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菜菜胖

9、总裁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怪！ 林小满

　　林小满发现，陆砚最近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怪。
　　说不清哪里怪，但就是怪。像什么呢？像她高中班主任趴在后门窗户上往里看的那种眼神。盯着。不动。持续。盯得你后背发毛，手都不知道往哪搁。
　　周一开周会，她坐第三排靠墙的位置，正低头翻方案。翻了两页，觉得头顶有重量。她抬头，陆砚坐在长桌一头，手里转着笔，眼睛看着她这边。她一对上目光，他就把视线移开了，低头看文件，翻页翻得特别认真，像那份文件里藏着B轮融资的全部密码。她以为他在看别人，回头瞄了一眼，后面没人。就她。
　　周二她给老赵汇报方案，老赵坐中间，陆砚坐旁边，说是“旁听”。她讲到第三页预算表的时候，余光扫到陆砚，又在看她。目光直直地穿过会议室，落在她脸上。她嘴一瓢，把“预期转化率百分之三”说成了“预期转化率三百分之一”，老赵纠正了一遍，她红着脸改过来。散会的时候她收拾电脑，抬头撞上陆砚的目光，他又移开了，站起来倒水，水倒满了没发现，溢了一桌子。
　　周三更夸张。她在工位上改方案，隔着玻璃墙，总觉得外面有人。抬头一看，陆砚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眼睛看着前方，好像只是路过。但路过就路过吧，他走到她工位斜对面那个位置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半拍。目光越过玻璃墙，扫了一眼她的屏幕，又扫了一眼她的人。然后恢复正常速度，走了。林小满盯着他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是不是真把她当间谍了？在盯梢？
　　她忍不住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端着餐盘坐到金豆豆对面，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金豆豆，你说实话，陆总最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他老看我。”
　　金豆豆正往嘴里塞红烧肉，嚼了两下，咽了，抬头看着她：“……你觉得他是在看你？”
　　“不然呢？他看别人我脸上能有感觉？”
　　金豆豆沉默了三秒。三秒里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吃了，又喝了一口汤，然后放下勺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表情特别认真：“小满，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他看你，是因为你好看？”
　　林小满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不可能。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间谍。”
　　“间谍？”金豆豆皱眉，“什么间谍？”
　　“没什么。我瞎说的。”林小满低下头扒饭。她总不能说“陆砚怀疑我是蓝鲸科技派来的卧底”吧，说出去像编的。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金豆豆看了她半天，叹了口气：“……你开心就好。”
　　林小满决定主动出击。她不是那种能憋着的人。高中被全班孤立的时候她就学会了，有事当面问，问完拉倒，省得在心里发酵。那天下午三点，她把方案最后改了一版，打印出来，拿在手里当掩护，敲开了陆砚办公室的门。
　　“陆总，您最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陆砚从文件上抬起头，面无表情，看着她。笔停在纸上，墨点洇开一个小圆。“没有。”
　　“那您为什么老看我？”
　　陆砚的笔停住了。停得很彻底，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盯着她看了两秒，说：“……我在看你的方案有没有问题。”
　　林小满把手里打印好的方案往他桌上一拍：“我的方案在电脑里，不在我脸上。”
　　陆砚沉默。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方案，又抬头看她。嘴抿了一下，松开，又抿一下。然后他说：“林小满，你话很多。”
　　“陆总，您要是对我有意见，可以直接说。不用一直盯着我看，搞得我压力很大。”她说到这儿，自己点了点头，觉得逻辑很通顺，没什么毛病。
　　陆砚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看着她。这个姿势她见过，电梯里他看她第一眼就是这个姿势。但这次他看了很久，久到她开始数他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有没有扣正。“你觉得我在给你压力？”他问。
　　“您给我的是恐惧。”
　　“……我很可怕吗？”
　　林小满认真地点头：“很可怕。您冷着脸的时候，像冰箱里的灯。”
　　陆砚的眉毛动了一下。一边高一边低。像没听懂，又像听懂了但觉得荒唐。“……冰箱里的灯？”
　　“又亮又冷，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灭。”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比喻绝了，追星女的文化底蕴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陆砚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云挪了一块，久到走廊上有人推着小推车经过，“咕噜咕噜”响了一阵。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林小满措手不及的话。
　　“……我不会灭。”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含在嘴里。林小满愣了一下。陆砚也愣了一下。他可能没想到自己会说这个。他愣的时间比她短，大概零点几秒，然后迅速低下头，拿起笔，假装看文件。耳朵根有颜色往上蔓延，从耳垂到耳尖，红了一层。他翻了一页，纸刮出“唰”一声，翻得有点急。
　　“出去。”
　　“陆总——”
　　“出去。”
　　林小满关上门，站在走廊里。手放在门把上还没松开，心跳有点快。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热的。耳根也热。她低头，发现自己把方案忘在他桌上了。但她不想再进去。她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掏出手机，给闺蜜发消息：
　　“我好像被CEO撩了。”
　　闺蜜秒回：“？？？你不是有江辰吗？”
　　“我有江辰。但我心跳快了。我是不是出轨了？”
　　“你连轨都没有，出什么轨？清醒一点！你连江辰的手都没摸过！”
　　“但是我追了他十二年。”
　　“追了十二年没摸到手，你在跟谁谈精神恋爱？算了，说回CEO。他怎么撩的？”
　　“他说他不会灭。”
　　“？？？这算什么撩？灭什么？”
　　“冰箱里的灯。我说他像冰箱里的灯，他说他不会灭。”
　　闺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长串：“林小满。你听我说。一个男人，你把他比作冰箱里的灯，他不生气，还接你的话，说他不会灭。这不是撩是什么？这是明着告诉你‘我不冷’。你完了。”
　　林小满把手机塞回兜里，深吸一口气。对。她是有江辰的人。她的目标是江辰。她的初心是江辰。陆砚只是她的上司。只是她的上司。她的上司。上司。
　　她回到工位，打开电脑，继续改方案。屏幕上的字在跳。她的心也在跳。烦死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关上门之后，陆砚在办公室里坐了三分钟没动。笔握在手里，文件摊在面前，一个字没看进去。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烫的。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那个职场社交APP，犹豫了一下，输入了一行字：
　　“如果员工说上司像冰箱里的灯，是什么意思？”
　　APP转了两秒：“该比喻可能存在以下含义：1. 员工认为上司外表冷漠但内在可靠（概率42%）。2. 员工对上司有亲近意图，使用比喻拉近距离（概率51%）。3. 员工单纯在讽刺上司（概率7%）。建议：进一步观察。爱情是双向的。”
　　陆砚盯着那个51%，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骂了一句：“……你懂什么爱情。”但这次骂得底气不太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