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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校生 新人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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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衡一中,清晨的日光漫过整栋教学楼,落叶缓缓飘落在无人的走廊,早自习的读书声从每扇窗里飘出来,偶尔几个迟到的学生着急忙慌冲向自己的教室。
一对父子沿着校门口宽大的道路往教学楼赶。江杰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粗犷的声音夹杂着秋风溜进江余的耳朵里。
“你到新学校给我老实一点,别到处惹事,再被学校劝退,你就别上学了,直接去打工算了……听见了吗?我跟你说话呢!!”
江杰讲得唾沫横飞,扭头一看,发现江余正心不在焉地点着头,痞里痞气的样子让他额边的青筋跳了跳,狠狠一巴掌打在江余后脑勺上。
江余正盯着面前笔直的路线发呆,被打得踉跄一步,差点没站稳。
“老子跟你说话,你就这样敷衍的!知道给你转到这个学校有多不容易吗,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小孩,一点都不体谅人!”
江杰的大嗓子震得江余耳边一阵发麻。带点微哑的嗓音从口罩里钻出:“知道了。”
“唉,我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江杰似没听见回答,自顾自向前走,边走边叹气,还在前面喋喋不休地吐诉,“我这些年处理你的这些问题已经很累了,为什么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呢,少惹点事,别再让我为你担心,你妈也不在身边,你……”
“叮叮,叮叮,叮叮”
江杰低压的声线被电话铃打断,他忙拿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时脸上浮起笑意。
“喂,依依……啊,没有没有,我很快就处理完了……好好好,等我回去给你们带吃的……嗯嗯,你说我听着呢……”
江杰瞥了一眼身边的江余,给他打了个手势,让他在原地等着,自己拿着手机朝远方走去。
江余露在袖口外的手指被冷风冻得缩了缩,抬眼望着江杰的背影逐渐模糊。他百无聊赖转着脑袋打量四周,脚边落叶被风卷得打旋。
他在原地站了半天,蹲下休息了一会,都没看到江杰的身影,视线落回面前空无一人的道路,垂下眼转身独自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远处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江余不急不慢走上空无一人的楼梯,一只手懒懒地搭在扶手上,宽松的黑色卫衣被蹭上一层积灰,他毫不在意地继续晃悠悠地踩着台阶往上挪。
额前留了好久没剪的碎长发垂下来,严严实实遮住眼睛,随着他散漫的步伐一颠一蹭,软发梢扫在下眼皮上,刺得他忍不住眯了眯眼,边揉眼睛边往上走。
他刚走到三楼拐角,没留意有人正从楼上往下走,收不住脚,结结实实撞进对方硬实的肩线里,撞得他往后一仰,下意识抓住对方的衣服。
对方被他拽得向前一步,手里抱着的一摞刚打印出来的资料哗啦散了三四张,打着旋落在台阶上。
“他妈的,你眼睛是不是瞎了,没看见有人啊!”
江余揉了揉被撞得发麻的肩,躁意顺着痛意往上冒,抬手掀起挡视线的碎长发,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撞他。
视线对上的那瞬间他瞳孔骤缩。
来人英姿秀骨,肤色玉白,眉眼淡然,睫毛狭长,清冷又艳美。墨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一尘不染的白衬衫妥帖穿在身上,领口严实整齐,手中还抱着剩下那堆资料。
“抱歉。”
陈泽安脸上没什么表情,薄唇轻启,声线清冽平静。话音刚落,侧身绕开挡在路中间的江余,弯腰伸手去捡台阶上散落的资料。
“啧,你说句抱歉就完事儿了?”
江余不满地往前走了一步,看见陈泽安蹲下去捡资料,后颈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肤。
“喂,我跟你说话呢?”
等了一会见他不回答,江余骂了一句神经病,正转身要离开,却被陈泽安的冷声冻住脚步。
“让一下,你踩到了。”
陈泽安的指尖虚虚抬了半寸,落在江余脚边压皱的资料上,一双潭眸静静地望向江余。
“不是哑巴啊,刚才跟你说话咋不理我。”江余脚下力度未减,被口罩遮住的嘴角得意地弯了起来,挑眉对上陈泽安的眼睛。
陈泽安轻移视线,语气淡得泛凉,不带半分多余情绪:“请让一下。”
“我偏不,我就要踩,你管得着吗。”
江余泄愤似的踩着他脚底的资料,白净的纸上被鞋底蹭出一道扎眼的灰黑印子。
陈泽安没吭声,视线落在他脚边那页被踩得发皱的资料上,眼尾垂着,墨黑的眼瞳里冷冰冰的,安安静静瞧着他,半点波澜没起。
江余反倒有点发怵,收脚的时候又碾了一下,把那道黑印子蹭宽出半指。
见江余收回脚,陈泽安这才缓缓弯下腰,指尖捏着边缘把那张脏了的资料拎起来,指腹蹭过上面的灰印,眉峰连半分褶皱都没起来。
他冷白的指尖捏着那张蹭脏的资料边角递过去,淡声道:“擦干净。”
“哈,我就不擦,你能拿我咋地。”江余态度嚣张,眼尾藏着恶劣。
“擦干净。”陈泽安冷冰冰地再次重复。
“切,装啥,我说我就不擦,你能——拿——我——怎——样。”
江余一边说一边向前挤,手指推着陈泽安的肩膀。陈泽安没有退后,递出的资料被两人不断拉近的距离压皱了。
他比对方高出小半个头,垂眼往下望,盯着江余的发旋和眼底没藏住的玩味。
“你求我,我就给你擦呀。”江余仰着头丝毫不惧地盯着他。
“不用了,谢谢。”
陈泽安道。指尖松了力道,把那张脏的资料往怀里一夹,转身走下楼梯,白衬衫的下摆随步带起一点极浅的风。
那声“谢谢”还回荡在江余脑里,让他感到一丝错愕。等他反应过来时,对方早已不见踪影,莫名觉得有些吃瘪,嘴里骂了一句装货,继续往教室赶。
“今天我们高二七班来了一个新同学,他是中途转校,可能对学校不熟悉,大家多多包容,现在掌声欢迎他。”
班主任胡琴是一个温柔的女性Beta,笑着侧身往门口迎,软乎乎的声音裹着点没散的香水味:“快进来吧。”
胡老师话音刚落,门口倚着墙的少年掀了掀眼皮往讲台这边扫。他穿了一件黑色卫衣,戴着口罩,用手撩起头发,露出上半张脸,眉骨生得优越,眼尾斜斜往上挑出点锋利的弧度。
他往讲台中间一站,连手都懒得抬起来挥一下,声线是偏低的哑,尾音漫不经心勾着点痞劲儿:“我叫江余,是个Alpha。”
胡老师的眼尾弯着点温温的笑意,等着他再多说两句爱好之类的话。站在讲台中间的江余黑沉沉的眼扫了胡老师一眼,气氛有些凝静。
胡老师见他不说话,愣了一下,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顺势笑着打圆场:“看来咱们江余同学性子直,话不多,那大家平时多主动跟他处处哈。”
指尖指向教室最角落靠后门的空位,声音温温和和的:“你坐那儿就行,挨着后门进出方便,平时也没人打扰。”
“行。”江余懒懒散散应了声,抬脚往角落走,踢开椅子,顺手把书包放下,将连帽衫帽子往脑袋上一扣,往桌上一趴,把半张脸埋进臂弯里。
耳边的讲课声嗡嗡得像远飘的蚊鸣,没两分钟就彻底睡沉了。
一觉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斜斜往下压了大半,耳边全是饭点放学闹哄哄的嘈杂声。前后桌的学生早就拎着饭卡跑光了,连教室里的灯都有人顺手关了两排。
他抬着头懵了两秒,压着胳膊睡麻的指尖蹭了蹭耳垂,打了个哈欠:“操,睡麻了。”
江余甩了甩手腕,觉得有点闷,扯掉了脸上的口罩,抬眼正好扫到前排俩值日生正偷摸往他这边瞟,眼一斜恶声道:“看你妈呢。”
他把滑到桌肚底下的破书包拽出来往肩上一甩,长腿蹬着桌沿起身,脚腕磕到桌腿,疼得他嘶了一声又骂了句艹,抬脚就往门边走。
那俩被他怼的值日生互相对视后翻了个白眼,小声骂道:“傻逼吧。”
江余揣着兜晃到小卖部,摸出最后一块钢镚买了颗薄荷糖放在嘴里,凉劲的薄荷味在嘴里散开,舌尖凉丝丝的,味道直往天灵盖钻。
他背靠着树,一只脚踩在树干上,含着糖,抬眼刚好看见站在直饮水台边的陈泽安。
他身形纤细高挑,侧脸轮廓流畅,鼻梁秀气,下颌线利落,袖口露出的一节腕骨纤细,慢腾腾地接着水。
江余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时一个长相可爱的女生走到陈泽安旁边,看样子应该是个Omega。
女生在他旁边说了些什么,陈泽安摆了摆手,那女生原本开心的表情变得落寞,灰溜溜地走开了。
“装什么逼。”他没忍住嗤了声,嘴里的糖咬得咔哒响,朝陈泽安那边走去,在他身旁站住,想看他什么反应。见陈泽安没在意他,又刻意往他那靠了几分。
一股清甜钻进陈泽安鼻子里,拧着杯盖的动作顿了半秒,转头看见江余像个大爷一样双手抱胸站在旁边,满脸写着“我来找茬”这四个字。
陈泽安轻抿唇缝,脚步往旁边让了让,拿着水杯正要走。
哪想到江余得寸进尺,故意用肩往他胳膊上撞了一下,把他刚接满的一杯温水撞得晃出来大半,泼在陈泽安白衬衫的前襟上洇出一大片湿痕。
“哟,没长手啊,接个水都拿不稳?”江余咬着薄荷糖咔哒响,眯着眼挑他刺,嘴皮子上半点儿不饶人,“这水泼我鞋上了,你打算怎么赔啊?”
陈泽安垂眼看见江余干干净净连个水点子都没沾到的鞋子,又扫了扫自己前襟的湿印子,眉头轻蹙:“是你先故意撞的我,并且水没泼到你的鞋上。”
陈泽安冷眼看着江余无耻的嘴脸,转身就要往走廊那头走,却被身后传来的一股阻力硬拽了回来。江余扯住了陈泽安的衣摆:“妈的,我说让你走了吗?”
陈泽安回头轻轻瞥了他一眼:“别无理取闹。”
“艹,怎么拽,你他妈叫啥呀。”江余声音带着点怒气,表情凶悍。
“我叫陈泽安。”他淡淡的开口道。
“……?”江余噎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蹦出这么一句话,撇了撇嘴,“操,你他妈是有病吗?”
陈泽安看了一眼他的脸,几条红痕印在上面,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睡觉压出来的。
“我没有病。”
“……?”江余算是看出来了,这人脑子就是有问题,除了长相还过得去,其他一无是处。
他翻了个白眼,松开拽着陈泽安衣服的手:“你脑残吗?”
陈泽安没答,趁他松手的间隙,拿着水杯就走了。
“?”
江余狐疑地瞥了一眼他走远的背影,似乎真的在确定他是不是弱智,瞧着陈泽安俊俏的模样,实在无法把他与弱智联想到一起。
等江余回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找茬找得莫名其妙,对方根本懒得搭理自己,自己才像那个弱智。
“艹!妈的。”江余骂了一声,狠狠用脚跺了几下地面。
下午的放学铃刚落,校门口瞬间涌出来乌泱泱的学生。江余叼着棒棒糖靠在围墙边摸手机,本来想查个导航看看怎么回家,抬眼扫过人群就精准捞到了陈泽安的身影。
陈泽安刚跟竞赛班的同学道别,单肩背着书包,浅灰色的校服外套领口没拉拉链,露出里面白衬衫的边,手里拿着两本刚从打印店拿的习题集,步伐均匀稳重。
身边走过的老师都笑着抬手和他打招呼,他全客客气气点头应下。
江余嗤笑一声:“装货。”
陈泽安身边那么多老师,江余当然不会去招惹他,他没傻到这种程度。
想到自己今天上午傻傻找茬的模样,耳边响起父亲的叮嘱,还是好好相处吧,才开学别惹这么多事。
江余去学校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当晚餐,从便利店门口出来时,正好一眼瞅见站在公交车站下的陈泽安。
陈泽安松姿鹤骨的气质在人群中很显眼,左耳戴着有线耳机,双眸注视着前方,余晖打在他脸上,长睫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显得恬静柔美,没了平时清冷的样子。
江余大步流星地朝着陈泽安的方向走去。陈泽安正专心地用耳机听英语听力,脑中刚刚串起的单词被人打断了。
“喂,姓陈的,你家住在哪里?”江余一个健步走到陈泽安身边搭话,手中拆开刚买的饭团,热气飘在空中被风吹散开来。
他闻言转过头,正好看见江余大口吃着饭团,可能是吃得太急,嘴角沾到了一点海苔。
江余的身体不停往这边凑,陈泽安感到一丝无奈,身体往旁边移了些:“家庭住址不可以随便告诉别人。”
江余嚼着饭团,仰头瞧见陈泽安认真的模样,不满地切了一声。
“那力搞诉我哼水小区要作哪战。”他嘴里的饭团还没咽下去,说话模糊不清。
陈泽安大概听懂了对方是什么意思,但是没理他。
江余看陈泽安没理自己,以为是自己没说清,使命吞下饭团:“我说,衡水小区要坐哪个站啊?”
“自己找。”陈泽安用手指了一下背后的公交站牌,便利落地收回手,没再管江余。
江余已经吃完了饭团,此时正就着水艰难吞咽。他听见陈泽安的话后转身,看见一面巨大的站牌,把上面的站名全部看了一遍,找了半天也没发现有衡水小区的站点。
他刚转学过来,对这里的人事物都不熟悉,唯一算认识的人只有陈泽安一个,才打算来找他问路。
“我找不到站点啊,陈泽安你帮我找一下呗!”等了半天没听见人搭腔,以为陈泽安没听清,抬了抬脑袋才觉出不对。
一转头,哪还有陈泽安的身影,看着刚刚开走的公交车正喷着尾气拐过路口,气得抬脚往路边小石子上狠狠碾了两下。
“艹,妈的,陈泽安——你他妈真行。”江余把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脚边的小石子被他踢得飞出去老远,滚到路边草里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