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菜菜胖

65、但江辰那边怎么办？ 林小满

　　林小满约江辰见面了，微信发出去之前她斟酌了二十分钟，打了两版草稿，第一版太正式像辞职信，第二版太随意像约饭，最后发出去的是：“江辰，明天下午我去工作室找你。有事跟你说。”他回得很快：“好。我在。”就三个字。她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吸一口气。金豆豆在旁边说：“你紧张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她说：“你不懂。这比辞职还难。”金豆豆说：“那你辞过职吗？”她说：“辞过。所以才说比辞职还难。”
　　第二天下午，她站在工作室门口。走廊里灯亮着，门虚掩着。她在门口站了十秒，手搭在门把上，手心有点汗。她推开门。江辰坐在钢琴前，手指头搁在琴键上，没按。听到门响抬起头。他笑了。“小满。”
　　“江辰。”她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沙发还是那张灰蓝色的，扶手上有划痕。她坐下来，手搁在膝盖上。包带绕了两圈。
　　江辰从琴凳上站起来，走到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看了两秒。“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笑了。真的笑了。不是那种粉丝见到偶像的笑。是那种……幸福的笑。”他偏了一下头，“嘴角翘着，自己都没发现。从进门到现在，翘着没放下来过。”
　　林小满的鼻子酸了。她抬手摸了一下嘴角。还真是翘着的。她赶紧抿了一下嘴。抿下去了。过了两秒又翘回来了。她放弃了。“江辰，我来跟你说一件事。”
　　“我知道。”
　　“你知道？”
　　“你跟他在一起了。”
　　林小满愣住了。手从包带上松开了。“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的味道变了。不是我的香水味。是他的。”江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录音棚空调开得有点足，“你以前来我这儿，身上带着我的同款香水。就是‘极光少年’那款。你追星追得挺全的，连香水都买同款。今天你身上没有那个味道。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干干净净的。像刚晒过太阳。”他笑了一下，“阿砚用的就是那个牌子。公司茶水间的洗手液也是那个味道。他批的采购单。”
　　林小满低下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洗衣液的味道。她早上穿衣服的时候没注意。她今天确实没喷香水。她忘了。以前每次来见江辰她都会喷那款香水。同款。追星追全套。今天她出门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别的事。陆砚早上给她发了条消息说“今天降温多穿点”。她回了个“嗯”。然后套了件厚毛衣就出门了。没喷香水。忘了。她坐在那儿。手指头抠着包带。抠了两下。
　　江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小满。”
　　“嗯。”
　　“你不用道歉。”
　　“我——”她张嘴，话堵在嗓子眼。
　　“你追了我十二年。我很感激。真的。你写的信我留着。你举的手幅我记得。你在超话里写的那些小作文我经纪人都截图给我看过。说‘你有个粉丝写东西还挺有意思的’。我都看了。但感激不是爱情。我早就知道了。从你在录音棚听歌走神那天起。从你跟我吃饭看手机里的我那天起。从你一个人吃完双人餐那天起。我就知道了。我让你试试，就是想让你自己发现。”他顿了一下，“你发现了。挺好的。”
　　林小满的眼泪掉下来了。掉在膝盖上，砸在牛仔裤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对不起。”
　　“不用道歉。”江辰伸手。帮她擦掉眼泪。拇指在她颧骨上蹭了一下。“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终于找到了你自己。”他收回手，站起来，退回去坐到琴凳上，“以后还是同事？”
　　“还是同事。”她吸了一下鼻子，拿袖子蹭了把脸。
　　“那我能提个要求吗？”
　　“什么要求？”
　　“下次公司品牌大秀，你给我留个前排位子。不用最前面。第三排就行。我去看。”
　　林小满笑了。鼻涕泡差点又冒出来，她赶紧拿纸巾捂住。“您还用看大秀？您不是品牌主理人吗？”
　　“主理人坐后台。我想坐前面看看。看看你们市场部搞的‘追光者’落地成什么样。”他把钢琴盖掀开，手指头搁在琴键上，弹了一个单音。哆。“顺便看看阿砚坐在你旁边是什么表情。”
　　“他坐我旁边？”
　　“他肯定坐你旁边。他那种人，不坐你旁边他坐得住？”江辰笑了一下。手指头在琴键上按了两下。哆来。哆来。“小满。”
　　“嗯。”
　　“阿砚那个人，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来事儿。他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给你买锅贴、给你做自热米饭、把外套脱给你、替你爬岩壁。挺笨的。”他手指头停在琴键上，“但他认真。你跟他在一起，他会对你好的。他要是哪天对你不好了你跟我说。我去骂他。我骂他他不敢还嘴。”
　　林小满站起来。“他为什么不敢还嘴？”
　　“因为他欠我钱。创业的时候借的。还没还完。”江辰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坦荡。
　　林小满瞪着他。“您跟他——借钱？”
　　“他主动借的。我那时候穷。专辑卖不动。”他把手从琴键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所以你放心。他要是欺负你，我有经济手段。”
　　林小满笑了。笑得停不下来。一边笑一边擦眼泪。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坐在琴凳上。灯从他头顶打下来，照得头发亮亮的。跟十五岁那年演唱会后台照片里的那个人一样。她开了门。“江辰。”
　　“嗯。”
　　“谢谢你。”
　　“客气什么。出去把门带上。”
　　她关上门。站在走廊里。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给陆砚发消息：“我跟江辰说清楚了。以后还是同事。他说他要坐大秀前排看我做的方案落地。他还说你欠他钱。他让我转告你，你要是欺负我他有经济手段。”发完她把手机揣兜里。往外走。走了两步手机震了。她掏出来看。陆砚回：“钱下个月还他。你别担心。”又弹了一条：“他坐前排可以。坐你旁边不行。”
　　她站在走廊里。笑得直不起腰。