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九尾 之三 这是青丘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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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青丘山事件结束之后的故事。
空雪把头发扎起，斜靠在床上，墨山盘腿坐在空雪身边，全神贯注地看着手里的书。
“阿爹，这个字怎么念？”
“哪个？……‘思’，相‘思’的‘思’。”
就算是青丘山这样的雪山，夏季也是同别处一样温热，但是在没有空调风扇电风扇电吹风等一系列驱热的现代科技工具的情况下，要怎么办呢？！
很简单嘛——
“热死了，小山，给老子打扇！”
“人家要学习呢！”墨山郁闷地看了看怒吼的空雪，汗水从额际落下，衣襟大敞，露出雪白胸膛，不禁仰天长叹——
世风日下啊！道德沦丧啊！子为父纲啊！于是墨山毅然决然，不去打扇！
“小兔崽子敢不听你爹的！”空雪从床上站起来，一脚把墨山踹到了地下，“你吃老子的住老子的，打个扇能累死你吗！”
“又不是亲的！你把我吃了吧！”墨山一脸漠然看着三不五时发飙的空雪。
“想让老子修行毁于一旦，多么阴险的人类！”
“施法边凉快呐！”
空雪气结，暴跳如雷，“施法神马的太麻烦了！”
“懒到这种地步不能怨俺不孝。”墨山继续看书，“还有……相思是啥玩意儿？”
“我咋知道！”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人在门外，焉能知相思？
如此过了十几年。
又是一年春好处。青丘山山峰连绵，山脚下碧波荡漾，蜿蜒着流向远方，水天相接，照映了一轮红日的袅娜身影。
记忆中的凉亭依旧伫立在山峰之上，石阶歪歪斜斜，但当年的人，早已长大。
空雪一身印花白衫，神色有些茫然地看着远方，一头银丝随风飘动，更增添些许飘逸之感。
铛！破旧的木门吱呀作响。
墨山，今芳华二八加一。哼着歌端着汤笑容满面满面春风一脚踹开门，仰头朝天深深吸了一口气，“雪狐狸——！吃饭啦——！”
“噗——！”
“啊——！”
空雪顶着一头乱发，衣衫凌乱，满面无奈地一脚跨过来，“氧化钙！”
空无一人的青丘有一座用来修行的小木屋，小木屋的门被脚力震得吱呀作响，门前有一方桌，桌子上热腾腾的可口饭菜冒着隐隐的热气，有一股雪山孤烟弯的气魄，与这样无人踏足的青丘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极为和谐温馨。
“今天猎到一只亚古兽哟！”墨山笑眯眯地看着眼前努力扒饭的人。
“嗯。”空雪回应道。
“功课我没偷懒都完成了！”墨山看着眼前银丝飘泻，风华绝代的人，心中流过一阵柔软。
“嗯。”
“今天修行也很顺利！我没——”
“小山！”空雪突然抬头，打断了墨山的话，嘴边沾了几粒米，就着筷子夹着的亚古兽肉还留在口中的形象，腮帮子鼓动看着对面的墨山，淡淡开口道，“我最近也许就飞升了。你差不多该下山找个大款求包养了。”
冷——冷——
此刻画面凝固，刚刚一度开放在墨山脸上的淫-荡笑容也渐渐凝固，凝固——
“风……风太大……我听不……清楚。”
“小山，你是个好人。”空雪看着笑容僵滞了的墨山，心里有些不忍，有些疼痛。放下筷子，嚼了嚼口里的亚古兽肉，默默地下头去。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只有春风轻轻拂过的温柔，却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与诡异的平淡。
良久——
空雪突然站了起来，睁大眼睛，死死握住双拳，汗滴落下，青筋暴起，犹似突如其来的火山喷发，朝墨山大声一吼，“你就像我的儿子一样！找个好人家嫁了吧！跟着我没肉吃！年轻人要给世界做贡献呐！我命硬你克不死的！以后不会有肉了不然要吃牢饭啊！世上妖精成千万！那个晚上都是月亮惹的祸！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也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再见！没用的人类！”
忽喇喇如大厦将倾，昏惨惨似油灯将尽！春天飞雪飘呀，飘不过万千愁呀！我的心肝儿颤啊，颤得直落泪啊！
墨山愣愣地看了一眼空雪，飙泪三千里，他气愤，他恼怒，“别开玩笑了你打算玩玩就算了吗！”
“被玩的是老子！”空雪大怒，朝墨山吼道。
“为毛不跟俺练双修！”墨山死死盯着空雪。
“别混水摸鱼！”空雪脸上微红。
“连吃饭都能吃满脸的雪雪都能飞升俺一定也可以！”
“这算人身攻击了喂！”
又是沉默，沉默！鲁迅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混蛋！俺要闭关！”墨山强抑下心中的想要把空雪这样那样有那样这样的奇特想法，含泪奔进屋子，泪洒湘江，泪溅百里！
“等一下！我饭还没吃饱！”
伸出去的制止手已经停下，空雪只能愣愣看着那个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看着碗里的亚古兽肉，空雪心里一痛，面上扯出一丝笑。没想到几个星期之前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竟能让他铭记在心。
青丘山终年荒芜，哪来什么亚古兽？骗自己说是凑巧猎到的，只怕是不知道去哪里守了好久才抓到的吧。
空雪轻笑，又塞了一片肉到口中。
味道真好。他这厨艺是什么时候练出来的？自己怎么不知道。
看着那个人从孩童一步步变到如今的俊美青年，说不欣喜是假的，说难过怀念是真的。怀念小小的身躯趴在自己怀中的样子，难过时间为何过得如此之快，一晃许多年过去了，如今自己，也要得到飞升。
也许不久之后，这个人，就再也不会陪伴在自己身旁。
心脏蓦然缩紧，这样的飞升，到底值得吗？
纯洁澄澈的感情，早已明明白白，郁积在心中多年的情结，或许永远得不到宣泄。有些时候，得不到的，才是最好。
空雪戳了戳碗里的米，拿起勺子舀了一匙汤递到口中，已经凉了。
微风拂过，送来一阵清香。
远处的凉亭仍然孤零零立着，那一缕碧波如丝绦，缓缓飘动，舞出醉人的风采。
青山依旧在，若水细长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九尾 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