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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布防图在哪儿呢？
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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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弦被安排在了魔宫西侧的客房。
说是客房，推开门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雕花金丝床，铺的是冰蚕丝被褥，桌上摆着四碟点心和一壶热茶，窗台还放了盆叫不出名字但开得挺好看的灵花。
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东西，他凑近研究了半天，才认出是原著里提过的“浴桶”，但魔宫这个明显经过改造，底下刻了火属性加热阵，旁边还搭着个竹架子，上面整整齐齐码着浴盐、精油、和一张写着“泡澡请投灵石一枚，VIP免费”的牌子。
【这是牢房还是酒店标间？正道那边给我安排的宿舍八个人一间还漏雨！魔界什么福利待遇啊到底！】
柳清弦面无表情地把房间扫了一圈，然后把门关上，背抵着门板长出一口气。
从进门到现在，他脸上那张“宁死不屈”的面具焊得稳稳的，但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了八百回。
他走到桌前坐下，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倏地瞪圆。
【卧槽好吃！这是桂花糕吗怎么做到的甜而不腻还带奶香！原著里魔宫伙食不是生肉和血酒吗？我穿的是假书吧？？】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又差点被惊艳到。
【灵茶！还是上品！青云门只有掌门喝得起这个！我在魔宫当阶下囚喝得比在正道当弟子还好？？？】
柳清弦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开始冷静分析现状。
他穿来这本书之前，把原著啃了三遍，剧情记得清清楚楚：
魔尊血煞，杀人如麻，心理变态，每月不虐几个正道弟子浑身难受。原著里他这个卧底被抓住之后，当场被打断腿扔进蛇窟，死得毫无尊严。但他穿来之后蝴蝶效应了，魔尊没打他，还管吃管住，虽然嘴上说着让他偷布防图，谁知道是不是换了个方式折磨他？
【可能是先让我放松警惕，然后突然翻脸。对，一定是这样，先给点甜头，等我以为安全了，再把我扔进蛇窟。不对，他好像真把蛇窟拆了？那我是不是不会被喂蛇了？】
柳清弦撑着下巴想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不管魔尊抽什么风，他的任务只有两个：第一，偷布防图。第二，活着回去。
【布防图，对，干正事。】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裳，推门出去。
门外走廊上站了个魔兵，见他出来，面无表情地往旁边让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清弦瞥了一眼，心里嘀咕：
【连看守都这么敷衍，这魔宫管理也太松散了，原著里血煞宫的防御明明是铁桶一块，我是不是穿到盗版书里了？】
他端着正道人士的架子，开始在魔宫里四处溜达。
第一站，他无意的走到了大殿侧厅。
侧厅门口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棋牌娱乐中心”，推门一看，三张麻将桌摆得整整齐齐，墙角还搁了个自动麻将机。
两个魔界小兵正坐在一桌搓得热火朝天，旁边有个穿得稍微体面点的魔修正拿着小本本记账，抬头看见柳清弦，热情地招呼：“哟，新来的？三缺一，来不来？”
柳清弦嘴角抽了抽：“不了。”
【魔界将士上班时间打麻将！这什么堕落组织！原著作者要是看见这场面能气的手撕第四面墙。】
他退出棋牌室，转身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尽头是一间敞着门的屋子，门口牌子上写“温泉池一号—维修中”。
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烟雾缭绕中几个工匠正在给池子贴灵玉，见他张望，一个工匠头也不抬地喊：“体验官是吧？下周二开业，头三天泡一送一！”
柳清弦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了。
【体验官的事已经传开了？等等我什么时候答应当体验官了！我明明只答应了偷布防图！偷不到才当体验官！他是不是提前默认我偷不到了？？？太看不起人了吧！】
他气冲冲地又转了两层楼，越转越心凉，这魔宫跟他记忆里的原著完全是两个地方。
刑讯室变成了足疗房，炼丹房变成了奶茶店，连魔兽圈都换成了毛茸茸的幼崽，一只只趴在栅栏上朝他“啾啾”叫。
柳清弦站在魔兽圈前面，跟一只长着兔耳朵的毛球大眼瞪小眼。
【完了，这地方找不到半点军事设施，布防图就算真在，画的估计也是哪个池子水温高哪个池子按摩舒服。正道拿到这玩意儿有什么用？组团来泡澡吗？】
他正在纠结，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柳少侠好兴致，逛到魔兽区来了。”
柳清弦后背一僵，回过头。
魔尊沈凌站在三步开外，今天换了身玄色常服，头发松松挽着，手里没拿奶茶，端了杯茶，表情比昨天在大殿上松弛得多，嘴角微微弯着，看着像在憋笑。
【他什么时候来的！我一点脚步声都没听见！完了我脑子里刚才想的那些不会被发现吧？不对他怎么知道我在魔兽区，他派人跟踪我？】
柳清弦迅速调整状态，板起脸：“哼，随便走走，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沈凌走过来，顺手从旁边的竹筐里抓了把灵草递给柳清弦，“喂喂看，这只叫团子，脾气好，不咬人。”
柳清弦低头看看灵草，又看看那只冲他拼命摇耳朵的毛球，表情管理差点破功。
【团子？这什么可爱名字！魔兽不是应该叫“血煞”“碎骨”“狂牙”这种名字吗！团子是什么鬼！】
他咬着牙没接灵草：“我不喂。”
沈凌也不在意，自己把灵草递到团子嘴边，毛球伸舌头卷进去嚼得津津有味。
沈凌一边喂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布防图的事，本尊想了想，还是得给你划个范围，不然魔宫这么大，你三天哪儿找得完？”
柳清弦耳朵竖起来，面上不动声色：“哦？”
【他要主动告诉我？有诈吧？一定有诈！可能故意把我引到假的地方然后抓个现行。但我本来就是卧底抓现行也正常，可我不想被打断腿啊！】
沈凌笑眯眯地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王座底下有个暗格，你今晚去翻翻看，不过得等本尊走了之后再去，不然抓你个现行，多尴尬。”
柳清弦：“…………”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有人当卧底指示得这么直白的？直接说“布防图在王座底下”就算了，还温馨提示“别当着我的面偷”？
【这魔尊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还是原著里他其实就这么傻逼只是作者没写出来？我穿书以来第一次遇到卧底被敌方老大手把手教怎么偷东西的！等等这会不会是试探？我一去他肯定埋伏好了。】
沈凌看他脸色阴晴不定，又补了一句：“放心，没埋伏，本尊今晚约了右使谈温泉分店的事，不在殿里。”
柳清弦：“………………”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有没有埋伏？读心术吗？？不可能，原著里魔尊没这技能！巧合，一定是巧合！】
柳清弦深吸一口气，决定装傻到底：“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沈凌看着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因为本尊觉得你偷得到。”
说完转身走了，留下柳清弦一个人在魔兽区门口站了足足十息。
【他刚才那个笑什么意思？觉得我偷得到？他是不是在嘲讽我？不对他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好看死了。停！柳清弦你清醒一点，你是来干正事的！】
当天晚上，柳清弦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八百圈，最终决定：去。
他趁着夜色摸进大殿，一路上果然没碰到一个守卫。
王座孤零零杵在殿中央，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上面，透着股“快来偷我底下东西”的暗示意味。
柳清弦蹲在王座旁边摸了半天，果然在扶手内侧摸到一个小凸起，按下去，底座弹出个暗格。
里面放着一张羊皮卷。
柳清弦心跳加速，把羊皮卷抽出来展开一看，上面画得规规矩矩：魔宫地形图、巡逻路线、岗哨分布等等。
他凑近仔细看，巡逻路线经过的地方写着“温泉池一号（周二开业）”“棋牌中心（晚十点关门）”“奶茶店（买二送一）”，岗哨分布标注是“团子（友好）”“芝麻（有点凶，喂灵草可过）”“汤圆（舔人，不咬）”。
柳清弦盯着这张布防图沉默了足足十息。
【这什么玩意儿！唯一看起来像军事设施的地方是“员工食堂”，但是上面居然还标了“周四红烧肉”？？？我要是把这个传回去，正道盟主能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把羊皮卷塞回去，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没事，至少我拿到图了，画得再离谱也是图，传回去交差就行。盟主信不信是他的事，我反正是把任务完成了...】
他突然僵住了。
【我传回去之后，正道那边肯定要按图部署进攻。然后他们冲进来发现全是麻将桌和奶茶店，那场面是挺搞笑的，但盟主不得气疯了？气疯了不得亲自来把我抓回去审？审不出来不得把我关小黑屋？】
柳清弦蹲在王座旁边，陷入了穿书以来最大的困境。
一个时辰后他回了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一个说：管他的传回去交差完事。另一个说：正道盟主要是真按这图打过来，发现魔宫全是温泉，他肯定怀疑我叛变了，到时候我两头不是人。
天亮的时候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做了个决定：先观察两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他推门出去，门口地上放了个托盘，上面是热腾腾的早饭，还压了张纸条：“体验官专属早餐，趁热吃。—魔尊手书”
柳清弦端着托盘回屋，咬了一口包子，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汤汁足。
【我到底是来卧底的还是来度假的？】
他嚼着包子想。
【而且这魔尊到底怎么回事，他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他昨天说“觉得你偷得到”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嘲讽。那他是真的笃定我能偷到？万一我没偷到呢？万一我偷到之后传回去害得正道打过来结果发现是假的呢？他到底图什么？】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天，到傍晚的时候他决定再试探一次。
他去找了那个爱笑的魔尊。
沈凌正在后山竹林里遛弯，见柳清弦来了也不意外，往石凳上一坐：“布防图看过了？”
柳清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么直接的？】
他板着脸：“看了。”
“怎么样？”
柳清弦犹豫了两秒，决定实话实说：“不怎么样。”
沈凌“哦”了一声，表情居然有点失望：“哪儿不怎么样？”
【他还真在等我评价！这魔尊真的是在认认真真做布防图吗？还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柳清弦忍了忍，但没忍住：“你那个巡逻路线，标注温泉池和麻将房是什么意思？岗哨写团子和汤圆又是什么鬼？正道拿到这东西根本不会信！”
沈凌摸着下巴想了想：“有道理，那你说怎么写？”
柳清弦：“……？”
【他问我怎么写？我是卧底啊！你问卧底怎么写布防图合适吗？？？】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然后真的开始说了：“岗哨别写名字，写编号，巡逻路线别标具体设施，用暗语，比如‘甲区乙区’。还有，图要画得潦草一点，太工整一看就是假的。”
沈凌听完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学到了，那今晚本尊回去重画一张。”
柳清弦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你重画一张然后呢？还放王座底下让我偷？我们到底在干什么？这是卧底和反派该有的对话吗？我们是不是在合作写作业？？？】
沈凌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行，就按你说的改。对了，晚饭食堂有红烧肉，去晚了抢不着。”
他走了，柳清弦在竹林里站了半天，最后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喊了一声。
【这任务没法做了！我要回家！】
喊完他又摸出怀里的羊皮卷，他昨晚没放回去，一直揣着。
展开看了看上面画得工工整整的“温泉池”“麻将房”，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根炭笔，蹲在地上开始重画。
【算了，画就画吧，反正我画得潦草一点，正道那边看不懂，打过来的可能性就低，我活命的可能性就高。对，我这叫以退为进，这可不是帮魔尊干活，绝对不是。】
他蹲在地上画了一刻钟，画完满意地看了看，把羊皮卷收好。
远处魔宫后厨飘来红烧肉的香气，柳清弦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把羊皮卷塞回怀里，面无表情地往食堂方向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我就去看看食堂长什么样，踩个点，不是去吃饭的，绝对不是。】
走到半路，他又突然停下。
【等等，魔尊说“就按你说的改”，他怎么知道我说得头头是道？他就不怀疑一个正道弟子为什么懂布防图怎么画？他刚才是不是又在憋笑？？？】
柳清弦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加快脚步往食堂冲。
【不管了先吃饭，红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远处竹林里，沈凌靠在竹子上，听着柳清弦一路狂奔的心声从“他是不是又在憋笑”到“红烧肉我来了”，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桃从旁边冒出来：“尊上，您又笑什么呢？”
“没什么。”沈凌擦擦眼角，“就是觉得这卧底干活挺利索的。”
小桃：“…………”
她决定明天就去找右使打听一下夺舍的解咒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