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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盟 贺兰诩明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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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诩明打量着他空空如也的后背,开口问道:“李兄,你的桃木剑呢?像我们这样的剑修,怎么能不带剑。”
李邢邑神色平淡,低声作答:“我不是剑修。”
“怎么可能!”贺兰诩明满眼震惊,心底却又暗自思忖,只当他是刻意提防自己。
“我曾领教过你的剑法,那一手剑术,分明是顶尖剑修的水准。”
李邢邑垂眸,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剑只是我借用的手段,并非我的道。”
贺兰诩明一怔,眉头微蹙。
他的剑术浑然天成,怎么会只是手段。
况且,若无剑道在心,又怎能使出那般招式。
见贺兰诩明久久没有出声,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向远处山林,“我用剑,不过是恰好能借它斩破阻碍。剑修以剑证道,我却不是。任何兵器于我而言,并无分别。”
她本以为能从李邢邑口中探到几分根底,不想只换来这样一句疏离的答复。
她望着李邢邑挺直的背影,对他的好奇又重了几分。
他们脚步未停,依旧缓步向前,衣摆轻轻擦过地面的野草。
林间忽然传来一阵簌簌响动,数只山魈自树丛间窜出,它们獠牙外露,腥风扑面而来。
李邢邑抬手一引,脚边散落的枯枝便骤然凌空飞起,如短刃一般直刺山魈。
枯枝破空,力道沉猛,转瞬便放倒几只山魈。
贺兰诩明也迅速拔出长剑,上前配合。两人一守一攻,片刻便解决了所有山魈。
“这便是你说的,刀枪木石皆可为兵?”贺兰诩明深深望向他,眼底的震撼更深。
李邢邑只是微微颔首。
贺兰诩明刚要开口,再多了解他一些。就被远处的一阵嘈杂打断。
他们警惕地继续向前探。绕过一片红树林,前方是一条水色浑浊的河流,河水撞在河底嶙峋怪石上,翻起层层白浪。
贺兰诩明定睛一看,发现岸边有一股暗红的血流融进河水中,它丝丝缕缕散开,像褪色的红绸。
“见血了?”贺兰诩明转头看向李邢邑,指尖不自觉扣紧剑柄。
李邢邑目光淡淡扫过河面缓缓漂散的血色,轻轻摇头:“不是兽血。”
话音刚落,上游林间便传来压抑的闷哼声。血腥味顺着河谷的风飘过来,混杂着河水的湿冷气息。
“小心!”
李邢邑话音刚落,一枚薄如蝉翼的飞刃便撕裂空气,携着锐响直刺贺兰诩明面门,速度快得几乎只剩一道银线。
贺兰诩明抬手,指尖轻探。
刃尖擦过指腹,她指节一收,精准夹住飞刃的刃身。
“偷袭就有点不讲武德了吧。”贺兰诩明手腕微扬,反手将飞刃掷回。
飞刃调转方向,裹挟着更强的劲气,朝着来处飞射而去。
“啊!”
惨叫声响起,伴随着林间窸窸窣窣的碎响。
一群人猛地从枯草堆中窜起,有两个人上前将中刃之人扶起。
队伍中有人惊呼道:“是贺兰诩明!”
那人浑身一颤,心底有寒意在疯涨,他不敢有半分滞留,厉声急喝:“快撤!”
众人本就惊惧不已,听闻此话,瞬间军心溃散,再无半分对峙底气。狼狈向着密林深处退去,脚步仓促。
河谷重归寂静。只剩河水滔滔奔流,风声穿过红树林叶,发出簌簌轻响。
方才的杀机与慌乱,仿佛从未出现。
贺兰诩明眉峰微蹙,“这就跑了?”
“嗯。”
“他们是在杀人抢丹。”贺兰诩明目光落向河面那缕渐渐淡去的血色,声音平稳。
李邢邑抬步,沿着河岸缓步前行。
贺兰诩明跟上他的脚步,佩剑轻碰衣摆,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秘境之中,不止这一伙人在杀人抢丹。”
“是。”贺兰诩明道,“试炼开启,规则松散,人心的贪念便压不住了。”
两人沿河岸再行半里,河谷陡然收窄,两岸峭壁拔地而起,崖壁如刀削斧凿,便是一处山谷。
贺兰诩明手指山谷入口,停下脚步。
“在这山谷休息一会儿如何?”
李邢邑静静望着她,眉梢微敛。
贺兰诩明不等李邢邑回答,便拉着他的衣袖向山谷而去。
两人踩着碎石缓步深入御剑山谷,两侧崖壁挤压下来,天光愈显稀薄,风声在岩壁间盘旋低吟。
李邢邑脚步一顿,低声道:“这里的灵气不对劲。”
一层半透明的屏障横亘在山谷尽头,如水波般轻轻漾动,泛着灰蒙微光,将整片深处空间隔绝开来。
“这山谷中竟然还有封印?”贺兰诩明下意识的拔出长剑。
她自顾自上前,将手贴在屏障上,感受着灵力波动。
贺兰诩明眼神亮起,手中的剑也随心颤动。
“若是取了它的妖丹,何愁不过试炼。”
“李兄,可愿助我一臂之力?”她转头看向李邢邑,轻扬眼尾。
李邢邑神色平静无波。没有拔剑,也没有引动周遭木石,目光落在那层起伏不定的屏障上。
贺兰诩明抬腕挥剑,清泠剑光脱缚而出,凝练一道锐芒,直刺屏障。
“铮——”
只听一声清越脆响轰然响彻山谷。
下一刻,屏障轰然碎裂,万千光片四散飞溅,如同破碎的琉璃,在空中转瞬化作星点微光。
通路毫无阻隔地敞开。
灰雾翻涌盘旋,在屏障碎裂后的空地中央缓缓拧转聚拢,化作巨蛇之形。
蛇身粗如古木,鳞甲呈暗哑灰黑色,每一片鳞片上都流转着淡淡的雾纹,和方才屏障的光纹同源。
它头颅微微抬起,狭长竖瞳泛着浑浊灰白,没有舌信吞吐,却自蛇口漫出丝丝冷雾。
贺兰诩明横剑身前,脚步微沉,凝神盯着巨蛇:“秘境本源,竟化作蛇形。”
话音未落,巨蛇长尾骤然挥出,裹挟一股沉重劲风,横扫向二人。
贺兰诩明眼底掠过一抹深思。她清楚李邢邑引动土石的力量有多霸道,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贺兰诩明足尖一点,身形凌空掠起,剑光划开一道银弧,刻意挑动巨蛇的恶意。
“来。”她语声清亮,剑尖轻点蛇头前方空气。
贺兰诩明脚下步法灵动,不与巨蛇硬拼,只辗转腾挪,刻意将巨蛇庞大的身躯不断引向李邢邑站立的方位。
在巨蛇扑至近前的刹那,贺兰诩明手腕抖出一道剑光,擦过蛇目,逼巨蛇本能绷紧身躯、暴露要害。
李邢邑抬眼,看清眼前局面。贺兰诩明是借自己的力量,击杀此蛇。
他没有迟疑,随机握住一旁的树杈。
灵力缓缓注入枯枝,干裂粗糙的枝身一点点延展塑形,旁侧多余枝杈自行脱落削平,尖端凝出锋利的木刃。
李邢邑抬手,木剑轻扬。没有浩大的破空之声。木剑携着内敛灵力,直刺巨蛇腹下鳞甲。
巨蛇猝不及防,庞大身躯猛地痉挛,灰雾自伤口疯狂外泄。
贺兰诩明抓住这转瞬契机,足尖凌空一点,剑光再起。她刻意牵动蛇身,逼迫巨蛇不断向着木剑的方向冲撞,将要害持续送到李邢邑的木剑之下。
巨蛇每一次挣扎扭动,只会让木剑扎得更深。
巨蛇竖瞳里幽光剧烈摇晃,嘶哑的轰鸣震动山谷。
贺兰诩明落回地面,双手环抱,缓缓转头看向李邢邑。她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坦荡又张扬。
李邢邑握着那柄木剑,木刃还抵在巨蛇本源伤口之上,青辉淡淡流转。他抬眸回望她,神色依旧清宁,不起波澜。
巨蛇身躯剧烈震颤,笼罩山谷的灰雾开始大片消融。
“这妖兽不算强,你一人对付它也绰绰有余。”李邢邑垂眸,声音低哑,“为何要借我之力?”
贺兰诩明笑意张扬明媚,眼底藏着几分得逞的狡黠。
“单打独斗费时太久,秘境变数难测。能借势,何必硬拼。”
话音未落,她脚步向前踏出,径直走向正在消融的巨蛇躯体。灰雾层层剥落,蛇腹深处,一枚莹白浑圆的妖丹静静悬浮,流转着淡淡的本源微光。
贺兰诩明抬手,指尖灵力一卷,稳稳将那枚妖丹摄到掌心。
“多谢了。”她微扬掌心,将妖丹暴露在李邢邑的目光里。
周遭震颤缓缓平息,崖壁不再落石,谷间枯败草木慢慢褪去灰败,透出一丝浅淡绿意。
贺兰诩明扫了眼身旁平整的巨石,径直坐下,将妖丹装进腰间囊袋。
“正好就地休息。一场恶战,灵力耗损颇多。”她抬眼看向李邢邑,拍了拍身侧岩石。
李邢邑沉默片刻,把木剑放在脚边,挨着岩石坐下,闭眼调息。
巨蛇残留的雾气缓缓消散,山谷安静下来,只余下轻柔流动的风。
贺兰诩明默默地往李邢邑的方向移了几步。她凑上去,观察者李邢邑的脸色。
“李兄,你生气了?”
眼见李邢邑一言未发,她解下腰间的囊袋,在里面摸索着。
囊袋口一松,她随手一倾,哗啦啦滚落出一大堆丹药。一股清醇药香顿时漫开在空气里,堆在两人之间的石面上,像一小堆彩色石子。
“喏,补偿。”贺兰诩明微微抬着下巴,她笑意依旧,指尖轻点那一堆丹药,“方才借你出手一事,算我欠你一份,这些全送给你了。”
贺兰诩明自顾自说道:“我想你志不在试炼结果,这些丹药更适合你。”
李邢邑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石面上琳琅满目的丹丸上,又抬眼看向她,“我并未动怒。”
“是吗?”贺兰诩明歪了歪头,并不完全相信。
“我只是在调息。”李邢邑垂眸扫过眼前成堆丹药,语声清淡,“丹药你自行收好即可,我不需要。”
这话刚落,贺兰诩明一挥手将散落的丹药重新收回新囊袋中。
不等推辞,她便直接伸手扒开李邢邑握成拳的手,将装满丹药的新囊袋放在他掌心。
“不要也得拿着。”她扬眉,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头,“恶战刚过,这些灵丹正好补灵力,就当是谢礼。”
李邢邑一怔,抬眼望向她张扬明亮的眉眼,沉默片刻,终究没有推开。
风穿过山谷,轻轻拂动二人衣袂。
贺兰诩明弯腰从地面拾取枯树枝,堆成一个小堆。
李邢邑不解道:“你捡这些做什么?”
“生火啊。”贺兰诩明回答道,“秘境的夜晚会很冷,光靠灵力避寒是不够的。”
贺兰诩明眉头一皱,盯着李邢邑。
“你不知道?”
李邢邑收敛起目光,并未作答。
火苗腾地燃起,噼啪轻响,暖光漫开,驱散了山谷里的阴冷。
贺兰诩明重新坐回李邢邑身侧。
连日奔波厮杀带来的倦意慢慢涌上来。她侧过头,看了眼身侧静坐调息的李邢邑,没打招呼,身子微微一斜,脑袋轻轻靠在了他肩头。
长发滑落,扫过他的脖颈,带来丝丝缕缕的痒意。
李邢邑周身调息的灵力一顿,肩头骤然增加了一份重量。
他垂眸,余光瞥见她阖上双眼,呼吸渐渐放缓,已然沉沉睡去。
“贺兰诩明?”李邢邑轻轻唤道。
她毫无回应,整个人纹丝不动,只有长发静静铺落在他肩头。
李邢邑没有推开,脊背只是维持着原本的姿态,他的目光望向远处幽深的山林,声音极轻,近乎自语:“倒是放心。”
篝火燃了一夜。
柴薪不断耗尽,他只用单手遥遥引来新的枯枝添入火堆。
从黄昏直到天际泛出淡淡的鱼肚白,整整一夜,他没有挪动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