佛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来帮助它的。
好通人性的乌龟！虽然现在情况危机，但是遇到配合的病患还是让施淼轻松许多，动作也愈发轻柔。
清理完毕，她挤出红霉素软膏，均匀地涂抹在巨龟的眼睑和眼球表面。
还剩下最棘手的一步——腐甲清理。
施淼用消毒过的刮刀，小心翼翼地剔除龟甲上那些已经发黑的角质层。
腐烂的组织被一层层刮下来，露出底下渗着血丝的创面。她用碘伏反复消毒，然后喷上白药，用干纱布轻轻覆盖。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施淼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膝盖跪在石板里，酸痛得几乎失去知觉。
“好了……”她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而，效果并不乐观。
巨龟依然趴在那里，眼睛虽然被清理干净了，但眼睑依然肿胀，只能勉强睁开一条极细的缝。
背甲上明显的腐甲被清理了，但剩下的部分依然灰暗斑驳，透着一股病恹恹的死气。
它看起来，和刚才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怎么还没好？”人群里，跟来的家仆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虽然刘员外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但施淼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里的信任正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和失落。
她知道，如果不能让巨龟在短时间内出现肉眼可见的好转，她在员外心里也只是个被自家夫人搭救的小小女子。
“怎么办？”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重新落在那只巨龟的背甲上。
刚才清理腐甲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一个极其奇怪的现象。
那些斑驳的纹路似乎不只是真菌感染，在甲壳表面，有一层不自然分布的硬质涂层。
那东西不像是天然生长的，更像是……被刻意涂抹上去的。
油漆？颜料？
施淼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她上大学时，亲戚家的小孩套圈套回来的一只巴西龟。
那只小龟的背甲上被商家涂了一层花花绿绿的油漆，画成了什么“七彩神龟”的模样。
小孩觉得好看，带回家养了一年，结果龟甲开始严重卷曲变形，龟也奄奄一息。
当时亲戚知道她学兽医，非要她去哄哄小朋友，她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把那些油漆一点一点地刮掉。
商家为了博眼球，丝毫不会顾及油漆的存在不仅会抑制龟的正常生长，还会导致严重的甲壳畸形和慢性中毒。
而眼前这只巨龟背上的诡异沉积，和当年那只小油漆龟，是何其相似！
“我知道了……”施淼喃喃道，她忽然找到了目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具箱，里面只有最基础的刀具，但她现在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咬了咬牙，重新蹲下身，换了一把刀刃最薄的刮刀，贴着龟甲表面，沿着那些诡异纹路的边缘，轻轻地撬进去。
刀锋划过的地方，一层薄薄的灰黑色物质被卷了起来，像削苹果皮一样完整地剥离下来了。
施淼的眼睛亮了。竟然有效果！
她加快了速度，那些诡异的涂料被一层层刮除，露出底下原本的甲壳颜色。
大龟的龟甲本色是深褐色的，带着天然生长的同心环纹。
虽然因为长期被覆盖而显得有些苍白脆弱，但已经和之前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判若两龟。
随着刮刀不断推进，巨龟的身体竟然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它的四肢从绵软无力的摊开状态，逐渐收拢，有了支撑身体的迹象。
原本一直耷拉着的脑袋，此刻微微抬了起来，鼻孔一张一翕，似乎在用力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快看！龟仙动了！”刘员外失声惊呼。
施淼没有理会，全神贯注地处理着龟甲上剩余的涂料。
当最后一片涂料被剥离下来时，她整个人已经累得快要虚脱了。
就在施淼准备站起身，去向刘员外说明情况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谢谢。”
那声音沉厚苍老，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古老慈悲的共鸣。
我去！
施淼整个人僵住了。
她猛地低头，身边只有这只庞大的乌龟。
此刻巨龟的脑袋正对着她，那双刚刚被她清理过的眼睛，竟然睁开了一条清晰的缝隙，里面一双琥珀色的深邃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你……”施淼张了张嘴，一直以来的三观都在剧烈地重建。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又一道声音从她的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妖龟”基础救助，获得妖力反馈！】
【系统功能解锁……正在激活新人礼包……激活成功！】
【“神奇动物在乡村”直播间已绑定！】
【当前目标：妖龟（暂定名）】
【身体状况：轻微好转】
【信仰状况：淡薄】
【提示：妖力可用于强化宿主自身及直播间功能，请积极救助更多“动物”以获取能力吧。】
施淼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站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巨龟，又愣愣地听着脑海里那些不断弹出的提示音。
妖龟？直播间？信仰？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她是个无神论者，生在现代长在现代，唯一的信仰就是祖国。
可现在，她脑海里的声音告诉她，她面前这只巨大的草龟，是一个靠村民信仰维系生命的“妖物”。
而她因为救了它，获得了一种叫做“妖力”的东西，竟然还因此重新激活了这个系统！
“我……是不是摔坏脑子了？”施淼喃喃自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